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道谢
明苑看了一眼那些门窗紧闭屋子,她这个时候怀疑,里头恐怕也早都是活尸了。
她是无所谓打打杀杀,她手上若说沾血,沾血不少。若是真要把这些人都给杀了,她心头也是有点犯怵。
这一下如同一个讯号,她可以听到那些门内都噼噼啪啪传来拍打声,和意味不明嘶吼,不仅略有些头皮发麻。总不能杀了吧?
正在这个时候,原本紧闭门开了,里头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个活尸,直接往明苑扑去。
明苑直接一记寒冰术丢过去,瞬时间那个人被冻成了冰坨。
场面顿时慌乱了起来。弟子们都还好,手上都有自保本事,何况也见过血腥场面。不会见着这场面就惊慌失措,可是那些普通人就不这样了,顿时尖叫四起,周围一片混乱。
大批人四处逃窜,河面上桥满满当当都是人,因为推搡,好些人摔倒在地,还没等起来,后面就有人踩在背上,直接走了过去。
场面一片混乱。
明苑见状蹙了蹙眉,这么下去,被踩死人恐怕要比被活尸咬多多。
一个小女孩被挤得和亲人离散了,摔倒在地。眼瞧着她摔倒下刻就要有人踩在她身上,明苑袖中红线一出,直接绑住小女孩腰身一勾一拉,几乎是瞬间,小女孩就落到了明苑怀里。
齐霁神色略有些异样瞥她一眼,眼底里带着些许稀奇。
她现在作风和当年已经有了不同,但这般在齐霁跟前,还是头一遭。
变故几乎是瞬间发生,那孩子躺在她臂弯里吓懵了。
明苑直接把孩子放在地上。
她设了个结界,“别出来,出来话,可是要被狗咬掉裤子。”
那小姑娘被吓得一愣一愣,听到明苑这话,更是整个人都傻在了那儿,呆呆看着她不知所措。
明苑把小女孩安顿好,她回头就见着齐霁看她,明苑满脸奇怪,“看我做什么,现在怎么办?”
她助人为乐还是新手,经验不是很丰富。
齐霁看了周围一片,“乱成这样,恐怕我还没出手,恐怕他们自己先把自己给踩死了。”
说着他手掌翻覆了两下,一挥袖出去,一道结界在那些无头乱窜人面前形成。无头乱窜人一头撞上结界,一屁股墩在地上。
等到爬起来时候,又是哭爹骂娘,说要把他们给放出去。
几乎是什么难听骂什么,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哭叫。
“阁主!”洛月带着弟子赶来时候,就见着处处银蓝结界,他看向去齐霁,眼底有些晦暗。
“阁主这是……”
齐霁手里冰凌如同万箭齐发,他直接将那些活尸给生生钉在地上,冰凌里有来源于齐霁清气,清气纯净清冽。制住那些活尸所有活动都封住。
“你在这里和我说话,不如做些实在。”齐霁道。
齐霁一向目中无尘,似乎所有事都入不了他眼。
洛月看了一眼那些依然涌过来活尸,“阁主,这些人是要杀了还是……”
他似乎是为了解释什么又道,“毕竟我修为没有阁主这么精纯。”
能和齐霁并肩人,或许有,但是现在在这里,恐怕只有齐霁一个。
“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。”齐霁说着他手里一道气劲出去,扫荡开一片。
“反正对你说来,人命原本就不算什么,更何况一群已经死了东西。”齐霁对洛月露出一个古怪笑,“又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?”
明苑在一旁看着,一时间觉得齐霁可能才需要去魔门深造。不过这脾气她喜欢。
齐霁感觉到她注视,回眸过来,就见着明苑两眼亮晶晶看着他,齐霁对上她眼神。明苑看他看过来,直接冲他一笑,而后直接剑风扫出。
“阁主!”洛月提高了声量,“我等是过来跟着阁主,阁主说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吧?”
“你和我在这里纠缠,为何不去把面前困境给解决了?”
齐霁望着四面一片惨嚎,惨嚎不是因为那些活尸伤人,又或者是活尸嘴里声音,不过是那些结界里人见着外面变故,拼命拍打结界,想要逃命出去。
这些都是普通人,对上齐霁结界根本毫无办法。只有在结界内踢打叫骂。
洛月定定望着齐霁小会,突然笑道,“好啊。”
说罢,他纵身而去,其他明莱弟子也随他而去。
活尸活尸,不过就是身体不会腐烂尸体罢了,三魂六魄已经只剩下魄,留着一股野兽一样本能,见人就咬。也疯狗也没有任何区别。
疯狗咬人,都是打死。
明苑瞧着洛月剑气冲荡开,直接将一串儿给炸成了齑粉,嘴里顿时就哦豁了两下。她不算个得善心人。
但见着洛月下手狠劲,也不由得有些惊叹。
“下手还真是干净利落。”明苑嗤笑,她手里剑划了个剑花,她看看左右,吐出口气。
“不过这么下去也不行,总不能杀了吧?”
那些活尸力气很大,但不会比修士力气更大,若是动真格,恐怕就是单方面屠杀。
明苑曾经带人屠戮过整个门派,她对正道能下痛快,反正彼此立场相对,而且大家都是有技能,谁能活命就看谁本事大。
对于普通人,除非真正惹到她头上,不然她还真懒得动手。
“你觉得不行,可是有人觉得行。”
齐霁说着看向洛月,眼底里露出点趣味来。
洛月下手几乎没有一点余地,都是一群没有什么实力活尸,扑过来还没靠近就已经成了碎片扬在空中。
结界里原本哭爹喊娘,把外面修士祖宗十八代连带各种亲娘姥姥部床上问候到人都闭了嘴。
那股杀劲看就算是明苑,都有些佩服。
“再这么下去,我怀疑这城内都要空上一片了。”
明苑想起那抹齐霁湮灭在掌心里那股黑烟,魔门说是魔门,可她见识过一大票都是修炼邪魔外道,真正魔她还没见过。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门,都是修士自己在参与。只是魔门们是群魔乱舞,手段狠毒,无恶不作。
正道推崇大道飞升,她没见过,传说中神仙她一个都没见着。活了几百岁,甚至要上千结果一不小心嗝屁,倒是听说过不少。
魔门内她也没见着真正魔是个什么样子。
当初魔尊把自己搞人不人鬼不鬼,说话不男不女,但她也听说魔尊也曾经是某个魔头手下弟子,后面实力强大了,杀了师尊上位而已。
魔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?
她脑子里一边想,一边手里丝毫不停顿,扫荡开一片空地。明苑下意识去看齐霁,她记得齐霁曾经何时也曾经被魔气控制过。
齐霁抬头看了眼天空,“今天似乎天气不错。”
明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今天天气算不上很好,有点阳光,但是算不上什么万里无云。
“阳气不够。再说活尸对阳气很喜欢,不像什么至阴小鬼,怕阳气怕不行。”
明苑说着,直接一剑轰了一个活尸,她不喜欢弄得血肉满地,那一下用了点真灵,一剑下,和串着串似得,一连串都化作了齑粉。
“我记得当初你也好像曾经被控制过,”明苑说着心里给翼逡记了一功,这老智障平日里聒噪厉害,但有时候还是很管用。
“对付这种东西有办法么?总不能一直砍下去吧?”明苑说着看了一眼那边被轰了半边屋子。
这种不过是白白耗费她体力罢了,等到体力耗费完了有什么鬼玩意出来,她还真说不好。
回蓝就算回再快,这么个折腾法,也挺讨厌。
“苑苑比以前仁慈很多。”齐霁抬头看了一眼天上。
明苑哈了一声,像是有虱子爬上身上了一样,“你想多了!”
明苑倒是想要满脸娇羞,满心改头换面,说她是真改邪归正了。不过她就算这么说了,恐怕齐霁也只会当她中邪了。
这根本就不是她人设!
既然不是,那么就干脆直接照着原来来。
齐霁一笑,他看了一眼天空,他手腕伸出来,袖子略微上提,露出一段修长有力手腕来。
明苑见着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见着他指尖直接划开了手腕,银蓝灵力包裹着伤口处血在齐霁指尖上汇集成一颗血色珠子。
齐霁嘴里轻叱了一声,只见着一道银白流光从他袖中转出。
明苑认得那是那天他们从那个不知名地方带出来白龙。
龙可升可隐,可粗可细,变化万端。这东西是神兽,隐居在不知名水域里,修士们只听过没见过。
白龙可兴风唤雨,传说有掌控雨雪之神通。
明苑才吐出个“你”字,齐霁就仰首,将手里那颗血红珠子一下塞在白龙嘴里。
白龙龙吟一声,直接冲上天际。白龙跃天弄出动静不小,这种神兽似乎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,当初明苑在极北之海地缝里,这家伙出来打人,还要长长叫上一声。好像在她通知她‘小样我出来打你了,做好准备’
现在他一声,在场人都见着一道长长亮光没入天际。
今日略有些阳光,天空上还浮着一团团云彩。白龙入云之后,瞬间风云变幻,那点可见阳光顿时间消弭了干净,大团大团乌云笼罩在天际。
一时间黑云压城,所有光亮从云层之上消失。
瞬间四周暗如傍晚。
明苑看向翼逡,翼逡飘在半空,他抬头看着天空,似乎在想什么。
明苑张了张口,才想说话,豆大雨滴就打了下来,雨水落到她脸上。
“有血味道。”翼逡开口道。
剑灵五感敏锐,和她不一样,他能敏锐觉察到这和普通雨水不同。
明苑想起齐霁刚才割腕举动,脸上顿时就黑到了底。齐霁热爱作死,不管是六十年前,还是现在。
她往他身边走去,大雨倾盆,齐霁周身浮起一层薄蓝结界,雨水阻拦在外,不能近他身。结果他看到明苑过来,周身那层结界立刻就消失了,仍由雨水直接打落在他脸上。
明苑差点一口血直接喷出来。
她不瞎,这家伙完就是故意,不仅故意,而且还把她给当傻子!
明苑一把将他拉过来,雨水直下。她握住他手,环顾周围,发现那些活尸动作已经慢下来,完不复之前敏捷。哪怕还挣扎着,但如同被定格住似得,所有动作都一格格缓慢下来,如同年久失修老物件。
而后哐当一下彻底垮了下来,掉在地上成了一滩烂肉。
天地之间喧闹逐渐安静了下来,就连之间在结界里嚎啕那些人也呆愣愣看着外面变化。
洛月看着那些掉在地上活尸,回头去看齐霁。齐霁和少女站在一起,周身上一层结界,将雨水阻拦在外。
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已经成了烂肉活尸,活尸们只有一魄来控制行动。不知躲闪,随后那些活尸在雨水冲刷下,渐渐都成了一滩烂肉,在地上蠕动最后彻底成了死物。
明苑看到洛月看来一眼,她眉头蹙起,定定看向他。
齐霁拉住她指尖,恰到好处痛哼一声。
明苑听到他这一声,顿时就火上心头。
“你不知道把你伤口愈合吗?”明苑不觉得齐霁竟然连伤口都治不了。
“我看见你就忘记了。”他说这话时候,带着点迟疑,和干坏事被抓包孩子似,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心虚。
不过嘴上心虚是心虚,但就是不肯在自己手腕上伤口治愈。
云散雨停,原本笼罩在那些普通人身上结界撤去。那些人呆愣愣看着四周,似乎不知所措。
突然有一个人喊了出来,“怪物!”
这一声和打破了死静一样宁静。越来越多人看向站在那里齐霁,他们见识过这些神仙实力,不敢和第一个人那样直接喊出来,只敢看着齐霁不敢动。终于有人动了动,不过是扑着地上那堆烂肉去。
喊什么都有,完不见刚才他们要死要活逃窜劲头。
明苑心下戾气翻涌,齐霁感觉到她情绪波动,“我没事。其实凡人就是如此。”
“我早已经习惯了。”
明苑嘴唇动了两下,她看了周围,不是哭天喊地就是另外别。
“你们去处置其他。”明苑对其他弟子下令,然后望向走过来洛月。
洛月眼神在她和齐霁之间转悠一圈,最后落到齐霁身上,见着齐霁眼里没有任何波动,颇有些失望挑了挑眉。
明苑直接拉着齐霁回去了。
她见着自己布下结界还在,才一撤走,就有人过来把孩子抱走。速度之快,简直比刚才逃命有一拼。
明苑很少做好事,她一旦做好事,别人想着绝对不是来报恩,不是图她貌美,就是大叫妖女一路逃了。好似再留一会,她就真要把人给吃掉。
不过她从来不专门做好人,偶尔一次,不过是她心血来潮,又或者纯粹觉得人呼救声聒噪很。
所以她也从来没期待过有什么报恩。
可齐霁这样,她心底生出了怒火。
这群不知道好歹,就该把他们都留在那里,反正人终有一死,现在死和待会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?
魔门告诉她最多,就是想要活下来,就得有足够本事,不然死了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吧。
她杀念一动,齐霁轻轻摁住她手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杀人。”明苑回头过来,嘴角一挑。眉宇间一股邪气。
齐霁叹了口气,“怎么在我身边这么多年,脾气还是这样。”
他拉住她,“这里人多,我们回去。”
明苑哪里肯听他,她心里火头大很,这么多年了,除了重生回来开始做村姑头几天,她还没这么憋屈过呢。
她才一动,手上作势就要把齐霁给甩开。齐霁就发出了一声闷哼。
明苑想起他手腕上伤口,想要查看,结果齐霁把手藏在袖子里,“我们先回去。”
说罢他一只手攥住她就往回走。
洛月在后面看着,他盯着这两人背影,生出满脸趣味来。
齐霁回头过来,直接对上洛月注视。齐霁瞥了洛月一眼,那一眼并无多少意思,淡淡从他身上扫过。
看他和看左右弟子,甚至和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。
洛月等齐霁离开,嘴边笑渐渐消失。
这么多年,他总要找齐霁来算一算这笔账。
齐霁一回来,平元和平鹤过来禀告客栈情况,客栈内外杀了一遍,也早清理过。
齐霁听后只是点头,明苑拉着他直接到了屋子里,她把他藏起来那只手拉出来,手腕上一道伤口,他没有特意去愈合,伤口上也没有灵力流转过痕迹,但是已经在渐渐愈合。
她看着齐霁伤口,心下再问了一次系统,齐霁到底是什么身份。
不出所料,系统这个时候半点声音都没有。
明苑看了齐霁一眼,齐霁被她看有些羞敛,他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收,“没什么好看。”
明苑手上用了点力气,握住他手腕,不让他把手腕往回缩,“这个能好么?”
“若是不管,他自己会慢慢痊愈。”
对上明苑眼睛,齐霁犹豫了下,轻声道,“只是会好比较慢。”
明苑满脸难以置信,齐霁被她脸上神情刺痛,“其实只是一会,只是一会……”
明苑差点脱口而出那她当年救他,而且还是好几次救个没停,是不是根本没有必要?
她以为她当年可帅了,正道弟子落入她这个魔道妖女手里,可有成就感了。她没少借着治伤事儿折腾他。反正只要活着折腾不死就成。
谁知道这家伙天生开挂!
早知道她就继续把这家伙折腾死去活来几个来回!
明苑满脑子乱哄哄,见着齐霁越来越奇怪脸色,和慌乱眼神,
她心下一咯噔,知道齐霁现在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过激。
“你这好起来要多久?”明苑持起他手,查看他伤口。
齐霁抬眼看明苑见着她似乎是真没有任何惧怕嫌弃意思,才道,“只是小伤,最多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我以前没听你说过呀。”明苑嫌弃他自愈速度有些慢,伤口都有自愈本事,不过齐霁这么快,她还没见过。她以前救下齐霁,下手没轻没重,就算他愈合了,她也能给戳开了。
“那时候……不好说。”
明苑一边给他治伤,一边感叹,“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,不见你说。我可羡慕你有了。”
“你羡慕我?”齐霁有些不可思议。
这个本事对他来说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他身上自小不同他人地方,都受别人攻讦。
他不敢说,怕被人又叫做怪物。
“我几次差点死掉了,亏得命大才活下来。”明苑说着看他手,见着手腕上那一道划痕彻底愈合,再也没有半点痕迹,“我要是有你那本事,也不用受苦了。”
她说完,齐霁反手抓住她。
他抬眼看她,明苑对上他目光。
“怎么了?”明苑觉察出他眼神里欲言又止。
她向来没有那个力气去猜,与其猜来猜去,倒还不如直接问。
“无事。”齐霁眼神动了下,他冲她笑。
“对了刚才那些人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明苑说着,给他整理袖口。
她头低下来,就可以闻到她发丛里香味,齐霁稍稍凑上去,“你说我不要放在心上,那你刚才动了杀心,是为我吗?”
“不是,才没有。”明苑两眼看着屋顶,“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忘恩负义。浪费你血!”
齐霁听得她最后几个字已经在咬牙了。他眼睛动了动,“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……”
“习惯了?”明苑满脸不可思议,“这怎么可能习惯?”
他沉默下来,黯然神伤。
明苑摸摸他脸,“不要想了,都过去了。”
齐霁闭上眼,明苑视线下移可以见着他上下滑动喉结,想起手下滚烫鼓涨。她眼神闪烁了下。
明苑心猿意马,脑子里头嗡嗡乱冒乱七八糟,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小颤。
齐霁捕捉到她变化,沉沉笑。
明苑看着他喉结,上下轻轻移动,不过些微动作,一股和女子完不同阳刚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凑上去,想要再看清楚一点。
门外却传来弟子禀告,说是外面有人要见齐霁。
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人,一问是什么人。竟然是一对母女。
明苑觉得有些奇怪,到了外面,就见着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。
那个妇人见着明苑和齐霁,就跪了下来。
“多谢救命恩人!”
明苑很少被人这么正儿八经谢过,浑身上下都不对劲,她一看齐霁,发觉他身躯也是微微僵硬,看来他们两个都一样。
“你们这是要做什么?”明苑想起这个场面应该要说什么话,她甚是不熟练扶人。
她不习惯,一手下去,直接就把人家给提小鸡似得提起来了。
“要不是救命恩人,我们家姑娘早就没了。”妇人被明苑拉起来之后,絮絮道谢。
“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恩人才好。”
明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,她去看齐霁,发现齐霁眼神游移,就知道他现在恐怕也有些懵。
“没事没事,救人又不是为了让你们谢。”
“哥哥,姐姐,这个给你们。”一旁小姑娘突然开口,她把手里捧着提着果篮提给明苑。
“乡下人,家里又穷,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谢恩人,只有这自家种桃子,恩人不要嫌弃。”
明苑看了一眼这桃子,伸手提过来。
齐霁握拳压在唇上咳嗽,他抬头看着这对母女,“自然不会,不过如果可以话,这段时日,你们还是找一处地方好生躲起来。恐怕这几年都不会安宁了。”
这对母女自然是听不懂,但还是千恩万谢,尤其是妇人,要不是有明苑拉着,说不定又跪下来了。
小姑娘抬头望着明苑和齐霁,“谢谢大姐姐,谢谢大哥哥。”
明苑见着齐霁望着小姑娘,脸上都透着一股隐晦僵硬。她看着就想笑,不过她这个时候比齐霁也好不了多少。
“乖。好好孝顺你娘。”明苑憋了半天,只憋出这一句话。
她想了想,觉得少了什么,伸手在小女孩脸上捏了捏。
送走这对来道谢母女,明苑如释重负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她这一口气才吐出来,就听到背后轻笑。
她转头过去,“你笑什么?”
说着她抓起桃子往他伸手丢,“你还不是一样。”
齐霁一把接住她丢来桃子,“我只是没有想到,我也有被人道谢一天,而且和你一块。”
手里桃子在送过来之前,就已经被洗过了。他咬了一口,递到明苑嘴边,“尝一口,很甜。”
明苑啊呜一口咬下去,她一条舌头挑剔很,山珍海味都能被她挑出骨头来。
不过这次她唔了两声,“味道还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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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无所谓打打杀杀,她手上若说沾血,沾血不少。若是真要把这些人都给杀了,她心头也是有点犯怵。
这一下如同一个讯号,她可以听到那些门内都噼噼啪啪传来拍打声,和意味不明嘶吼,不仅略有些头皮发麻。总不能杀了吧?
正在这个时候,原本紧闭门开了,里头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个活尸,直接往明苑扑去。
明苑直接一记寒冰术丢过去,瞬时间那个人被冻成了冰坨。
场面顿时慌乱了起来。弟子们都还好,手上都有自保本事,何况也见过血腥场面。不会见着这场面就惊慌失措,可是那些普通人就不这样了,顿时尖叫四起,周围一片混乱。
大批人四处逃窜,河面上桥满满当当都是人,因为推搡,好些人摔倒在地,还没等起来,后面就有人踩在背上,直接走了过去。
场面一片混乱。
明苑见状蹙了蹙眉,这么下去,被踩死人恐怕要比被活尸咬多多。
一个小女孩被挤得和亲人离散了,摔倒在地。眼瞧着她摔倒下刻就要有人踩在她身上,明苑袖中红线一出,直接绑住小女孩腰身一勾一拉,几乎是瞬间,小女孩就落到了明苑怀里。
齐霁神色略有些异样瞥她一眼,眼底里带着些许稀奇。
她现在作风和当年已经有了不同,但这般在齐霁跟前,还是头一遭。
变故几乎是瞬间发生,那孩子躺在她臂弯里吓懵了。
明苑直接把孩子放在地上。
她设了个结界,“别出来,出来话,可是要被狗咬掉裤子。”
那小姑娘被吓得一愣一愣,听到明苑这话,更是整个人都傻在了那儿,呆呆看着她不知所措。
明苑把小女孩安顿好,她回头就见着齐霁看她,明苑满脸奇怪,“看我做什么,现在怎么办?”
她助人为乐还是新手,经验不是很丰富。
齐霁看了周围一片,“乱成这样,恐怕我还没出手,恐怕他们自己先把自己给踩死了。”
说着他手掌翻覆了两下,一挥袖出去,一道结界在那些无头乱窜人面前形成。无头乱窜人一头撞上结界,一屁股墩在地上。
等到爬起来时候,又是哭爹骂娘,说要把他们给放出去。
几乎是什么难听骂什么,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哭叫。
“阁主!”洛月带着弟子赶来时候,就见着处处银蓝结界,他看向去齐霁,眼底有些晦暗。
“阁主这是……”
齐霁手里冰凌如同万箭齐发,他直接将那些活尸给生生钉在地上,冰凌里有来源于齐霁清气,清气纯净清冽。制住那些活尸所有活动都封住。
“你在这里和我说话,不如做些实在。”齐霁道。
齐霁一向目中无尘,似乎所有事都入不了他眼。
洛月看了一眼那些依然涌过来活尸,“阁主,这些人是要杀了还是……”
他似乎是为了解释什么又道,“毕竟我修为没有阁主这么精纯。”
能和齐霁并肩人,或许有,但是现在在这里,恐怕只有齐霁一个。
“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。”齐霁说着他手里一道气劲出去,扫荡开一片。
“反正对你说来,人命原本就不算什么,更何况一群已经死了东西。”齐霁对洛月露出一个古怪笑,“又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?”
明苑在一旁看着,一时间觉得齐霁可能才需要去魔门深造。不过这脾气她喜欢。
齐霁感觉到她注视,回眸过来,就见着明苑两眼亮晶晶看着他,齐霁对上她眼神。明苑看他看过来,直接冲他一笑,而后直接剑风扫出。
“阁主!”洛月提高了声量,“我等是过来跟着阁主,阁主说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吧?”
“你和我在这里纠缠,为何不去把面前困境给解决了?”
齐霁望着四面一片惨嚎,惨嚎不是因为那些活尸伤人,又或者是活尸嘴里声音,不过是那些结界里人见着外面变故,拼命拍打结界,想要逃命出去。
这些都是普通人,对上齐霁结界根本毫无办法。只有在结界内踢打叫骂。
洛月定定望着齐霁小会,突然笑道,“好啊。”
说罢,他纵身而去,其他明莱弟子也随他而去。
活尸活尸,不过就是身体不会腐烂尸体罢了,三魂六魄已经只剩下魄,留着一股野兽一样本能,见人就咬。也疯狗也没有任何区别。
疯狗咬人,都是打死。
明苑瞧着洛月剑气冲荡开,直接将一串儿给炸成了齑粉,嘴里顿时就哦豁了两下。她不算个得善心人。
但见着洛月下手狠劲,也不由得有些惊叹。
“下手还真是干净利落。”明苑嗤笑,她手里剑划了个剑花,她看看左右,吐出口气。
“不过这么下去也不行,总不能杀了吧?”
那些活尸力气很大,但不会比修士力气更大,若是动真格,恐怕就是单方面屠杀。
明苑曾经带人屠戮过整个门派,她对正道能下痛快,反正彼此立场相对,而且大家都是有技能,谁能活命就看谁本事大。
对于普通人,除非真正惹到她头上,不然她还真懒得动手。
“你觉得不行,可是有人觉得行。”
齐霁说着看向洛月,眼底里露出点趣味来。
洛月下手几乎没有一点余地,都是一群没有什么实力活尸,扑过来还没靠近就已经成了碎片扬在空中。
结界里原本哭爹喊娘,把外面修士祖宗十八代连带各种亲娘姥姥部床上问候到人都闭了嘴。
那股杀劲看就算是明苑,都有些佩服。
“再这么下去,我怀疑这城内都要空上一片了。”
明苑想起那抹齐霁湮灭在掌心里那股黑烟,魔门说是魔门,可她见识过一大票都是修炼邪魔外道,真正魔她还没见过。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门,都是修士自己在参与。只是魔门们是群魔乱舞,手段狠毒,无恶不作。
正道推崇大道飞升,她没见过,传说中神仙她一个都没见着。活了几百岁,甚至要上千结果一不小心嗝屁,倒是听说过不少。
魔门内她也没见着真正魔是个什么样子。
当初魔尊把自己搞人不人鬼不鬼,说话不男不女,但她也听说魔尊也曾经是某个魔头手下弟子,后面实力强大了,杀了师尊上位而已。
魔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?
她脑子里一边想,一边手里丝毫不停顿,扫荡开一片空地。明苑下意识去看齐霁,她记得齐霁曾经何时也曾经被魔气控制过。
齐霁抬头看了眼天空,“今天似乎天气不错。”
明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今天天气算不上很好,有点阳光,但是算不上什么万里无云。
“阳气不够。再说活尸对阳气很喜欢,不像什么至阴小鬼,怕阳气怕不行。”
明苑说着,直接一剑轰了一个活尸,她不喜欢弄得血肉满地,那一下用了点真灵,一剑下,和串着串似得,一连串都化作了齑粉。
“我记得当初你也好像曾经被控制过,”明苑说着心里给翼逡记了一功,这老智障平日里聒噪厉害,但有时候还是很管用。
“对付这种东西有办法么?总不能一直砍下去吧?”明苑说着看了一眼那边被轰了半边屋子。
这种不过是白白耗费她体力罢了,等到体力耗费完了有什么鬼玩意出来,她还真说不好。
回蓝就算回再快,这么个折腾法,也挺讨厌。
“苑苑比以前仁慈很多。”齐霁抬头看了一眼天上。
明苑哈了一声,像是有虱子爬上身上了一样,“你想多了!”
明苑倒是想要满脸娇羞,满心改头换面,说她是真改邪归正了。不过她就算这么说了,恐怕齐霁也只会当她中邪了。
这根本就不是她人设!
既然不是,那么就干脆直接照着原来来。
齐霁一笑,他看了一眼天空,他手腕伸出来,袖子略微上提,露出一段修长有力手腕来。
明苑见着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见着他指尖直接划开了手腕,银蓝灵力包裹着伤口处血在齐霁指尖上汇集成一颗血色珠子。
齐霁嘴里轻叱了一声,只见着一道银白流光从他袖中转出。
明苑认得那是那天他们从那个不知名地方带出来白龙。
龙可升可隐,可粗可细,变化万端。这东西是神兽,隐居在不知名水域里,修士们只听过没见过。
白龙可兴风唤雨,传说有掌控雨雪之神通。
明苑才吐出个“你”字,齐霁就仰首,将手里那颗血红珠子一下塞在白龙嘴里。
白龙龙吟一声,直接冲上天际。白龙跃天弄出动静不小,这种神兽似乎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,当初明苑在极北之海地缝里,这家伙出来打人,还要长长叫上一声。好像在她通知她‘小样我出来打你了,做好准备’
现在他一声,在场人都见着一道长长亮光没入天际。
今日略有些阳光,天空上还浮着一团团云彩。白龙入云之后,瞬间风云变幻,那点可见阳光顿时间消弭了干净,大团大团乌云笼罩在天际。
一时间黑云压城,所有光亮从云层之上消失。
瞬间四周暗如傍晚。
明苑看向翼逡,翼逡飘在半空,他抬头看着天空,似乎在想什么。
明苑张了张口,才想说话,豆大雨滴就打了下来,雨水落到她脸上。
“有血味道。”翼逡开口道。
剑灵五感敏锐,和她不一样,他能敏锐觉察到这和普通雨水不同。
明苑想起齐霁刚才割腕举动,脸上顿时就黑到了底。齐霁热爱作死,不管是六十年前,还是现在。
她往他身边走去,大雨倾盆,齐霁周身浮起一层薄蓝结界,雨水阻拦在外,不能近他身。结果他看到明苑过来,周身那层结界立刻就消失了,仍由雨水直接打落在他脸上。
明苑差点一口血直接喷出来。
她不瞎,这家伙完就是故意,不仅故意,而且还把她给当傻子!
明苑一把将他拉过来,雨水直下。她握住他手,环顾周围,发现那些活尸动作已经慢下来,完不复之前敏捷。哪怕还挣扎着,但如同被定格住似得,所有动作都一格格缓慢下来,如同年久失修老物件。
而后哐当一下彻底垮了下来,掉在地上成了一滩烂肉。
天地之间喧闹逐渐安静了下来,就连之间在结界里嚎啕那些人也呆愣愣看着外面变化。
洛月看着那些掉在地上活尸,回头去看齐霁。齐霁和少女站在一起,周身上一层结界,将雨水阻拦在外。
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已经成了烂肉活尸,活尸们只有一魄来控制行动。不知躲闪,随后那些活尸在雨水冲刷下,渐渐都成了一滩烂肉,在地上蠕动最后彻底成了死物。
明苑看到洛月看来一眼,她眉头蹙起,定定看向他。
齐霁拉住她指尖,恰到好处痛哼一声。
明苑听到他这一声,顿时就火上心头。
“你不知道把你伤口愈合吗?”明苑不觉得齐霁竟然连伤口都治不了。
“我看见你就忘记了。”他说这话时候,带着点迟疑,和干坏事被抓包孩子似,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心虚。
不过嘴上心虚是心虚,但就是不肯在自己手腕上伤口治愈。
云散雨停,原本笼罩在那些普通人身上结界撤去。那些人呆愣愣看着四周,似乎不知所措。
突然有一个人喊了出来,“怪物!”
这一声和打破了死静一样宁静。越来越多人看向站在那里齐霁,他们见识过这些神仙实力,不敢和第一个人那样直接喊出来,只敢看着齐霁不敢动。终于有人动了动,不过是扑着地上那堆烂肉去。
喊什么都有,完不见刚才他们要死要活逃窜劲头。
明苑心下戾气翻涌,齐霁感觉到她情绪波动,“我没事。其实凡人就是如此。”
“我早已经习惯了。”
明苑嘴唇动了两下,她看了周围,不是哭天喊地就是另外别。
“你们去处置其他。”明苑对其他弟子下令,然后望向走过来洛月。
洛月眼神在她和齐霁之间转悠一圈,最后落到齐霁身上,见着齐霁眼里没有任何波动,颇有些失望挑了挑眉。
明苑直接拉着齐霁回去了。
她见着自己布下结界还在,才一撤走,就有人过来把孩子抱走。速度之快,简直比刚才逃命有一拼。
明苑很少做好事,她一旦做好事,别人想着绝对不是来报恩,不是图她貌美,就是大叫妖女一路逃了。好似再留一会,她就真要把人给吃掉。
不过她从来不专门做好人,偶尔一次,不过是她心血来潮,又或者纯粹觉得人呼救声聒噪很。
所以她也从来没期待过有什么报恩。
可齐霁这样,她心底生出了怒火。
这群不知道好歹,就该把他们都留在那里,反正人终有一死,现在死和待会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?
魔门告诉她最多,就是想要活下来,就得有足够本事,不然死了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吧。
她杀念一动,齐霁轻轻摁住她手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杀人。”明苑回头过来,嘴角一挑。眉宇间一股邪气。
齐霁叹了口气,“怎么在我身边这么多年,脾气还是这样。”
他拉住她,“这里人多,我们回去。”
明苑哪里肯听他,她心里火头大很,这么多年了,除了重生回来开始做村姑头几天,她还没这么憋屈过呢。
她才一动,手上作势就要把齐霁给甩开。齐霁就发出了一声闷哼。
明苑想起他手腕上伤口,想要查看,结果齐霁把手藏在袖子里,“我们先回去。”
说罢他一只手攥住她就往回走。
洛月在后面看着,他盯着这两人背影,生出满脸趣味来。
齐霁回头过来,直接对上洛月注视。齐霁瞥了洛月一眼,那一眼并无多少意思,淡淡从他身上扫过。
看他和看左右弟子,甚至和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。
洛月等齐霁离开,嘴边笑渐渐消失。
这么多年,他总要找齐霁来算一算这笔账。
齐霁一回来,平元和平鹤过来禀告客栈情况,客栈内外杀了一遍,也早清理过。
齐霁听后只是点头,明苑拉着他直接到了屋子里,她把他藏起来那只手拉出来,手腕上一道伤口,他没有特意去愈合,伤口上也没有灵力流转过痕迹,但是已经在渐渐愈合。
她看着齐霁伤口,心下再问了一次系统,齐霁到底是什么身份。
不出所料,系统这个时候半点声音都没有。
明苑看了齐霁一眼,齐霁被她看有些羞敛,他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收,“没什么好看。”
明苑手上用了点力气,握住他手腕,不让他把手腕往回缩,“这个能好么?”
“若是不管,他自己会慢慢痊愈。”
对上明苑眼睛,齐霁犹豫了下,轻声道,“只是会好比较慢。”
明苑满脸难以置信,齐霁被她脸上神情刺痛,“其实只是一会,只是一会……”
明苑差点脱口而出那她当年救他,而且还是好几次救个没停,是不是根本没有必要?
她以为她当年可帅了,正道弟子落入她这个魔道妖女手里,可有成就感了。她没少借着治伤事儿折腾他。反正只要活着折腾不死就成。
谁知道这家伙天生开挂!
早知道她就继续把这家伙折腾死去活来几个来回!
明苑满脑子乱哄哄,见着齐霁越来越奇怪脸色,和慌乱眼神,
她心下一咯噔,知道齐霁现在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过激。
“你这好起来要多久?”明苑持起他手,查看他伤口。
齐霁抬眼看明苑见着她似乎是真没有任何惧怕嫌弃意思,才道,“只是小伤,最多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我以前没听你说过呀。”明苑嫌弃他自愈速度有些慢,伤口都有自愈本事,不过齐霁这么快,她还没见过。她以前救下齐霁,下手没轻没重,就算他愈合了,她也能给戳开了。
“那时候……不好说。”
明苑一边给他治伤,一边感叹,“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,不见你说。我可羡慕你有了。”
“你羡慕我?”齐霁有些不可思议。
这个本事对他来说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他身上自小不同他人地方,都受别人攻讦。
他不敢说,怕被人又叫做怪物。
“我几次差点死掉了,亏得命大才活下来。”明苑说着看他手,见着手腕上那一道划痕彻底愈合,再也没有半点痕迹,“我要是有你那本事,也不用受苦了。”
她说完,齐霁反手抓住她。
他抬眼看她,明苑对上他目光。
“怎么了?”明苑觉察出他眼神里欲言又止。
她向来没有那个力气去猜,与其猜来猜去,倒还不如直接问。
“无事。”齐霁眼神动了下,他冲她笑。
“对了刚才那些人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明苑说着,给他整理袖口。
她头低下来,就可以闻到她发丛里香味,齐霁稍稍凑上去,“你说我不要放在心上,那你刚才动了杀心,是为我吗?”
“不是,才没有。”明苑两眼看着屋顶,“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忘恩负义。浪费你血!”
齐霁听得她最后几个字已经在咬牙了。他眼睛动了动,“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……”
“习惯了?”明苑满脸不可思议,“这怎么可能习惯?”
他沉默下来,黯然神伤。
明苑摸摸他脸,“不要想了,都过去了。”
齐霁闭上眼,明苑视线下移可以见着他上下滑动喉结,想起手下滚烫鼓涨。她眼神闪烁了下。
明苑心猿意马,脑子里头嗡嗡乱冒乱七八糟,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小颤。
齐霁捕捉到她变化,沉沉笑。
明苑看着他喉结,上下轻轻移动,不过些微动作,一股和女子完不同阳刚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凑上去,想要再看清楚一点。
门外却传来弟子禀告,说是外面有人要见齐霁。
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人,一问是什么人。竟然是一对母女。
明苑觉得有些奇怪,到了外面,就见着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。
那个妇人见着明苑和齐霁,就跪了下来。
“多谢救命恩人!”
明苑很少被人这么正儿八经谢过,浑身上下都不对劲,她一看齐霁,发觉他身躯也是微微僵硬,看来他们两个都一样。
“你们这是要做什么?”明苑想起这个场面应该要说什么话,她甚是不熟练扶人。
她不习惯,一手下去,直接就把人家给提小鸡似得提起来了。
“要不是救命恩人,我们家姑娘早就没了。”妇人被明苑拉起来之后,絮絮道谢。
“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恩人才好。”
明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,她去看齐霁,发现齐霁眼神游移,就知道他现在恐怕也有些懵。
“没事没事,救人又不是为了让你们谢。”
“哥哥,姐姐,这个给你们。”一旁小姑娘突然开口,她把手里捧着提着果篮提给明苑。
“乡下人,家里又穷,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谢恩人,只有这自家种桃子,恩人不要嫌弃。”
明苑看了一眼这桃子,伸手提过来。
齐霁握拳压在唇上咳嗽,他抬头看着这对母女,“自然不会,不过如果可以话,这段时日,你们还是找一处地方好生躲起来。恐怕这几年都不会安宁了。”
这对母女自然是听不懂,但还是千恩万谢,尤其是妇人,要不是有明苑拉着,说不定又跪下来了。
小姑娘抬头望着明苑和齐霁,“谢谢大姐姐,谢谢大哥哥。”
明苑见着齐霁望着小姑娘,脸上都透着一股隐晦僵硬。她看着就想笑,不过她这个时候比齐霁也好不了多少。
“乖。好好孝顺你娘。”明苑憋了半天,只憋出这一句话。
她想了想,觉得少了什么,伸手在小女孩脸上捏了捏。
送走这对来道谢母女,明苑如释重负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她这一口气才吐出来,就听到背后轻笑。
她转头过去,“你笑什么?”
说着她抓起桃子往他伸手丢,“你还不是一样。”
齐霁一把接住她丢来桃子,“我只是没有想到,我也有被人道谢一天,而且和你一块。”
手里桃子在送过来之前,就已经被洗过了。他咬了一口,递到明苑嘴边,“尝一口,很甜。”
明苑啊呜一口咬下去,她一条舌头挑剔很,山珍海味都能被她挑出骨头来。
不过这次她唔了两声,“味道还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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