第三百二十一章 派蒙:苏寒,你快张嘴! 8K
苏寒敷衍道:“啊对对对,是是是,行行行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噗通——
这次苏寒学乖了,没等荧出手揍他,他就主动趴在了地上。
荧皱眉道:“我还没动手呢,你怎么就倒下了?”
苏寒举手投降:“降者不杀,降者不杀。荧,你可是侠士啊,不能对投降的人动手。”
派蒙趁机拱火:“但是旅行者不讲武德呀,旅行者揍他。”
荧抬起小拳头正要动手,却被胡桃抓住手腕,嗔怪道:“荧,你怎么能对你的未婚夫动手呢?这是家暴。”
荧唇角微翘:“家暴?我喜欢这个词,我要揍到苏寒再也不敢作死。
神里绫华:“……”
还好她已经事先从托马那里了解到了苏寒等人的性格,以及八重神子的告诫,也让她做足了心理准备。
待到动静平息后,神里绫华柔声道:“我一直很期待你们的到来,从托马的转述中,也确信了你们所拥有的改变时局的力量。”
“如今的稻妻,在眼狩令的推行下,民众的愿望正在被肆意蹂躏践踏。”
“社奉行虽服务于将军,但因职责的缘故,又是与民生最贴近的一方。”
“奉行的权力本就源自于民众的信任,如果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,又怎能够安寝。”
苏寒坐了起来,沉声道:“神里小姐,我想讲一个故事。”
神里绫华端正坐姿,期待苏寒提出的问题:“请讲,苏寒先生。”
苏寒缓缓道:“从前,有一名的国君,想用千金重价征求千里马。可过了三年,仍一无所获。”
“这时,宫里一个职位低下的小侍臣,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要替国君买马,国君点头同意了。”
“不到三个月,这人果然找到了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马,但是当他要买马时,这匹千里马却死了。他思虑了一会儿,仍然花费500金,将死马的尸骨买了回来。”
“他带着千里马的尸骨回宫向国君复命时,国君见是马的尸骨,非常生气,怒斥侍臣拿这500金买了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但侍臣却笑道:请国君息怒,金不是白费的。一匹死马您都愿意高价买了,这消息传开,人们都会相信您是真心实意喜爱良马的国君,而且识货,说话算话。这样,一定有人上门献马。”
“果然,不出一年,国君果真得到了三匹别人主动献来的千里马。”
神里绫华聪慧过人,当即就明白了苏寒的意思:“凌华明白了,请问苏寒先生有什么需求吗?”
苏寒厚着脸皮说道:“我们打算在稻妻町街开设一间往生堂,资金需要500万摩拉,但苦于没有本钱。”
看着勘定奉行送来的150万摩拉赔偿费,神里绫华不禁陷入了沉思,这就是苏寒先生敲诈勘定奉行的原因吗?
想到这里,神里绫华吩咐道:“既然如此,托马,你来替苏寒先生把这件事情办妥吧。”
“另外,胡堂主应该还没办理入岛手续吧?”
胡桃疑惑道:“入岛手续吗?哦,本堂主是从尘歌壶里偷渡过来的。”
托马解释起来:“尽量还是办好入岛手续,不然被查出来很麻烦的。”
苏寒沉吟道:“正好,等下我也需要去补办手续,到时候一起去吧。”
托马神色一怔,不解道:“不对呀,你不是已经办好了吗?”
神里绫华轻声道:“苏寒先生,您是想办理苏三的入岛手续,对吗?”
苏寒眉头微皱:“哦?看来神子已经和神里小姐说过我的事情了?”
“我还以为这么重要的事情,神子不会随便说出去呢。”
神里绫华轻轻一笑:“还请苏寒先生不要担心,社奉行并非是您的敌人,而是朋友。”
“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,那就是推翻眼狩令与锁国令。”
“再者来说,神里家早年承蒙八重宫司大人关照,若没有宫司大人,就没有今日的社奉行。”
“因此凌华定当牢记当年恩惠,不会做出不义之举的。”
当然,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,神里绫华并未向苏寒道出,那也是八重宫司吩咐的。
那件事关系到[白鹭公主]未来的名誉,她必须慎重从各个方面考量苏寒的品性与能力,才能做出那个决定。
苏寒若有所思:“怪不得神子之前说过鸣神大社与社奉行关系密切,原来是这个意思吗?”
神里绫华问道:“苏寒先生,可否帮我完成三个小心愿?”
派蒙好奇道:“是什么心愿呀?”
神里绫华缓缓道:“那是关于三个失去神之眼的人,他们分别是:守护者村庄的武人,过去的眼狩令执行武士。”
“还有曾以天下第一为目标的剑道家。等你们见过他们,或许就能明白……还想知道其他信息的话,我会让托马告诉你们。”
苏寒淡淡一笑:“神里小姐,之前对我们的考验还不够吗?”
神里绫华略带歉意地回答道:“非常抱歉,其实,这是我单独对苏寒先生的考验。”
荧疑惑地问道:“什么意思?单独的考验?”
胡桃拉了拉苏寒的衣角,小声问道:“喂,苏寒,你说那白鹭公主该不会是看上你了,想招你做神里家的赘婿吧?”
荧:“?”
托马:“……”
神里绫华:“……”
苏寒的食指压在胡桃的唇瓣上,窃窃私语道:“嘘,别乱说话,堂主是嫌我身边的小醋坛子醋不够多吗?”
虽然两人刻意压低了说话声音,但在这么空旷的房间内,只要凌华她们仔细去听的话,多少还是能听到一些的。
正当荧不服气地想要反驳时,却见派蒙伸出小手,笑嘻嘻地说道:“派蒙觉得,苏寒不应该叫旅行者[小醋坛子]。”
荧扬起唇畔:“派蒙说得不错,你不应该这么说我,我根本就不爱吃醋。”
派蒙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“不不不,派蒙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派蒙的意思是说,苏寒应该叫旅行者[老醋坛子]才对。”
荧:“???”
端坐在屏风后的神里绫华美眸泛着泪花,咬着嫩白手指,险些笑出声来。
相比之下,托马与胡桃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,自然是捂着肚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
苏寒默默朝派蒙竖起了拇指:“勇士,一路走好。”
派蒙:“诶?”
下一刻,闪烁寒光的三尖两刃刀掠过派蒙的面颊,直接将小家伙身后的屏风划了一道口子。
透过那道被划破的屏风,依稀能看到神里绫华的俏美玉靥与不知所措的灵动双眸。
荧默默抽回三尖两刃刀,语气冰冷:“派蒙,今天要是不把你砍死,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。”
派蒙小脸一白,左躲右闪,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荧的劈斩:“救命呀,旅行者杀人啦!”
苏寒急忙朝派蒙招手:“派蒙,快来我这里。”
但或许是过于慌张的原因,情急之下,派蒙竟直接撞倒了那扇屏风。
而这一举动,也将端坐在屏风后面的白鹭公主,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。
柔顺的银发被华冠束起,俏美的白鹭公主肌肤如云,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,粉润的唇瓣微张,灵动美眸中尽是不知所措。
正所谓如霜凝华,如鹭在庭,这白鹭公主的美貌真是名副其实,半分也没有夸张。
趁着荧愣神的瞬间,派蒙慌忙从她身边飞过,化为点点星光遁入苏寒体内。
荧三步并两步,冲至苏寒面前,抓住他的衣领威胁道:“派蒙,有本事你给我出来。”
苏寒的腹中传来派蒙的声音:“旅行者,有本事你给派蒙进来。”
荧一脸疑惑,蛐蛐应急食品,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嚣张?
可紧接着,派蒙就急忙否认起来:“不对不对,刚才那句话不是派蒙说的。”
苏寒模仿派蒙的声音继续喊道:“旅行者是个老醋坛子,略略略~”
派蒙再度否认:“这句话也不是派蒙说的。”
荧的怒气值瞬间爆表,寒声道:“不出来是吧?不出来我就把你从苏寒肚子里剖出来。”
胡桃梅花美眸一亮:“难道今天往生堂刚开业就有生意送上门来?”
苏寒脸色一变,紧张地问道:“荧,你是开玩笑的,对吧?”
神里绫华抿着樱唇,柔声劝道:“旅行者,请千万不要冲动,冲动过后只会带来懊悔。”
荧瞥了神里绫华一眼,不置可否:“今天,苏寒与派蒙这两个家伙,说什么也得死一个。”
胡桃阴险地笑了起来:“嘿嘿,荧,我有个好主意,要不你把他们两人都弄死?这样本堂主就有两个客户了。”
苏寒急忙试图让她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:“冷静,冷静呀荧,你想一想,假如我死了对谁最有利?”
“是不是胡桃?胡桃是往生堂的堂主,可以通灵,等我死了以后,我就只能跟胡桃过日子了。”
胡桃揪住苏寒的耳朵,眉梢微动:“嗯?苏寒,你对跟本堂主一起过日子有什么不满吗?”
荧不悦地哼了一声,收回武器:“罢了,这个仇我先记下。”
神里绫华也松了口气,她生怕元素爆发的余波会毁掉神里屋敷,这样无疑是客卿没招揽到,反而成了别人的笑柄。
苏寒一脸歉意道:“实在抱歉,神里小姐,毁掉屏风的账单麻烦你寄到勘定奉行吧。”
神里绫华:“?”
胡桃鬼鬼祟祟来到神里绫华面前,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掠过她娇躯的每一寸,啧啧感叹道:“嗯,真不错~”
神里绫华:“……”
怎么觉得这位胡堂主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大客户一样?
神里绫华手握折扇,柔声问道:“请问,胡堂主有什么事情吗?”
托马紧张地看着胡桃,重重咳了一声:“胡堂主,你可是答应过我的。”
胡桃不耐烦地挥挥小手:“哎呀,放心放心,本堂主不会给她优惠券的。”
“白鹭公主,我见你天资不凡,日后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造化,有没有兴趣来当本堂主的客卿?”
托马不忍直视地捂住脸颊,你还不如给小姐发优惠券呢。
神里绫华愣了一下:“客,客卿?”
胡桃背着小手踱步道:“要想当往生堂的客卿,必然要学识渊博,谈吐不凡,能在闲暇时给往生堂的员工讲解殡葬知识。”
“还有还有,在忙碌的时候,要帮本堂主一起抬棺。不会没关系,你拜我为师,我可以教你呀~”
神里绫华婉拒道:“唔,感谢胡堂主的好意,凌华心领了。”
“不过我出身在[稻妻幕府社奉行神里家],族内的大小事务,都要由兄长和我一起承担。”
“因此,我的肩上背负着许多人的期待,以及光复神里家辉煌的重任,实在不能为你效劳,抱歉。”
胡桃很是受伤,扑到苏寒怀里求安慰:“苏寒,太可惜了,本堂主痛失一名爱徒。”
荧俏脸一沉,恶狠狠地威胁道:“胡桃,你再不从苏寒怀里出来,我就让你成为你自己的客户。”
神里绫华微微叹了口气,这位苏寒先生,还真是受人欢迎呢……
在离岛办完相关的手续后,苏寒便将尘歌壶交予了胡桃,以便她将璃月往生堂那些的葬仪器具搬运过来。
至于派蒙,那个小家伙现在还心有余悸地躲在苏寒的身体里,不敢出来,生怕荧把她给架火烤了。
鸣神岛,绀田村。
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,漫步在田野间的荧眯起美眸,唇角微翘:“终于轮到我们独处了。”
“你这讨厌的家伙,我本以为来到稻妻以后,那些女人就不会再追来了,没想到你竟然主动给我招惹麻烦。”
苏寒心虚地转移话题:“荧,那些村民说,手岛先生就在前面的屋子里,我们快过去看看吧。”
派蒙在苏寒腹中说道:“旅行者,苏寒心虚了。”
苏寒忍不住威胁道:“你信不信我把你吃了?不对,好像派蒙已经在我肚子里了……”
“糟糕,那我以后的饭量岂不是会变成五只野猪?”
派蒙得意地说道:“哼哼,知道怕了吧?派蒙正在你肚子里玩耍呢。”
苏寒哀求道:“求求你出来吧,派蒙,我要受不了了。”派蒙在苏寒腹中笑道:“嘻嘻,那你把嘴张开,派蒙这就出来。”
荧:“……”
结果不出所料,被骗出来的派蒙直接遭到两人的男女混合双打,气得派蒙捂着小屁股,直骂他们狼狈为奸。
来到手岛先生居住的房屋后,几人正好遇见被村民围住的手岛先生。
老妪看着手岛先生,哀声道:“您这是干什么,这么多年来,为什么要突然离开?”
老者也劝说道:“是啊是啊,我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,突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……”
“孩子还盼着您再带他们出去玩呢,拜托您了,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。”
这时,苏寒出声问道:“两位,请问发生什么事了?你们围着手岛先生在说什么呢?”
老者叹了口气:“要我说,这事说不定跟眼狩令有关。”
“手岛先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被收缴了神之眼,然后他就像是……变了一个人一样……”
“我说不上来,但感觉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独自一人绕着村子转了几圈后,突然就说要出去云游四海。”
“我们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挽留他,但总觉得,不能让他这样失魂落魄地离开。”
老妪不解地问道:“你们也是来挽留手岛先生的吗?看着有些面生……”
苏寒颔首道:“我们听闻了手岛先生的事迹,便想过来看看这位受到村民崇敬的老先生。”
老妪神色哀怨:“手岛先生他啊,自从三十年前来到这里之后,就一直守在这里。”
“赶走盗宝团,击退附近的魔物,调解村里的争吵……他为这里付出了许多心血,我们也将他视为最尊敬的人。”
“但现在他却突然要离开这里,难道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?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们愿意向手岛先生道歉,只求手岛先生能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派蒙晃晃悠悠地飞到手岛跟先生前,疑惑道:“你就是手岛先生吧,为什么突然要从这里离开呢?”
手岛先生的眼中有着迷茫与困惑:“我吗?与其说为什么要离开,不如说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留在这里。”
荧劝说道:“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,大家都很依赖你。”
手岛依旧迷茫不已:“是啊,但这并不是我留下来的理由。三十年前,我为什么要来这里?三十年来,我又为什么不愿从这里离开?”
“这些我都不记得了,自从神之眼被夺走后,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。”
“以前的我想留在这里,现在这种执念没了,就觉得出去走走也好,虽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”
派蒙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,也就是说,我们只要帮你找到留下来的理由,你就不会走了,对吧?”
“嗯,不过,连你本人都已经忘了,这可怎么办呀。”
“要不你再努力回忆一下,看看能不能咻地一下想起来?”
老妪及时出声道:“说起来,上次给手岛先生送水果的时候,好像见到手岛先生正在写日志?”
手岛先生挠了挠头,困惑道:“我有这样的习惯吗?说实话,我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老妪急忙点头:“有的有的!当时手岛先生还说,要把一些有趣的事记下了,之后有重要的用途来着。”
派蒙不禁欢呼起来:“太好了,感觉只要找到日志,就能留住这位手岛先生呢,我们去附近看看吧。”
老妪感激道:“那就拜托你们了,我们先回村子里,把手岛先生的情况告诉其他人。”
苏寒等人进屋搜寻一番后,成功找到手岛先生的日记本,随后翻了起来。
略过上面记载的绀田村日常小事后,苏寒他们终于得到了较为重要的信息。
[今天又去了附近的神龛祈祷,在那里坐了许久。你送的御守有些褪色了,但依然是我最珍贵的东西……
荧揣测道:“莫非,那只御守是手岛先生的亲人送给他的?”
苏寒沉吟道:“荧,我们去神龛那里看看,说不定会有线索。”
说罢,苏寒率先推开房门,在附近的神龛搜寻一番后,果然在一处角落发现了那枚褪色的御守。
派蒙挠了挠小脸:“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的东西呢,不管是颜色,还是图案……”
“咦,这上面好像有手岛先生残存的元素力。”
荧略一思索,开启了元素视野,拉着苏寒一起朝元素力流动的方向走去。
“苏寒,跟我来,只要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,我们就能发现更重要的线索。”
追踪着元素力流动的方向,几人最终驻足于一棵歪脖子树前。
苏寒掏出洛阳铲挖了下去:“这里的土壤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迹。”
“上面还故意压了一些石头,应该是那位手岛先生所为。”
派蒙禁不住两眼放光:“值得手岛先生在这里守了三十年的宝贝,一定很了不起吧,快点挖出来看看吧~”
一番挖掘后,埋葬在土中的一只红木匣子呈现在他们眼前。
派蒙急不可耐地打开红木匣子,却发现匣子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宝物。
唯有一张泛黄的信纸,看起来保存了很长时间。
怀着几分失落与复杂的心情,派蒙拿起信纸念了起来:
“如果……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散的话,就到绀田村中,那里一定有我们安稳的家。”
“诶?所以那位手岛先生,其实是在这里等人吗?但是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啊,还是没有等到吗?”
荧忍不住握紧苏寒的手掌:“那一定是与手岛先生互相爱慕的女子寄给他的信。”
苏寒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,轻声安慰道:“荧,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都不会忘记你的。”
“等稻妻之旅结束,我就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,把所有朋友都邀请过来,好不好?”
荧用力点头:“再把我那喜欢女装的哥哥也捉过来,让他给我当伴娘。”
派蒙笑嘻嘻道:“旅行者,有你这样的好妹妹,你的哥哥一定会感动得不得了吧?”
苏寒也跟着说道:“有荧这样的好妹妹,那可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。”
荧骄傲地扬起小下巴:“那自然如此。”
几人之间的说说笑笑一时间冲淡了那份与亲人离别的伤感,直到返回手岛先生面前,才有所收敛。
手岛先生接过日志、御守与信纸,反复端详了一番后,颤声道:“不错,这日志确实是我的笔迹。”
“御守与信,应该也是我的东西。虽然我写的东西已经忘记了……”
“但是,我应该确确实实地在这里等过一个人,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在这期间,我每天把有趣的事情记录下来,为的是今后重逢的时候,能够把这三十年的岁月一一讲给她听。”
派蒙挠着小脸道:“是这样吗?”
手岛先生神色迷茫依旧:“期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,时间过得好快,一转眼都这么久了。”
“为什么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呢?仔细想想,神之眼被多走后,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空了。”
“我也好,遗憾也好,与她有关的一切,全部都消失了。”
荧忍不住问道:“你会难过吗?”
手岛先生微微摇头:“好像,也没那么难过。毕竟我已经忘记她是谁了。”
“她是容貌,她的声音,她和我经历过的事情,我都已经记不清了。”
“就好像她从来未出现在我的身边,就好像这些年不过是一场模糊的梦。”
苏寒轻轻将荧拥在怀里,安抚着她不安的心灵:“莫怕,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荧咬了咬唇瓣,问道:“那你还要离开吗?”
手岛先生想了想,淡笑一声:“不了吧,都已经等了大半辈子,还是继续等下去吧。”
“只是,如果等到了她,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话,会不会让她感到难过呢?”
说到这里,手岛先生默默捂住了胸口,擦了擦泛红的眼睛:“一旦想到这一点,我的心里就确实有些难过了。”
“奇怪,我明明都不记得,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?”
“之前也是,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好像缺了什么一样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留在这里的理由。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等她的。”
派蒙一脸难过地说道:“尽管手岛先生说他不怎么难过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好难过啊……”
荧趴在苏寒的肩上,默然不语,她也有点难过。
摩挲着荧的发丝,苏寒沉吟道:“手岛先生,我愿赋诗一首,希望能缓解你的相思之苦。”
手岛先生不解道:“你要为我这样的人……赋诗?”
苏寒点了点头,进屋找来笔墨纸砚,沉吟片刻后,缓缓落笔。
第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立即就有磅礴的才气涌出,雪白的宣纸上竟生出一股好闻的异香,让人沉醉不已。
手岛先生忍不住念了起来:“相见时难别亦难,东风无力百花残。”
话音刚落,纸上的才气一跃,竟达到两尺之高!仅仅一句,就已达到[出县]的境界。
苏寒笔不停歇,继续写了下去: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”
荧似乎知道苏寒想要做什么了,她紧张地看着苏寒的动作,心中暗自期待这首诗能治愈手岛先生的思念之疾。
苏寒握着手中的毛笔,轻轻写出下一句:“晓镜但愁云鬓改,夜吟应觉月光寒。”
这句写完,才气再度喷薄翻涌,一下跃至三尺之高。
手岛先生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揉了揉眼睛,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,他好像看到宣纸上的每一个文字,都在散发着璀璨的金光。
笔墨之香飘香十里,惊动了绀田村的村民,让他们忍不住簇拥而来,站在屋外踮脚围观。
即便是绀田村外的稻妻民众,也忍不住被异香惊动,纷纷嗅着这股异香奔走而来。
但身处屋内的苏寒并未察觉到这一点,而派蒙她们为了避免惊扰苏寒,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。
手岛先生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,他能感觉出来,这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,正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,只为能缓解他的遗憾。
终于,苏寒落下了最后一笔:“稻妻此去无多路,青鸟殷勤为探看。”
只此瞬间,橙色的才气直接跃至三尺九,诗成[鸣州],引动异象,那根被他放在砚台上的毛笔竟绽出一朵洁白的莲花。
荧惊呼道:“落笔生花?”
洁白的莲花从花苞的状态缓缓绽开,屋内弥漫着缥缈雾气,仿若令人置身仙境。
从那雾气中渐渐生出一幅画卷,悬在空中。
起初画卷还是雪白一片,但紧接着,那支毛笔便自行飞至空白的画卷前,一笔笔地画了起来。
毛笔很快就勾勒出一名中年女子的形象,活灵活现,仿若赐予了那名女子生命一般,让她活了过来。
下一刻,那名画像中的女子竟真的开口,颤声问道:“手岛,你是手岛吗?”
手岛先生眼中积攒的泪水夺眶而出,颤声道:“我想起来了,我全都想起来了,我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。”
画像中的女子擦了擦泪水,柔声说道:“三十多年了,手岛,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苏寒默默挂上了御守,变成一名相貌普通、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。
随后便拉着荧与派蒙,一同悄悄离开了手岛先生的屋子。
刚一走出屋子,苏寒他们便被蜂拥而至的绀田村村民们吓了一跳。
好说歹说解释了一番后,苏寒报上了“苏三”的化名,与派蒙她们从拥挤的人群中离去。
离开后,派蒙不解地问道:“苏寒,你为什么要用‘苏三’的名字呢?”
苏寒捏了捏派蒙的小脸:“以后你就会知道的。”
派蒙挠了挠小脸,笑了起来:“嘻嘻,不管怎么说,手岛先生总算与他日思夜想的恋人相见了,这还是多亏了你呀。”
荧轻轻踮起脚尖,吻住了苏寒的唇瓣:“这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苏寒失笑道:“哦?这奖励是给我,还是给你自己呀?嗷嗷嗷!”
荧恨恨地掐了他一把:“不解风情的坏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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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通——
这次苏寒学乖了,没等荧出手揍他,他就主动趴在了地上。
荧皱眉道:“我还没动手呢,你怎么就倒下了?”
苏寒举手投降:“降者不杀,降者不杀。荧,你可是侠士啊,不能对投降的人动手。”
派蒙趁机拱火:“但是旅行者不讲武德呀,旅行者揍他。”
荧抬起小拳头正要动手,却被胡桃抓住手腕,嗔怪道:“荧,你怎么能对你的未婚夫动手呢?这是家暴。”
荧唇角微翘:“家暴?我喜欢这个词,我要揍到苏寒再也不敢作死。
神里绫华:“……”
还好她已经事先从托马那里了解到了苏寒等人的性格,以及八重神子的告诫,也让她做足了心理准备。
待到动静平息后,神里绫华柔声道:“我一直很期待你们的到来,从托马的转述中,也确信了你们所拥有的改变时局的力量。”
“如今的稻妻,在眼狩令的推行下,民众的愿望正在被肆意蹂躏践踏。”
“社奉行虽服务于将军,但因职责的缘故,又是与民生最贴近的一方。”
“奉行的权力本就源自于民众的信任,如果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,又怎能够安寝。”
苏寒坐了起来,沉声道:“神里小姐,我想讲一个故事。”
神里绫华端正坐姿,期待苏寒提出的问题:“请讲,苏寒先生。”
苏寒缓缓道:“从前,有一名的国君,想用千金重价征求千里马。可过了三年,仍一无所获。”
“这时,宫里一个职位低下的小侍臣,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要替国君买马,国君点头同意了。”
“不到三个月,这人果然找到了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马,但是当他要买马时,这匹千里马却死了。他思虑了一会儿,仍然花费500金,将死马的尸骨买了回来。”
“他带着千里马的尸骨回宫向国君复命时,国君见是马的尸骨,非常生气,怒斥侍臣拿这500金买了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但侍臣却笑道:请国君息怒,金不是白费的。一匹死马您都愿意高价买了,这消息传开,人们都会相信您是真心实意喜爱良马的国君,而且识货,说话算话。这样,一定有人上门献马。”
“果然,不出一年,国君果真得到了三匹别人主动献来的千里马。”
神里绫华聪慧过人,当即就明白了苏寒的意思:“凌华明白了,请问苏寒先生有什么需求吗?”
苏寒厚着脸皮说道:“我们打算在稻妻町街开设一间往生堂,资金需要500万摩拉,但苦于没有本钱。”
看着勘定奉行送来的150万摩拉赔偿费,神里绫华不禁陷入了沉思,这就是苏寒先生敲诈勘定奉行的原因吗?
想到这里,神里绫华吩咐道:“既然如此,托马,你来替苏寒先生把这件事情办妥吧。”
“另外,胡堂主应该还没办理入岛手续吧?”
胡桃疑惑道:“入岛手续吗?哦,本堂主是从尘歌壶里偷渡过来的。”
托马解释起来:“尽量还是办好入岛手续,不然被查出来很麻烦的。”
苏寒沉吟道:“正好,等下我也需要去补办手续,到时候一起去吧。”
托马神色一怔,不解道:“不对呀,你不是已经办好了吗?”
神里绫华轻声道:“苏寒先生,您是想办理苏三的入岛手续,对吗?”
苏寒眉头微皱:“哦?看来神子已经和神里小姐说过我的事情了?”
“我还以为这么重要的事情,神子不会随便说出去呢。”
神里绫华轻轻一笑:“还请苏寒先生不要担心,社奉行并非是您的敌人,而是朋友。”
“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,那就是推翻眼狩令与锁国令。”
“再者来说,神里家早年承蒙八重宫司大人关照,若没有宫司大人,就没有今日的社奉行。”
“因此凌华定当牢记当年恩惠,不会做出不义之举的。”
当然,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,神里绫华并未向苏寒道出,那也是八重宫司吩咐的。
那件事关系到[白鹭公主]未来的名誉,她必须慎重从各个方面考量苏寒的品性与能力,才能做出那个决定。
苏寒若有所思:“怪不得神子之前说过鸣神大社与社奉行关系密切,原来是这个意思吗?”
神里绫华问道:“苏寒先生,可否帮我完成三个小心愿?”
派蒙好奇道:“是什么心愿呀?”
神里绫华缓缓道:“那是关于三个失去神之眼的人,他们分别是:守护者村庄的武人,过去的眼狩令执行武士。”
“还有曾以天下第一为目标的剑道家。等你们见过他们,或许就能明白……还想知道其他信息的话,我会让托马告诉你们。”
苏寒淡淡一笑:“神里小姐,之前对我们的考验还不够吗?”
神里绫华略带歉意地回答道:“非常抱歉,其实,这是我单独对苏寒先生的考验。”
荧疑惑地问道:“什么意思?单独的考验?”
胡桃拉了拉苏寒的衣角,小声问道:“喂,苏寒,你说那白鹭公主该不会是看上你了,想招你做神里家的赘婿吧?”
荧:“?”
托马:“……”
神里绫华:“……”
苏寒的食指压在胡桃的唇瓣上,窃窃私语道:“嘘,别乱说话,堂主是嫌我身边的小醋坛子醋不够多吗?”
虽然两人刻意压低了说话声音,但在这么空旷的房间内,只要凌华她们仔细去听的话,多少还是能听到一些的。
正当荧不服气地想要反驳时,却见派蒙伸出小手,笑嘻嘻地说道:“派蒙觉得,苏寒不应该叫旅行者[小醋坛子]。”
荧扬起唇畔:“派蒙说得不错,你不应该这么说我,我根本就不爱吃醋。”
派蒙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“不不不,派蒙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派蒙的意思是说,苏寒应该叫旅行者[老醋坛子]才对。”
荧:“???”
端坐在屏风后的神里绫华美眸泛着泪花,咬着嫩白手指,险些笑出声来。
相比之下,托马与胡桃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,自然是捂着肚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
苏寒默默朝派蒙竖起了拇指:“勇士,一路走好。”
派蒙:“诶?”
下一刻,闪烁寒光的三尖两刃刀掠过派蒙的面颊,直接将小家伙身后的屏风划了一道口子。
透过那道被划破的屏风,依稀能看到神里绫华的俏美玉靥与不知所措的灵动双眸。
荧默默抽回三尖两刃刀,语气冰冷:“派蒙,今天要是不把你砍死,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。”
派蒙小脸一白,左躲右闪,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荧的劈斩:“救命呀,旅行者杀人啦!”
苏寒急忙朝派蒙招手:“派蒙,快来我这里。”
但或许是过于慌张的原因,情急之下,派蒙竟直接撞倒了那扇屏风。
而这一举动,也将端坐在屏风后面的白鹭公主,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。
柔顺的银发被华冠束起,俏美的白鹭公主肌肤如云,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,粉润的唇瓣微张,灵动美眸中尽是不知所措。
正所谓如霜凝华,如鹭在庭,这白鹭公主的美貌真是名副其实,半分也没有夸张。
趁着荧愣神的瞬间,派蒙慌忙从她身边飞过,化为点点星光遁入苏寒体内。
荧三步并两步,冲至苏寒面前,抓住他的衣领威胁道:“派蒙,有本事你给我出来。”
苏寒的腹中传来派蒙的声音:“旅行者,有本事你给派蒙进来。”
荧一脸疑惑,蛐蛐应急食品,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嚣张?
可紧接着,派蒙就急忙否认起来:“不对不对,刚才那句话不是派蒙说的。”
苏寒模仿派蒙的声音继续喊道:“旅行者是个老醋坛子,略略略~”
派蒙再度否认:“这句话也不是派蒙说的。”
荧的怒气值瞬间爆表,寒声道:“不出来是吧?不出来我就把你从苏寒肚子里剖出来。”
胡桃梅花美眸一亮:“难道今天往生堂刚开业就有生意送上门来?”
苏寒脸色一变,紧张地问道:“荧,你是开玩笑的,对吧?”
神里绫华抿着樱唇,柔声劝道:“旅行者,请千万不要冲动,冲动过后只会带来懊悔。”
荧瞥了神里绫华一眼,不置可否:“今天,苏寒与派蒙这两个家伙,说什么也得死一个。”
胡桃阴险地笑了起来:“嘿嘿,荧,我有个好主意,要不你把他们两人都弄死?这样本堂主就有两个客户了。”
苏寒急忙试图让她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:“冷静,冷静呀荧,你想一想,假如我死了对谁最有利?”
“是不是胡桃?胡桃是往生堂的堂主,可以通灵,等我死了以后,我就只能跟胡桃过日子了。”
胡桃揪住苏寒的耳朵,眉梢微动:“嗯?苏寒,你对跟本堂主一起过日子有什么不满吗?”
荧不悦地哼了一声,收回武器:“罢了,这个仇我先记下。”
神里绫华也松了口气,她生怕元素爆发的余波会毁掉神里屋敷,这样无疑是客卿没招揽到,反而成了别人的笑柄。
苏寒一脸歉意道:“实在抱歉,神里小姐,毁掉屏风的账单麻烦你寄到勘定奉行吧。”
神里绫华:“?”
胡桃鬼鬼祟祟来到神里绫华面前,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掠过她娇躯的每一寸,啧啧感叹道:“嗯,真不错~”
神里绫华:“……”
怎么觉得这位胡堂主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大客户一样?
神里绫华手握折扇,柔声问道:“请问,胡堂主有什么事情吗?”
托马紧张地看着胡桃,重重咳了一声:“胡堂主,你可是答应过我的。”
胡桃不耐烦地挥挥小手:“哎呀,放心放心,本堂主不会给她优惠券的。”
“白鹭公主,我见你天资不凡,日后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造化,有没有兴趣来当本堂主的客卿?”
托马不忍直视地捂住脸颊,你还不如给小姐发优惠券呢。
神里绫华愣了一下:“客,客卿?”
胡桃背着小手踱步道:“要想当往生堂的客卿,必然要学识渊博,谈吐不凡,能在闲暇时给往生堂的员工讲解殡葬知识。”
“还有还有,在忙碌的时候,要帮本堂主一起抬棺。不会没关系,你拜我为师,我可以教你呀~”
神里绫华婉拒道:“唔,感谢胡堂主的好意,凌华心领了。”
“不过我出身在[稻妻幕府社奉行神里家],族内的大小事务,都要由兄长和我一起承担。”
“因此,我的肩上背负着许多人的期待,以及光复神里家辉煌的重任,实在不能为你效劳,抱歉。”
胡桃很是受伤,扑到苏寒怀里求安慰:“苏寒,太可惜了,本堂主痛失一名爱徒。”
荧俏脸一沉,恶狠狠地威胁道:“胡桃,你再不从苏寒怀里出来,我就让你成为你自己的客户。”
神里绫华微微叹了口气,这位苏寒先生,还真是受人欢迎呢……
在离岛办完相关的手续后,苏寒便将尘歌壶交予了胡桃,以便她将璃月往生堂那些的葬仪器具搬运过来。
至于派蒙,那个小家伙现在还心有余悸地躲在苏寒的身体里,不敢出来,生怕荧把她给架火烤了。
鸣神岛,绀田村。
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,漫步在田野间的荧眯起美眸,唇角微翘:“终于轮到我们独处了。”
“你这讨厌的家伙,我本以为来到稻妻以后,那些女人就不会再追来了,没想到你竟然主动给我招惹麻烦。”
苏寒心虚地转移话题:“荧,那些村民说,手岛先生就在前面的屋子里,我们快过去看看吧。”
派蒙在苏寒腹中说道:“旅行者,苏寒心虚了。”
苏寒忍不住威胁道:“你信不信我把你吃了?不对,好像派蒙已经在我肚子里了……”
“糟糕,那我以后的饭量岂不是会变成五只野猪?”
派蒙得意地说道:“哼哼,知道怕了吧?派蒙正在你肚子里玩耍呢。”
苏寒哀求道:“求求你出来吧,派蒙,我要受不了了。”派蒙在苏寒腹中笑道:“嘻嘻,那你把嘴张开,派蒙这就出来。”
荧:“……”
结果不出所料,被骗出来的派蒙直接遭到两人的男女混合双打,气得派蒙捂着小屁股,直骂他们狼狈为奸。
来到手岛先生居住的房屋后,几人正好遇见被村民围住的手岛先生。
老妪看着手岛先生,哀声道:“您这是干什么,这么多年来,为什么要突然离开?”
老者也劝说道:“是啊是啊,我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,突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……”
“孩子还盼着您再带他们出去玩呢,拜托您了,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。”
这时,苏寒出声问道:“两位,请问发生什么事了?你们围着手岛先生在说什么呢?”
老者叹了口气:“要我说,这事说不定跟眼狩令有关。”
“手岛先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被收缴了神之眼,然后他就像是……变了一个人一样……”
“我说不上来,但感觉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独自一人绕着村子转了几圈后,突然就说要出去云游四海。”
“我们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挽留他,但总觉得,不能让他这样失魂落魄地离开。”
老妪不解地问道:“你们也是来挽留手岛先生的吗?看着有些面生……”
苏寒颔首道:“我们听闻了手岛先生的事迹,便想过来看看这位受到村民崇敬的老先生。”
老妪神色哀怨:“手岛先生他啊,自从三十年前来到这里之后,就一直守在这里。”
“赶走盗宝团,击退附近的魔物,调解村里的争吵……他为这里付出了许多心血,我们也将他视为最尊敬的人。”
“但现在他却突然要离开这里,难道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?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们愿意向手岛先生道歉,只求手岛先生能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派蒙晃晃悠悠地飞到手岛跟先生前,疑惑道:“你就是手岛先生吧,为什么突然要从这里离开呢?”
手岛先生的眼中有着迷茫与困惑:“我吗?与其说为什么要离开,不如说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留在这里。”
荧劝说道:“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,大家都很依赖你。”
手岛依旧迷茫不已:“是啊,但这并不是我留下来的理由。三十年前,我为什么要来这里?三十年来,我又为什么不愿从这里离开?”
“这些我都不记得了,自从神之眼被夺走后,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。”
“以前的我想留在这里,现在这种执念没了,就觉得出去走走也好,虽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”
派蒙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,也就是说,我们只要帮你找到留下来的理由,你就不会走了,对吧?”
“嗯,不过,连你本人都已经忘了,这可怎么办呀。”
“要不你再努力回忆一下,看看能不能咻地一下想起来?”
老妪及时出声道:“说起来,上次给手岛先生送水果的时候,好像见到手岛先生正在写日志?”
手岛先生挠了挠头,困惑道:“我有这样的习惯吗?说实话,我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老妪急忙点头:“有的有的!当时手岛先生还说,要把一些有趣的事记下了,之后有重要的用途来着。”
派蒙不禁欢呼起来:“太好了,感觉只要找到日志,就能留住这位手岛先生呢,我们去附近看看吧。”
老妪感激道:“那就拜托你们了,我们先回村子里,把手岛先生的情况告诉其他人。”
苏寒等人进屋搜寻一番后,成功找到手岛先生的日记本,随后翻了起来。
略过上面记载的绀田村日常小事后,苏寒他们终于得到了较为重要的信息。
[今天又去了附近的神龛祈祷,在那里坐了许久。你送的御守有些褪色了,但依然是我最珍贵的东西……
荧揣测道:“莫非,那只御守是手岛先生的亲人送给他的?”
苏寒沉吟道:“荧,我们去神龛那里看看,说不定会有线索。”
说罢,苏寒率先推开房门,在附近的神龛搜寻一番后,果然在一处角落发现了那枚褪色的御守。
派蒙挠了挠小脸:“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的东西呢,不管是颜色,还是图案……”
“咦,这上面好像有手岛先生残存的元素力。”
荧略一思索,开启了元素视野,拉着苏寒一起朝元素力流动的方向走去。
“苏寒,跟我来,只要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,我们就能发现更重要的线索。”
追踪着元素力流动的方向,几人最终驻足于一棵歪脖子树前。
苏寒掏出洛阳铲挖了下去:“这里的土壤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迹。”
“上面还故意压了一些石头,应该是那位手岛先生所为。”
派蒙禁不住两眼放光:“值得手岛先生在这里守了三十年的宝贝,一定很了不起吧,快点挖出来看看吧~”
一番挖掘后,埋葬在土中的一只红木匣子呈现在他们眼前。
派蒙急不可耐地打开红木匣子,却发现匣子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宝物。
唯有一张泛黄的信纸,看起来保存了很长时间。
怀着几分失落与复杂的心情,派蒙拿起信纸念了起来:
“如果……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散的话,就到绀田村中,那里一定有我们安稳的家。”
“诶?所以那位手岛先生,其实是在这里等人吗?但是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啊,还是没有等到吗?”
荧忍不住握紧苏寒的手掌:“那一定是与手岛先生互相爱慕的女子寄给他的信。”
苏寒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,轻声安慰道:“荧,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都不会忘记你的。”
“等稻妻之旅结束,我就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,把所有朋友都邀请过来,好不好?”
荧用力点头:“再把我那喜欢女装的哥哥也捉过来,让他给我当伴娘。”
派蒙笑嘻嘻道:“旅行者,有你这样的好妹妹,你的哥哥一定会感动得不得了吧?”
苏寒也跟着说道:“有荧这样的好妹妹,那可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。”
荧骄傲地扬起小下巴:“那自然如此。”
几人之间的说说笑笑一时间冲淡了那份与亲人离别的伤感,直到返回手岛先生面前,才有所收敛。
手岛先生接过日志、御守与信纸,反复端详了一番后,颤声道:“不错,这日志确实是我的笔迹。”
“御守与信,应该也是我的东西。虽然我写的东西已经忘记了……”
“但是,我应该确确实实地在这里等过一个人,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在这期间,我每天把有趣的事情记录下来,为的是今后重逢的时候,能够把这三十年的岁月一一讲给她听。”
派蒙挠着小脸道:“是这样吗?”
手岛先生神色迷茫依旧:“期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,时间过得好快,一转眼都这么久了。”
“为什么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呢?仔细想想,神之眼被多走后,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空了。”
“我也好,遗憾也好,与她有关的一切,全部都消失了。”
荧忍不住问道:“你会难过吗?”
手岛先生微微摇头:“好像,也没那么难过。毕竟我已经忘记她是谁了。”
“她是容貌,她的声音,她和我经历过的事情,我都已经记不清了。”
“就好像她从来未出现在我的身边,就好像这些年不过是一场模糊的梦。”
苏寒轻轻将荧拥在怀里,安抚着她不安的心灵:“莫怕,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荧咬了咬唇瓣,问道:“那你还要离开吗?”
手岛先生想了想,淡笑一声:“不了吧,都已经等了大半辈子,还是继续等下去吧。”
“只是,如果等到了她,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话,会不会让她感到难过呢?”
说到这里,手岛先生默默捂住了胸口,擦了擦泛红的眼睛:“一旦想到这一点,我的心里就确实有些难过了。”
“奇怪,我明明都不记得,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?”
“之前也是,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好像缺了什么一样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留在这里的理由。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等她的。”
派蒙一脸难过地说道:“尽管手岛先生说他不怎么难过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好难过啊……”
荧趴在苏寒的肩上,默然不语,她也有点难过。
摩挲着荧的发丝,苏寒沉吟道:“手岛先生,我愿赋诗一首,希望能缓解你的相思之苦。”
手岛先生不解道:“你要为我这样的人……赋诗?”
苏寒点了点头,进屋找来笔墨纸砚,沉吟片刻后,缓缓落笔。
第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立即就有磅礴的才气涌出,雪白的宣纸上竟生出一股好闻的异香,让人沉醉不已。
手岛先生忍不住念了起来:“相见时难别亦难,东风无力百花残。”
话音刚落,纸上的才气一跃,竟达到两尺之高!仅仅一句,就已达到[出县]的境界。
苏寒笔不停歇,继续写了下去: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”
荧似乎知道苏寒想要做什么了,她紧张地看着苏寒的动作,心中暗自期待这首诗能治愈手岛先生的思念之疾。
苏寒握着手中的毛笔,轻轻写出下一句:“晓镜但愁云鬓改,夜吟应觉月光寒。”
这句写完,才气再度喷薄翻涌,一下跃至三尺之高。
手岛先生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揉了揉眼睛,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,他好像看到宣纸上的每一个文字,都在散发着璀璨的金光。
笔墨之香飘香十里,惊动了绀田村的村民,让他们忍不住簇拥而来,站在屋外踮脚围观。
即便是绀田村外的稻妻民众,也忍不住被异香惊动,纷纷嗅着这股异香奔走而来。
但身处屋内的苏寒并未察觉到这一点,而派蒙她们为了避免惊扰苏寒,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。
手岛先生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,他能感觉出来,这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,正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,只为能缓解他的遗憾。
终于,苏寒落下了最后一笔:“稻妻此去无多路,青鸟殷勤为探看。”
只此瞬间,橙色的才气直接跃至三尺九,诗成[鸣州],引动异象,那根被他放在砚台上的毛笔竟绽出一朵洁白的莲花。
荧惊呼道:“落笔生花?”
洁白的莲花从花苞的状态缓缓绽开,屋内弥漫着缥缈雾气,仿若令人置身仙境。
从那雾气中渐渐生出一幅画卷,悬在空中。
起初画卷还是雪白一片,但紧接着,那支毛笔便自行飞至空白的画卷前,一笔笔地画了起来。
毛笔很快就勾勒出一名中年女子的形象,活灵活现,仿若赐予了那名女子生命一般,让她活了过来。
下一刻,那名画像中的女子竟真的开口,颤声问道:“手岛,你是手岛吗?”
手岛先生眼中积攒的泪水夺眶而出,颤声道:“我想起来了,我全都想起来了,我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。”
画像中的女子擦了擦泪水,柔声说道:“三十多年了,手岛,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苏寒默默挂上了御守,变成一名相貌普通、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。
随后便拉着荧与派蒙,一同悄悄离开了手岛先生的屋子。
刚一走出屋子,苏寒他们便被蜂拥而至的绀田村村民们吓了一跳。
好说歹说解释了一番后,苏寒报上了“苏三”的化名,与派蒙她们从拥挤的人群中离去。
离开后,派蒙不解地问道:“苏寒,你为什么要用‘苏三’的名字呢?”
苏寒捏了捏派蒙的小脸:“以后你就会知道的。”
派蒙挠了挠小脸,笑了起来:“嘻嘻,不管怎么说,手岛先生总算与他日思夜想的恋人相见了,这还是多亏了你呀。”
荧轻轻踮起脚尖,吻住了苏寒的唇瓣:“这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苏寒失笑道:“哦?这奖励是给我,还是给你自己呀?嗷嗷嗷!”
荧恨恨地掐了他一把:“不解风情的坏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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