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1. 大结局下 许你盛世
内殿,如雪伺候紫陌更衣完毕后,兰贵妃与黛雅便将小皇子带来了合欢宫。
紫陌闻声,骤然转眸看向兰贵妃怀中的婴孩,喜极而泣。黛雅跟着笑道:“瞧姐姐高兴的,赶快上前抱抱小皇子啊,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。”
兰贵妃亦跟着附和道:“可不是,每每夜里就要啼哭,可妹妹将姐姐的玉镯子放在他的小手中后,他便不再哭闹了,可见还是母子连心的啊。”她伸手逗着怀中的小皇子,“宝宝,快看看你的娘亲,你娘亲回来看你了,她回到宝宝身边了。”
襁褓中的婴孩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周围,好似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。
直到他看见紫陌含泪站在他身边时,便再不移开眼,反而“咯咯”的笑了起来,还伸手去抓紫陌。兰贵妃见状,立刻高兴的笑道:“笑了笑了,姐姐你快看,他果然是认识你的!”
紫陌伸出手轻轻握住小皇子的手,却反被他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攥住。
忽然间,一股极为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,这便是母子连心,血浓于水的缘故吧。在那一刻,紫陌蓦然扬起了唇角,这是从萧祈然去世后,她第一次有了些许的笑颜。
黛雅含泪道:“姐姐快抱抱小皇子吧,从他出生到现在,姐姐都还没有好好抱过他。”
紫陌看着小皇子,喃喃道:“我可以么?真的可以么?”
虽然这孩子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,可从他出生到现在,她都未曾尽到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。现在她真的可以抱他么?她还有这个资格么?兰贵妃点头,“当然可以啊,姐姐是他的娘亲啊。”她一手拉过紫陌,然后将小皇子硬生生塞进紫陌怀中,“姐姐与小皇子是骨肉情深,自然比妹妹要亲上百倍。姐姐快看,小皇子一直都在冲着你笑呢,可见他与你有多亲啊。”
紫陌看着怀中的孩子,一时红了眼,泪顺着脸颊缓缓坠落,滴在小皇子的脸上,惹得小皇子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紫陌心急的哄着,“哦…哦…不哭,宝宝不哭啊……是娘不好,是娘对不住你,以后每日娘都这么抱你好么?不哭了……娘也不哭了,咱们都不哭了。”
闻言,黛雅与兰贵妃不禁也红着眼眶撇开眼,不忍看这样揪心的一幕。
蓦地,肩上一沉,紫陌哽咽着回眸看去,不知何时夜允宸竟已站在她身后。只见夜允宸对她勾了勾唇,然后一手拥着她,一手拥着小皇子,三人紧紧的相拥成一团。
傍晚时候,哄睡了小皇子后,紫陌便吩咐奶娘在一旁守着。
她看了一眼如雪,如雪便跟着她朝外走去。隔着两个殿,紫陌来到了合欢宫的书房,曹公公见来人是紫陌,便赶紧上前躬身行礼:“皇贵妃吉祥。”
闻言,紫陌苦笑一声,“公公有礼了。但我已是废妃之身,担不得皇贵妃三字。”
曹公公笑道:“娘娘此言差矣,只怕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。”
紫陌也不在言语上多做纠缠,她来此是有一事相求,“皇上可是自己在里头?”曹公公点了点头,“正是,娘娘可是要见皇上?那奴才立刻进去通传一声。”
紫陌莞尔一笑,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须臾,紫陌便独自进了殿。
夜允宸放下手头的折子,起身迎上紫陌。
他揽过紫陌的纤腰,将紫陌扶到椅子旁坐下,“更深露重,汐儿若是有事叫如雪来告知朕一声就好了,何必亲自折腾一趟。”说着,他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紫陌,只怕紫陌着了凉。
紫陌微笑着接下茶盏,抿了一口后,她将茶盏放下,拉过夜允宸的手。
夜允宸伸手在紫陌鼻尖上刮了一下,“傻丫头,有什么事直接和朕说就是,朕定都会依了你。”其实,从紫陌刚刚进来的神情上,他就已经看出了她有心事。
紫陌咬了咬唇,犹豫了半响后,终开口道:“我想求皇上放过紫月。”
夜允宸似乎并不意外,直接点头道:“好。”
紫陌略略吃惊,毕竟紫月与萧祈然的关系非同寻常,而且……还曾做过一些不可原谅的事,夜允宸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放过她?甚至在来时的路上,她还想了千万种理由,想要说来劝夜允宸的,眼下看来显然是多此一举。
似乎看出紫陌心中所想,夜允宸伸手将紫陌亲昵的揽入怀中,浅笑道:“从此以后,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,其他的均由朕来替你担着!”
紫陌听罢,甚是感动。
她伸手圈住夜允宸的腰身,照比从前,他已经瘦了一大圈。她将脸往他的胸口又贴近了几分,“我何德何能,竟值得皇上如此真心对我?”夜允宸将下颚抵在她的额头上,“那朕又何德何能,竟叫你如此心甘情愿的付出?”
他长叹一声,欣慰的说道:“汐儿,朕发誓,今生今世都只会钟爱你一人!”
紫陌淡淡轻笑,“我相信。”
这个久违的拥抱,是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换来的。故,他们只会比从前更加珍惜彼此!
受刑阁。
当如雪将紫月从受刑阁中接出来时,紫月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,可见她在这吃了多少苦头。然而,当她见到紫陌,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:“他还好么?”
紫陌并没有直接回答,又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,她忽然觉得自己欠了紫月好多。
稳了稳心绪,紫陌上前拉过紫月的手,“一切都过去了,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紫月听不明白,她只知道紫陌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难道是他出事了么?不!只要想到这个可能,紫月就再无法平静,她扯着紫陌的手,焦急的问:“他出事了对么?”
其实紫陌完全能够理解紫月此刻的心情,就犹如她得知夜允宸有事的时候是一样的。
可,她要怎么对紫月说?说她亲手杀了他么?想了想,紫陌还是不忍心,亦没有勇气。她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,他还好好的活着,只是离开的京都而已。”
紫月半信半疑的看着紫陌,“真的么?你真的没有骗我?”
紫陌微微一笑,“当然,我骗你做什么?走吧,我是特地来接你的,以后你都不用再受苦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紫月茫然的看着紫陌,如行尸走肉一般,任由紫陌与如雪拉着她离开。
回到合欢宫后殿,紫陌亲自伺候紫月沐浴更衣,但至始至终,紫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。紫陌的心情亦跌倒了谷底,只以为紫月是在怨她没有早些时候把她救出来。梳理完毕后,紫陌拉着紫月的手,语重心长道:“今晚你好好睡一觉,明儿一早,我便来看你。”
紫月乖乖的点了点头,却没说话。
紫陌蹲下身,拉过紫月的双手,“月,你是在怨我么?如果是,你打我、骂我都好,就是不要这样冷冰的对我好么?”紫月是萧祈然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,无论出于什么,她都要代替他好好照顾紫月,完成他最后的心愿。
紫月将紫陌拉起来,“陌,我为何要怪你?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,若你不气我就好了。”她忽然伸手拥住紫陌,“陌,如果有来世,我真的希望可以和你做一对真正的姐妹!但,一定不要再同时与一个男人牵扯上关系!从前那些事,我都身不由己,请原谅我对你的伤害!我真的不是有心的!”紫陌抚顺着紫月的脊背,“傻丫头,你是我最好的姐妹,姐妹之间怎么会有隔夜仇呢?我早就不怪你了,倘若换做我,我也会义无反顾守护我爱的人!”
这时,一个宫女从外面进来,“娘娘,小皇子不停的啼哭,奶娘让奴婢来请娘娘回去看看。”紫陌擦了擦脸上的泪,“我知道了,一会儿便回去。”
宫女听罢,躬着身子退下。
紫月道:“快去吧,小孩子啼哭定是想娘了。且我也累了,明日再来看我吧。”
紫陌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明日一早我就来看你。”
紫月笑道:“好。”
就在送别紫陌的最后一刻,紫月忽然叫住了紫陌,“陌……”
紫陌停下脚步,回眸看她,“怎么了?”紫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然后笑着摇摇头,道:“没事,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的幸福!一定要幸福!”
紫陌轻轻微笑着点头,而后转身离开。
紫月看着紫陌渐渐远去的背影,笑着喃喃道:“陌,若有缘分,我们来世再见!”将殿门阖上,也将自己与外面彻底的隔绝。
紫月环顾了一圈这空荡的宫殿,如此奢华,却不能让她的心有一丝丝的温暖感觉。
脱靴上榻,她面带笑容的安然躺下,然后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。慢慢闭上眼,在手腕上用力划过,血瞬间涌了出来,滴落在地上,绽放出一朵朵美丽的血花……
雪痕,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,我很快就来找你了!
既然活着的时候,你不能爱我,那么死后,我祈求上天保佑,能让你爱我一次。
其实从紫陌将她接出受刑阁的时候,她心中不详的预感就已经有了七八分。但她还不能够确定,直到她从紫陌脸上看到迟疑的时候,心下便立刻明白了一切。紫陌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宫中,又将她接出受刑阁,只能说明一件事,她与夜允宸之间的误会已经荡然无存。
那么,说谎的人只能是萧祈然!依照夜允宸的性子,他又怎么会放过萧祈然这个隐患?
眼皮越来越沉,紫月侧目,仿佛眼前有一道极为刺眼的光芒。而那道光芒中似乎站着他……那张极为熟悉的脸孔正在向她缓缓靠近,好似在说,月,跟我走吧,我来接你了。
紫月含泪点头,“带…我走吧…走吧…”声音渐渐弱了,她终于疲惫的阖上了眼。
手腕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流,可她的心却已经停止了跳动……其实在她合眼的瞬间,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。
因为,对她来说,花雪痕是她一生所追求的梦,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向往的天堂。
待宫女发现紫月的时候,紫月已经全身冰冷,四肢僵硬了。
紫陌漏夜赶来,当她看见紫月唇角上那未抿去的笑容时,她亦含泪笑了。
这个世上,没有人比她更懂得紫月的心思,她不禁想起临去时紫月曾叫住她,对她说过的话。倘若她再细心一点,或许紫月就不会孤苦伶仃的死在这冰冷的殿中。
“对不起…月…终究是我对不住你!”
紫陌拉着紫月满是鲜血的手,安静的坐在榻旁。夜允宸无声无息的上前,将紫陌的头揽入怀中,好让她能依靠着她放声大哭。
待紫陌冷静下来后,夜允宸便吩咐侍卫将紫月的尸体连夜送出京都,与花雪痕埋在一起!
在紫月被放进棺材前,紫陌亲自为她换了一身大红嫁衣。她知道,这是紫月一生所追寻的梦。生前她未有机会达成,那么死后便如愿吧。
如雪扶着紫陌摇摇欲坠的身子,轻声唤着,“娘娘……”
紫陌半依靠在如雪身上,看见侍卫一点点将棺材盖合上,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她敛了敛眼角,默声啜泣,月,你是我今生见过最美的新娘,相信他一定会喜欢。
不过几日,她竟连着失去了两个对她最为重要的亲人!
待她再度睁开眼时,凤眸中溢出了从未有过的犀利,那里面充满了浓浊的恨意!紫月,雪痕,你们放心,只要我活着一日,就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!
此仇,必报!
翌日早,曹公公依照计划,带着人将凤冠霞帔送到了佛堂。
今日上官依凝斋戒的期限刚好结束,亦是她翘首以待多日的封后大典!
连着看了许多天的素色,突然见到那如血般红艳的凤袍时,上官依凝目光一亮,三步并两步的朝凤袍走去,脸上难掩的激动。只见她扬起手指,在那凤袍上来回细细婆娑着,眼底竟涌出了一丝泪痕,情绪高涨的说:“采蓝,还不好好谢谢曹公公!”
采蓝立刻明白,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递给曹公公,“有劳曹公公费心了,待娘娘顺利册封完毕,定不会怠慢了公公,只怕到时的赏赐远远要比这多得多。”
曹公公面不改色,只是淡淡的笑着,“采蓝姑姑言重了,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。”
上官依凝一把将凤袍拉出托盘,凤袍立刻垂直的落下。在那上面绣着一只灵动的凤凰,而唯有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这只凤凰。
她将凤袍围在身上,不禁哈哈的大笑起来,她的梦终于就要实现了!
见状,曹公公不动声色的冷笑了几下,“那娘娘便准备着,吉时一到,奴才再命人来接娘娘直接去合欢宫的正殿。”
上官依凝紧紧攥着凤袍,媚笑道:“好,公公先去忙吧。”
曹公公点头,转身朝外走去。临了时与门口的宫女对视了一眼,宫女冲着他点头,曹公公见状,也就放心的离开了。
采蓝一边为上官依凝整理梳妆,一边玩笑道:“只怕过了今日,奴婢就要再多学几种发髻了呢!”上官依凝看着镜中身着凤袍的自己,傲然的仰起头,“此话怎讲?”采蓝轻笑,“娘娘真是高兴的过了头,连奴婢的话都听不出来了。奴婢是说,今日过后,娘娘可是都要佩戴这华丽凤冠的,奴婢自然要学一些只有皇后娘娘才配的起的发髻啊。”
闻言,上官依凝那双凤眸中几乎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线。她抚着凤袍上的那只凤凰,娓娓道:“盼了这么多年,终于能穿上了这件凤袍了。呵呵,纵然当年她文絮儿再得宠,依旧没有机会穿上这凤袍,带上这凤冠,想起这些,本宫心中真是畅快啊!”
采蓝附和道:“那自然,娘娘是天生的皇后命,岂是她文絮儿这等的庸脂俗粉能比的!”
上官依凝睥了一眼采蓝,“你这小嘴是越发的甜了。罢了,今日是本宫的大喜日子,不提她了,扫兴。你只管给本宫梳理出最美的发髻就是,到时本宫定重重有赏!”
采蓝做辑道:“那奴婢就先谢过皇后娘娘恩典了。”
上官依凝听罢,便忍不住“咯咯”的轻笑起来。此刻的她还正沉浸在皇后梦的喜悦中,丝毫未曾感觉到,死亡的脚步正在朝她缓缓靠近。
而眼下的合欢宫内,亦是忙的团团转。
数十个宫人围着紫陌来回打理着。不错,今日正是夜允宸要册封她为后的日子!
这也是他一直坚持要举办册封典礼的意义所在,他就是要杀文武百官们一个措手不及。他的皇后,他说立谁便是谁!谁敢反对,有一个他杀一个!他再不会为了江山而辜负紫陌!
与此同时,他还要用最残忍的法子惩罚上官依凝父女。
他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,他们最痛恨的仇敌登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后位!
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父女二人狼狈为奸的事实!哪怕是死,他都要让他们受到全天下人的指责与唾骂,以解他心头之恨,看日后可还敢有人如此肆意妄为!
“皇上驾到。”
殿外响起了通传声,紫陌率众人上前迎驾,还未行礼便被夜允宸一把拉起。他看着身着明黄色凤袍的紫陌,满意的点了点头,“朕的汐儿穿什么都美!”
紫陌浅笑了一下,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皇上真是不知羞。”
其实,做不做皇后于她而言并无所谓。只不过,想到如珠、紫月、潇漪,还有花雪痕,这些曾真心为她的人都先后为他们父女二人直接、间接所害,她的心便再不能冷静!
这一次,她就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,抢了上官依凝的后位!
她要让上官依凝连死都不能瞑目,要让她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!并非她狠毒,是上官依凝一直以来欺人太甚,她别无选择。新仇旧恨,她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,为他们报了仇!
夜允宸扬手抚着紫陌的脸,对上她略略出神的眼,“汐儿,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,你都要记得,有朕在你身边,不要怕!从此以后,朕会与你并肩站在一起,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的伤害!”他握着紫陌的手,将其移在他的胸口,“相信朕,朕会用命去守护你!”
紫陌上前一步,将头靠在夜允宸的肩上,双臂也跟着抱住他。
“宸,其实你无需再说这样的重誓了,我相信你,是真的相信。”从他们再度重逢后,夜允宸就不停的再对她许下各种承诺。其实她都懂,是他无法原谅曾对她造成的伤害,怕她心中仍会有结,所以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幸福都捧到她面前,只怕她会思及旧事,伤心难过。
“谢谢你,宸,谢谢你如此爱我。”夜允宸眼眶不觉一红,原来她都懂。俯身,隔着碎发吻住她的额头,“汐儿,朕会许你一个盛世,以此来证明朕对你独一无二的爱!”
紫陌依偎在夜允宸的怀中,轻轻点头,“好。”
大殿之上,夜允宸一袭龙袍负手而立。
他脸色深沉莫测,喜怒难辨,墨色眸子中蒙着一层惑人的蓝紫光泽。须臾,他横扫了一眼殿下的文武百官,冷声道:“今儿是什么日子,想必众爱卿心中有数吧?”
百官本是心中明白,可被夜允宸如此一问,竟有些糊涂了。
夜允宸深眸中陡现睿光,缓慢说道:“朕乃天子,一国之君。故朕所言,众位爱卿是否会对此言听计从?绝无半点私心与忤逆之心?”
闻言,众人皆跪于殿下,高呼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夜允宸桀骜的浓眉微微蹙过一抹思索,下一秒唇角扬起幽黯深邃的笑容,“那好,既然众爱卿如此拥护朕,那么接下来朕要做的事,众爱卿只管看着就是,莫要多言!”
此刻,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纷纷颔首,暗暗揣测着夜允宸言下之意。
见状,夜允宸甩袖坐上龙椅,居高临下的望了曹公公一眼。曹公公立刻宣道:“宣皇后进殿!”
恰时,上官依凝身着凤冠霞帔从殿外缓缓朝殿门走来,脸上衔着端庄的微笑。
夜允宸安坐于龙椅之上,嘴角微微勾起了惑人的弧度。他目光中透着野狼般的光芒,此刻正直直的盯在上官依凝那张妖艳的脸孔上。
上官依凝停在殿下,做辑道: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夜允宸幽眸一眯,盯着她的眼睛,那种锐利的眼神,仿佛要刺穿她的心脏。良久的沉默,令上官依凝心下漏跳了一拍,连带着朝堂上的百官也跟着泛起疑惑。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夜允宸,尴尬的再次拜道: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夜允宸目光透出锋利,“还不赶紧扶凝贵妃起来。”
闻言,曹公公立刻走下殿将上官依凝扶起。上官依凝含笑冲曹公公点了点头,正欲往殿上走,却被曹公公拦住,“娘娘走错了地方。”
此言一出,惊愕的不止是上官依凝,还有在场的百官。
自古以来,封后都是要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百官朝拜的,怎么……到上官依凝这竟变了?
趁着众人出神的间隙,紫陌已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。
那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尤其刺眼,惊了在场的所有人。似乎感觉出气氛的不对,上官依凝猛地回身,迎上紫陌投来的目光,她顷刻间瞪大了眼,那神色更如撞了鬼一般!
此刻,紫陌已站于上官依凝身前,她挑眉看她,一字一句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上官依凝整个身子都被气的异常颤抖,她难以置信的指着紫陌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?你不是瞎了么?你不是应该在冷宫的么?”紫陌淡淡地笑了笑,“凝贵妃这话问的本宫诧异,今日是本宫的封后大典,本宫不在这,又会在哪?”
“什么?”上官依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怎么会成了她的封后大典?封后的人不应该会死她上官依凝么?“你胡说些什么?放肆!竟敢在这大殿上如此胡言乱语,来人,将这疯子给本宫关起来!”
“放肆的人是你!”只听夜允宸低吼一声,起身从大殿上走下来,站于上官依凝身前。
“皇上…皇上在说什么?”上官依凝不解的问道。
夜允宸那双略带嘲弄的黑眸,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上官依凝花容失色的脸,“说什么?怎么?凝贵妃的记性如此不好?朕说什么,你上官依凝心里不是应该最明白的么!”
上官依凝被夜允宸盯的心慌,片刻,她似疯了一般朝紫陌扑去,却被夜允宸狠狠一推,踉跄着跌在地上。身下的痛楚令她不得不相信,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!只见她恶狠狠的瞪向紫陌,喊道:“一定是你!你究竟对本宫做了什么?你究竟对皇上说了什么?为什么皇上明明说要立本宫为后,现在却成了你!”
夜允宸甩袖怒道:“真是刁妇!”这时,紫陌却淡然的向前走了几步。她目光灼灼的看向上官依凝,“没想到事到如今,你还死不悔改!”
上官依凝连连大笑了几声,然后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。
她怒视紫陌,“死不悔改?笑话!本宫为何要悔改?本宫是皇后!是这瑾国江山未来的皇后,你敢对本宫如此无礼,就不怕本宫砍了你么?”
紫陌冷哼道:“好一个为何要悔改?”她步步朝上官依凝紧逼,“难道你午夜梦回的时候,就没有梦见那些枉死的冤魂来向你索命么?看来你真是铁了心,想让本宫代你一一说出那些龌龊之事!”上官依凝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,硬着头皮道:“你个贱人,少在这吓唬本宫,本宫岂是你能吓到的!”
“好!很好!”紫陌冲着上官依凝身后大喊道:“楚殇,带人上来!”
片刻,楚殇便带着一个妇人走上殿来,这一次就连夜允宸亦是听的迷糊。紫陌指着妇人,向上官依凝道:“你好生看看,可还认识她?”
上官依凝顺着方向望去,顿时吓得面色惨白,跌在地上。
嫣红!?
她不是死了么!
紫陌哼笑道:“很意外是么?嫣红本应死在乱葬岗了,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这?!既然凝贵妃糊涂了,本宫便慢慢讲与你听,将你与文絮儿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说出来给大家听!”上官依凝伏在地上的手狠狠的攥起,她看着紫陌,那目光恨不得冲上前杀了紫陌!
紫陌瞥向嫣红,“将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,如此本宫便可保证你安然无恙的离开。”
嫣红跪在楚殇身侧,恭敬道:“奴婢遵命!”
她看了一眼上官依凝,见上官依凝正狠狠的瞪着她,便下意识扯开目光,细声道:“两年前,在凝贵妃还是贵人的时候,便与当时的文贵妃联手买通宫女太监设局陷害宸妃!其实,当年文贵妃腹中的孩子并非是真的龙子,只不过是文贵妃用来扳倒宸妃的工具罢了。而宸妃娘娘受冤离开皇宫后,凝贵妃与文贵妃便为争宠而不合,于是一拍两散。直到皇贵妃回宫,文贵妃与凝贵妃怕事情败露,又频频陷害皇贵妃,最后还害死了先皇后。”
夜允宸面色骤然阴沉下来,而朝臣们更是倒吸了一口气。
上官依凝指着嫣红喊道:“你为何要诬陷本宫?为何要诬陷本宫?本宫要杀了你!杀了你!”话音未落,人已扑向了嫣红,好在楚殇眼疾手快,将嫣红拉起,才躲过上官依凝。
紫陌挥了挥手,“带嫣红下去吧,将她安全送出宫。”
这时,只听上官依凝喊道:“当真是本宫低估了你,没想到你心肠竟这般歹毒,为了皇后之位竟不择手段!你以为单凭她一面之词,你就能够服众了么!”
这时,殿外突然响起夜允璃的声音,“那么加上你的贴身丫鬟,可是能服众?”
只见他带着几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,而小太监抬着的正是采蓝!不难看出,她已经受过了重刑,此刻几近昏厥。
他与夜允宸对视一眼,暗暗点头,示意夜允宸放心。
其中一个小太监跪上前,将手中的罪状双手举起,道:“皇上,这是采蓝受刑期间所写下的罪状!”曹公公碎步上前接过罪状,将其呈给夜允宸。
夜允宸横扫一眼,脸色由黑到紫,再由紫到红,紧接着他甩手将罪状砸向上官依凝,“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!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?”上官依凝从地上慌忙捡起采蓝的罪状,那上面一五一十的将她这些年来所做的坏事悉数都写了下来。
片刻,罪状顺着她指尖滑落,她知道,这一次她是真的完了!
夜允宸怒道:“将上官谦带上来!”
闻言,惊魂未定的上官依凝不禁再次茫然的盯向夜允宸,听见声音后的她,倏然转眸看向身后,只见上官谦正被几个人五花大绑的拉上来。
“爹爹!”她失声喊道。
上官谦看见上官依凝半倒在殿下时,眼中明显划过一丝惊诧。“爹爹!”上官依凝摇头喊着,跪着扑向上官谦,求饶道:“皇上,臣妾认罪!臣妾通通都认了!皇上要杀要剐,臣妾绝无怨言,只求皇上放过爹爹吧,他不过都是在为我做事而已啊!他并无罪!”
夜允宸眼神一沉,冷光骤现:“好一个父女情深!难道他通奸叛国亦是为你而逼?”
他瞥了一眼上官依凝,嘲讽道:“难道你以为他是真的为了你,才不顾一切将你捧上后位?你错了,他最爱的是他自己!之所以要将你捧上后位,不过是因为他失去了洛国这个大靠山,所以只有让你成为后宫之首,才能巩固他在前朝的地位罢了!”
上官依凝闻言后狠狠一怔,她缓缓转眸看向上官谦,艰难的开口:“爹爹,皇上说的都是真的么?”难道她一心敬爱的亲爹,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?这比杀了她还令她痛心!
上官谦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,未语。
此刻他亦没有什么能说的了,既然夜允宸已经胆敢当众说出洛国之事,可见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而他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。
久久未得到回应,上官依凝失望的跌坐在一旁,似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
她看着上官谦,突然冷声大笑,原来最傻的那个竟是她!原来连她挚爱的亲人都能利用她!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,她好累……须臾,她骤然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发簪,瞬间戳进心窝,“嗯——”她吃痛的闷哼一声,然后慢慢朝一旁倒去,目光中却满满的透着不甘,“爹,你害的女儿好苦啊!好苦啊!倘若有来世,女儿不要再嫁入帝王家,更不要再为官宦之后!”说罢,她又将发簪往心口用力一推,血与那身大红的凤冠霞帔瞬间融为一体……
上官依凝用尽了她的一生去追寻那个遥不可及的梦,到头来却血溅凤袍,含恨而终。
紫陌被夜允宸揽在怀中,不忍让她看如此血腥的一幕。
她将头埋在他怀中,含泪闭上眼。她原以为亲眼看着上官依凝伏法,她会很高兴,心里会很痛快。可事实不然,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后,她的心竟然会疼……其实上官依凝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!
楚殇挥手,道:“赶紧拖下去!”几个太监立刻上前将上官依凝的尸体拖了下去。然而,从始至终,上官谦都未流过一滴泪,好似整件事情与他无关一般。这种凌然的态度,令在场的众人为之寒心,更为上官依凝拥有这样冷血的父亲而无比叹息。
楚殇抱拳道:“皇上,此人怎么处置?”
夜允宸眸中一片冰雪凛冽,“午门斩首!取其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十日,以儆效尤!”
楚殇狠狠点头,“臣遵旨!”说罢,他起身,命人将上官谦拉了下去。而他却是出奇的平静,临到死前都未开口说出一句话。但,在他头颅落地的刹那,眼角终究是流下了一行泪。
殿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,气氛令人窒息。
夜允宸执起紫陌的手缓缓朝大殿上走去,而后拂袖转身,望向殿下众人,正色道:“站在朕身旁的这位女子,她既是当年的宸妃又是眼下的皇贵妃。为了重回朕的身边,她吃尽了苦头,受尽了屈辱,还险些送了性命。”说这话时,夜允宸不禁侧目心痛的看着紫陌,“朕与她今日能安然的站在这,实属不易。朕曾为了江山安稳,一次次辜负了她对朕无私的爱。所以,今日不论你们心中如何想,朕都立定了她!因为只有她,才是朕名副其实的皇后!”
夜允宸用他的大手紧紧包住紫陌的小手,而紫陌亦扬眸深情的对着他的眼。
蓦地,殿下齐呼: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夜允宸不惜当着众人的面,说着最露骨的情话,“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你是朕唯一珍视的女人!”
话音未落,他便冲着殿下众人宣道:“即刻起,瑾国废去一夫多妻制!从此,瑾国的男人终生都只能娶一个女人!违者,斩立决!”他转眸看向紫陌,眉梢扬起一缕浅笑,“而朕作为一国之君,势必要以身作则。故,朕决定废去六宫,独留皇后一人为朕最珍爱的妻子!”
紫陌拧眉看着夜允宸,眼中心中满是震撼,“其实……”然而,话未说完便被夜允宸俯身封住了唇。此时此刻,他只想不顾一切,疯狂的拥吻她,这个他视为性命的女人!
汐儿,朕说过要许你一个盛世,因为这将代表着朕爱你的决心!
朕要用一生一世向你证明,有你足矣!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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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陌闻声,骤然转眸看向兰贵妃怀中的婴孩,喜极而泣。黛雅跟着笑道:“瞧姐姐高兴的,赶快上前抱抱小皇子啊,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。”
兰贵妃亦跟着附和道:“可不是,每每夜里就要啼哭,可妹妹将姐姐的玉镯子放在他的小手中后,他便不再哭闹了,可见还是母子连心的啊。”她伸手逗着怀中的小皇子,“宝宝,快看看你的娘亲,你娘亲回来看你了,她回到宝宝身边了。”
襁褓中的婴孩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周围,好似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。
直到他看见紫陌含泪站在他身边时,便再不移开眼,反而“咯咯”的笑了起来,还伸手去抓紫陌。兰贵妃见状,立刻高兴的笑道:“笑了笑了,姐姐你快看,他果然是认识你的!”
紫陌伸出手轻轻握住小皇子的手,却反被他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攥住。
忽然间,一股极为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,这便是母子连心,血浓于水的缘故吧。在那一刻,紫陌蓦然扬起了唇角,这是从萧祈然去世后,她第一次有了些许的笑颜。
黛雅含泪道:“姐姐快抱抱小皇子吧,从他出生到现在,姐姐都还没有好好抱过他。”
紫陌看着小皇子,喃喃道:“我可以么?真的可以么?”
虽然这孩子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,可从他出生到现在,她都未曾尽到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。现在她真的可以抱他么?她还有这个资格么?兰贵妃点头,“当然可以啊,姐姐是他的娘亲啊。”她一手拉过紫陌,然后将小皇子硬生生塞进紫陌怀中,“姐姐与小皇子是骨肉情深,自然比妹妹要亲上百倍。姐姐快看,小皇子一直都在冲着你笑呢,可见他与你有多亲啊。”
紫陌看着怀中的孩子,一时红了眼,泪顺着脸颊缓缓坠落,滴在小皇子的脸上,惹得小皇子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紫陌心急的哄着,“哦…哦…不哭,宝宝不哭啊……是娘不好,是娘对不住你,以后每日娘都这么抱你好么?不哭了……娘也不哭了,咱们都不哭了。”
闻言,黛雅与兰贵妃不禁也红着眼眶撇开眼,不忍看这样揪心的一幕。
蓦地,肩上一沉,紫陌哽咽着回眸看去,不知何时夜允宸竟已站在她身后。只见夜允宸对她勾了勾唇,然后一手拥着她,一手拥着小皇子,三人紧紧的相拥成一团。
傍晚时候,哄睡了小皇子后,紫陌便吩咐奶娘在一旁守着。
她看了一眼如雪,如雪便跟着她朝外走去。隔着两个殿,紫陌来到了合欢宫的书房,曹公公见来人是紫陌,便赶紧上前躬身行礼:“皇贵妃吉祥。”
闻言,紫陌苦笑一声,“公公有礼了。但我已是废妃之身,担不得皇贵妃三字。”
曹公公笑道:“娘娘此言差矣,只怕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。”
紫陌也不在言语上多做纠缠,她来此是有一事相求,“皇上可是自己在里头?”曹公公点了点头,“正是,娘娘可是要见皇上?那奴才立刻进去通传一声。”
紫陌莞尔一笑,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须臾,紫陌便独自进了殿。
夜允宸放下手头的折子,起身迎上紫陌。
他揽过紫陌的纤腰,将紫陌扶到椅子旁坐下,“更深露重,汐儿若是有事叫如雪来告知朕一声就好了,何必亲自折腾一趟。”说着,他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紫陌,只怕紫陌着了凉。
紫陌微笑着接下茶盏,抿了一口后,她将茶盏放下,拉过夜允宸的手。
夜允宸伸手在紫陌鼻尖上刮了一下,“傻丫头,有什么事直接和朕说就是,朕定都会依了你。”其实,从紫陌刚刚进来的神情上,他就已经看出了她有心事。
紫陌咬了咬唇,犹豫了半响后,终开口道:“我想求皇上放过紫月。”
夜允宸似乎并不意外,直接点头道:“好。”
紫陌略略吃惊,毕竟紫月与萧祈然的关系非同寻常,而且……还曾做过一些不可原谅的事,夜允宸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放过她?甚至在来时的路上,她还想了千万种理由,想要说来劝夜允宸的,眼下看来显然是多此一举。
似乎看出紫陌心中所想,夜允宸伸手将紫陌亲昵的揽入怀中,浅笑道:“从此以后,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,其他的均由朕来替你担着!”
紫陌听罢,甚是感动。
她伸手圈住夜允宸的腰身,照比从前,他已经瘦了一大圈。她将脸往他的胸口又贴近了几分,“我何德何能,竟值得皇上如此真心对我?”夜允宸将下颚抵在她的额头上,“那朕又何德何能,竟叫你如此心甘情愿的付出?”
他长叹一声,欣慰的说道:“汐儿,朕发誓,今生今世都只会钟爱你一人!”
紫陌淡淡轻笑,“我相信。”
这个久违的拥抱,是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换来的。故,他们只会比从前更加珍惜彼此!
受刑阁。
当如雪将紫月从受刑阁中接出来时,紫月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,可见她在这吃了多少苦头。然而,当她见到紫陌,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:“他还好么?”
紫陌并没有直接回答,又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,她忽然觉得自己欠了紫月好多。
稳了稳心绪,紫陌上前拉过紫月的手,“一切都过去了,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紫月听不明白,她只知道紫陌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难道是他出事了么?不!只要想到这个可能,紫月就再无法平静,她扯着紫陌的手,焦急的问:“他出事了对么?”
其实紫陌完全能够理解紫月此刻的心情,就犹如她得知夜允宸有事的时候是一样的。
可,她要怎么对紫月说?说她亲手杀了他么?想了想,紫陌还是不忍心,亦没有勇气。她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,他还好好的活着,只是离开的京都而已。”
紫月半信半疑的看着紫陌,“真的么?你真的没有骗我?”
紫陌微微一笑,“当然,我骗你做什么?走吧,我是特地来接你的,以后你都不用再受苦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紫月茫然的看着紫陌,如行尸走肉一般,任由紫陌与如雪拉着她离开。
回到合欢宫后殿,紫陌亲自伺候紫月沐浴更衣,但至始至终,紫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。紫陌的心情亦跌倒了谷底,只以为紫月是在怨她没有早些时候把她救出来。梳理完毕后,紫陌拉着紫月的手,语重心长道:“今晚你好好睡一觉,明儿一早,我便来看你。”
紫月乖乖的点了点头,却没说话。
紫陌蹲下身,拉过紫月的双手,“月,你是在怨我么?如果是,你打我、骂我都好,就是不要这样冷冰的对我好么?”紫月是萧祈然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,无论出于什么,她都要代替他好好照顾紫月,完成他最后的心愿。
紫月将紫陌拉起来,“陌,我为何要怪你?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,若你不气我就好了。”她忽然伸手拥住紫陌,“陌,如果有来世,我真的希望可以和你做一对真正的姐妹!但,一定不要再同时与一个男人牵扯上关系!从前那些事,我都身不由己,请原谅我对你的伤害!我真的不是有心的!”紫陌抚顺着紫月的脊背,“傻丫头,你是我最好的姐妹,姐妹之间怎么会有隔夜仇呢?我早就不怪你了,倘若换做我,我也会义无反顾守护我爱的人!”
这时,一个宫女从外面进来,“娘娘,小皇子不停的啼哭,奶娘让奴婢来请娘娘回去看看。”紫陌擦了擦脸上的泪,“我知道了,一会儿便回去。”
宫女听罢,躬着身子退下。
紫月道:“快去吧,小孩子啼哭定是想娘了。且我也累了,明日再来看我吧。”
紫陌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明日一早我就来看你。”
紫月笑道:“好。”
就在送别紫陌的最后一刻,紫月忽然叫住了紫陌,“陌……”
紫陌停下脚步,回眸看她,“怎么了?”紫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然后笑着摇摇头,道:“没事,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的幸福!一定要幸福!”
紫陌轻轻微笑着点头,而后转身离开。
紫月看着紫陌渐渐远去的背影,笑着喃喃道:“陌,若有缘分,我们来世再见!”将殿门阖上,也将自己与外面彻底的隔绝。
紫月环顾了一圈这空荡的宫殿,如此奢华,却不能让她的心有一丝丝的温暖感觉。
脱靴上榻,她面带笑容的安然躺下,然后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。慢慢闭上眼,在手腕上用力划过,血瞬间涌了出来,滴落在地上,绽放出一朵朵美丽的血花……
雪痕,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,我很快就来找你了!
既然活着的时候,你不能爱我,那么死后,我祈求上天保佑,能让你爱我一次。
其实从紫陌将她接出受刑阁的时候,她心中不详的预感就已经有了七八分。但她还不能够确定,直到她从紫陌脸上看到迟疑的时候,心下便立刻明白了一切。紫陌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宫中,又将她接出受刑阁,只能说明一件事,她与夜允宸之间的误会已经荡然无存。
那么,说谎的人只能是萧祈然!依照夜允宸的性子,他又怎么会放过萧祈然这个隐患?
眼皮越来越沉,紫月侧目,仿佛眼前有一道极为刺眼的光芒。而那道光芒中似乎站着他……那张极为熟悉的脸孔正在向她缓缓靠近,好似在说,月,跟我走吧,我来接你了。
紫月含泪点头,“带…我走吧…走吧…”声音渐渐弱了,她终于疲惫的阖上了眼。
手腕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流,可她的心却已经停止了跳动……其实在她合眼的瞬间,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。
因为,对她来说,花雪痕是她一生所追求的梦,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向往的天堂。
待宫女发现紫月的时候,紫月已经全身冰冷,四肢僵硬了。
紫陌漏夜赶来,当她看见紫月唇角上那未抿去的笑容时,她亦含泪笑了。
这个世上,没有人比她更懂得紫月的心思,她不禁想起临去时紫月曾叫住她,对她说过的话。倘若她再细心一点,或许紫月就不会孤苦伶仃的死在这冰冷的殿中。
“对不起…月…终究是我对不住你!”
紫陌拉着紫月满是鲜血的手,安静的坐在榻旁。夜允宸无声无息的上前,将紫陌的头揽入怀中,好让她能依靠着她放声大哭。
待紫陌冷静下来后,夜允宸便吩咐侍卫将紫月的尸体连夜送出京都,与花雪痕埋在一起!
在紫月被放进棺材前,紫陌亲自为她换了一身大红嫁衣。她知道,这是紫月一生所追寻的梦。生前她未有机会达成,那么死后便如愿吧。
如雪扶着紫陌摇摇欲坠的身子,轻声唤着,“娘娘……”
紫陌半依靠在如雪身上,看见侍卫一点点将棺材盖合上,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她敛了敛眼角,默声啜泣,月,你是我今生见过最美的新娘,相信他一定会喜欢。
不过几日,她竟连着失去了两个对她最为重要的亲人!
待她再度睁开眼时,凤眸中溢出了从未有过的犀利,那里面充满了浓浊的恨意!紫月,雪痕,你们放心,只要我活着一日,就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!
此仇,必报!
翌日早,曹公公依照计划,带着人将凤冠霞帔送到了佛堂。
今日上官依凝斋戒的期限刚好结束,亦是她翘首以待多日的封后大典!
连着看了许多天的素色,突然见到那如血般红艳的凤袍时,上官依凝目光一亮,三步并两步的朝凤袍走去,脸上难掩的激动。只见她扬起手指,在那凤袍上来回细细婆娑着,眼底竟涌出了一丝泪痕,情绪高涨的说:“采蓝,还不好好谢谢曹公公!”
采蓝立刻明白,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递给曹公公,“有劳曹公公费心了,待娘娘顺利册封完毕,定不会怠慢了公公,只怕到时的赏赐远远要比这多得多。”
曹公公面不改色,只是淡淡的笑着,“采蓝姑姑言重了,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。”
上官依凝一把将凤袍拉出托盘,凤袍立刻垂直的落下。在那上面绣着一只灵动的凤凰,而唯有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这只凤凰。
她将凤袍围在身上,不禁哈哈的大笑起来,她的梦终于就要实现了!
见状,曹公公不动声色的冷笑了几下,“那娘娘便准备着,吉时一到,奴才再命人来接娘娘直接去合欢宫的正殿。”
上官依凝紧紧攥着凤袍,媚笑道:“好,公公先去忙吧。”
曹公公点头,转身朝外走去。临了时与门口的宫女对视了一眼,宫女冲着他点头,曹公公见状,也就放心的离开了。
采蓝一边为上官依凝整理梳妆,一边玩笑道:“只怕过了今日,奴婢就要再多学几种发髻了呢!”上官依凝看着镜中身着凤袍的自己,傲然的仰起头,“此话怎讲?”采蓝轻笑,“娘娘真是高兴的过了头,连奴婢的话都听不出来了。奴婢是说,今日过后,娘娘可是都要佩戴这华丽凤冠的,奴婢自然要学一些只有皇后娘娘才配的起的发髻啊。”
闻言,上官依凝那双凤眸中几乎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线。她抚着凤袍上的那只凤凰,娓娓道:“盼了这么多年,终于能穿上了这件凤袍了。呵呵,纵然当年她文絮儿再得宠,依旧没有机会穿上这凤袍,带上这凤冠,想起这些,本宫心中真是畅快啊!”
采蓝附和道:“那自然,娘娘是天生的皇后命,岂是她文絮儿这等的庸脂俗粉能比的!”
上官依凝睥了一眼采蓝,“你这小嘴是越发的甜了。罢了,今日是本宫的大喜日子,不提她了,扫兴。你只管给本宫梳理出最美的发髻就是,到时本宫定重重有赏!”
采蓝做辑道:“那奴婢就先谢过皇后娘娘恩典了。”
上官依凝听罢,便忍不住“咯咯”的轻笑起来。此刻的她还正沉浸在皇后梦的喜悦中,丝毫未曾感觉到,死亡的脚步正在朝她缓缓靠近。
而眼下的合欢宫内,亦是忙的团团转。
数十个宫人围着紫陌来回打理着。不错,今日正是夜允宸要册封她为后的日子!
这也是他一直坚持要举办册封典礼的意义所在,他就是要杀文武百官们一个措手不及。他的皇后,他说立谁便是谁!谁敢反对,有一个他杀一个!他再不会为了江山而辜负紫陌!
与此同时,他还要用最残忍的法子惩罚上官依凝父女。
他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,他们最痛恨的仇敌登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后位!
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父女二人狼狈为奸的事实!哪怕是死,他都要让他们受到全天下人的指责与唾骂,以解他心头之恨,看日后可还敢有人如此肆意妄为!
“皇上驾到。”
殿外响起了通传声,紫陌率众人上前迎驾,还未行礼便被夜允宸一把拉起。他看着身着明黄色凤袍的紫陌,满意的点了点头,“朕的汐儿穿什么都美!”
紫陌浅笑了一下,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皇上真是不知羞。”
其实,做不做皇后于她而言并无所谓。只不过,想到如珠、紫月、潇漪,还有花雪痕,这些曾真心为她的人都先后为他们父女二人直接、间接所害,她的心便再不能冷静!
这一次,她就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,抢了上官依凝的后位!
她要让上官依凝连死都不能瞑目,要让她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!并非她狠毒,是上官依凝一直以来欺人太甚,她别无选择。新仇旧恨,她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,为他们报了仇!
夜允宸扬手抚着紫陌的脸,对上她略略出神的眼,“汐儿,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,你都要记得,有朕在你身边,不要怕!从此以后,朕会与你并肩站在一起,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的伤害!”他握着紫陌的手,将其移在他的胸口,“相信朕,朕会用命去守护你!”
紫陌上前一步,将头靠在夜允宸的肩上,双臂也跟着抱住他。
“宸,其实你无需再说这样的重誓了,我相信你,是真的相信。”从他们再度重逢后,夜允宸就不停的再对她许下各种承诺。其实她都懂,是他无法原谅曾对她造成的伤害,怕她心中仍会有结,所以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幸福都捧到她面前,只怕她会思及旧事,伤心难过。
“谢谢你,宸,谢谢你如此爱我。”夜允宸眼眶不觉一红,原来她都懂。俯身,隔着碎发吻住她的额头,“汐儿,朕会许你一个盛世,以此来证明朕对你独一无二的爱!”
紫陌依偎在夜允宸的怀中,轻轻点头,“好。”
大殿之上,夜允宸一袭龙袍负手而立。
他脸色深沉莫测,喜怒难辨,墨色眸子中蒙着一层惑人的蓝紫光泽。须臾,他横扫了一眼殿下的文武百官,冷声道:“今儿是什么日子,想必众爱卿心中有数吧?”
百官本是心中明白,可被夜允宸如此一问,竟有些糊涂了。
夜允宸深眸中陡现睿光,缓慢说道:“朕乃天子,一国之君。故朕所言,众位爱卿是否会对此言听计从?绝无半点私心与忤逆之心?”
闻言,众人皆跪于殿下,高呼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夜允宸桀骜的浓眉微微蹙过一抹思索,下一秒唇角扬起幽黯深邃的笑容,“那好,既然众爱卿如此拥护朕,那么接下来朕要做的事,众爱卿只管看着就是,莫要多言!”
此刻,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纷纷颔首,暗暗揣测着夜允宸言下之意。
见状,夜允宸甩袖坐上龙椅,居高临下的望了曹公公一眼。曹公公立刻宣道:“宣皇后进殿!”
恰时,上官依凝身着凤冠霞帔从殿外缓缓朝殿门走来,脸上衔着端庄的微笑。
夜允宸安坐于龙椅之上,嘴角微微勾起了惑人的弧度。他目光中透着野狼般的光芒,此刻正直直的盯在上官依凝那张妖艳的脸孔上。
上官依凝停在殿下,做辑道: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夜允宸幽眸一眯,盯着她的眼睛,那种锐利的眼神,仿佛要刺穿她的心脏。良久的沉默,令上官依凝心下漏跳了一拍,连带着朝堂上的百官也跟着泛起疑惑。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夜允宸,尴尬的再次拜道: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夜允宸目光透出锋利,“还不赶紧扶凝贵妃起来。”
闻言,曹公公立刻走下殿将上官依凝扶起。上官依凝含笑冲曹公公点了点头,正欲往殿上走,却被曹公公拦住,“娘娘走错了地方。”
此言一出,惊愕的不止是上官依凝,还有在场的百官。
自古以来,封后都是要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百官朝拜的,怎么……到上官依凝这竟变了?
趁着众人出神的间隙,紫陌已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。
那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尤其刺眼,惊了在场的所有人。似乎感觉出气氛的不对,上官依凝猛地回身,迎上紫陌投来的目光,她顷刻间瞪大了眼,那神色更如撞了鬼一般!
此刻,紫陌已站于上官依凝身前,她挑眉看她,一字一句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上官依凝整个身子都被气的异常颤抖,她难以置信的指着紫陌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?你不是瞎了么?你不是应该在冷宫的么?”紫陌淡淡地笑了笑,“凝贵妃这话问的本宫诧异,今日是本宫的封后大典,本宫不在这,又会在哪?”
“什么?”上官依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怎么会成了她的封后大典?封后的人不应该会死她上官依凝么?“你胡说些什么?放肆!竟敢在这大殿上如此胡言乱语,来人,将这疯子给本宫关起来!”
“放肆的人是你!”只听夜允宸低吼一声,起身从大殿上走下来,站于上官依凝身前。
“皇上…皇上在说什么?”上官依凝不解的问道。
夜允宸那双略带嘲弄的黑眸,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上官依凝花容失色的脸,“说什么?怎么?凝贵妃的记性如此不好?朕说什么,你上官依凝心里不是应该最明白的么!”
上官依凝被夜允宸盯的心慌,片刻,她似疯了一般朝紫陌扑去,却被夜允宸狠狠一推,踉跄着跌在地上。身下的痛楚令她不得不相信,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!只见她恶狠狠的瞪向紫陌,喊道:“一定是你!你究竟对本宫做了什么?你究竟对皇上说了什么?为什么皇上明明说要立本宫为后,现在却成了你!”
夜允宸甩袖怒道:“真是刁妇!”这时,紫陌却淡然的向前走了几步。她目光灼灼的看向上官依凝,“没想到事到如今,你还死不悔改!”
上官依凝连连大笑了几声,然后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。
她怒视紫陌,“死不悔改?笑话!本宫为何要悔改?本宫是皇后!是这瑾国江山未来的皇后,你敢对本宫如此无礼,就不怕本宫砍了你么?”
紫陌冷哼道:“好一个为何要悔改?”她步步朝上官依凝紧逼,“难道你午夜梦回的时候,就没有梦见那些枉死的冤魂来向你索命么?看来你真是铁了心,想让本宫代你一一说出那些龌龊之事!”上官依凝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,硬着头皮道:“你个贱人,少在这吓唬本宫,本宫岂是你能吓到的!”
“好!很好!”紫陌冲着上官依凝身后大喊道:“楚殇,带人上来!”
片刻,楚殇便带着一个妇人走上殿来,这一次就连夜允宸亦是听的迷糊。紫陌指着妇人,向上官依凝道:“你好生看看,可还认识她?”
上官依凝顺着方向望去,顿时吓得面色惨白,跌在地上。
嫣红!?
她不是死了么!
紫陌哼笑道:“很意外是么?嫣红本应死在乱葬岗了,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这?!既然凝贵妃糊涂了,本宫便慢慢讲与你听,将你与文絮儿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说出来给大家听!”上官依凝伏在地上的手狠狠的攥起,她看着紫陌,那目光恨不得冲上前杀了紫陌!
紫陌瞥向嫣红,“将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,如此本宫便可保证你安然无恙的离开。”
嫣红跪在楚殇身侧,恭敬道:“奴婢遵命!”
她看了一眼上官依凝,见上官依凝正狠狠的瞪着她,便下意识扯开目光,细声道:“两年前,在凝贵妃还是贵人的时候,便与当时的文贵妃联手买通宫女太监设局陷害宸妃!其实,当年文贵妃腹中的孩子并非是真的龙子,只不过是文贵妃用来扳倒宸妃的工具罢了。而宸妃娘娘受冤离开皇宫后,凝贵妃与文贵妃便为争宠而不合,于是一拍两散。直到皇贵妃回宫,文贵妃与凝贵妃怕事情败露,又频频陷害皇贵妃,最后还害死了先皇后。”
夜允宸面色骤然阴沉下来,而朝臣们更是倒吸了一口气。
上官依凝指着嫣红喊道:“你为何要诬陷本宫?为何要诬陷本宫?本宫要杀了你!杀了你!”话音未落,人已扑向了嫣红,好在楚殇眼疾手快,将嫣红拉起,才躲过上官依凝。
紫陌挥了挥手,“带嫣红下去吧,将她安全送出宫。”
这时,只听上官依凝喊道:“当真是本宫低估了你,没想到你心肠竟这般歹毒,为了皇后之位竟不择手段!你以为单凭她一面之词,你就能够服众了么!”
这时,殿外突然响起夜允璃的声音,“那么加上你的贴身丫鬟,可是能服众?”
只见他带着几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,而小太监抬着的正是采蓝!不难看出,她已经受过了重刑,此刻几近昏厥。
他与夜允宸对视一眼,暗暗点头,示意夜允宸放心。
其中一个小太监跪上前,将手中的罪状双手举起,道:“皇上,这是采蓝受刑期间所写下的罪状!”曹公公碎步上前接过罪状,将其呈给夜允宸。
夜允宸横扫一眼,脸色由黑到紫,再由紫到红,紧接着他甩手将罪状砸向上官依凝,“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!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?”上官依凝从地上慌忙捡起采蓝的罪状,那上面一五一十的将她这些年来所做的坏事悉数都写了下来。
片刻,罪状顺着她指尖滑落,她知道,这一次她是真的完了!
夜允宸怒道:“将上官谦带上来!”
闻言,惊魂未定的上官依凝不禁再次茫然的盯向夜允宸,听见声音后的她,倏然转眸看向身后,只见上官谦正被几个人五花大绑的拉上来。
“爹爹!”她失声喊道。
上官谦看见上官依凝半倒在殿下时,眼中明显划过一丝惊诧。“爹爹!”上官依凝摇头喊着,跪着扑向上官谦,求饶道:“皇上,臣妾认罪!臣妾通通都认了!皇上要杀要剐,臣妾绝无怨言,只求皇上放过爹爹吧,他不过都是在为我做事而已啊!他并无罪!”
夜允宸眼神一沉,冷光骤现:“好一个父女情深!难道他通奸叛国亦是为你而逼?”
他瞥了一眼上官依凝,嘲讽道:“难道你以为他是真的为了你,才不顾一切将你捧上后位?你错了,他最爱的是他自己!之所以要将你捧上后位,不过是因为他失去了洛国这个大靠山,所以只有让你成为后宫之首,才能巩固他在前朝的地位罢了!”
上官依凝闻言后狠狠一怔,她缓缓转眸看向上官谦,艰难的开口:“爹爹,皇上说的都是真的么?”难道她一心敬爱的亲爹,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?这比杀了她还令她痛心!
上官谦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,未语。
此刻他亦没有什么能说的了,既然夜允宸已经胆敢当众说出洛国之事,可见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而他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。
久久未得到回应,上官依凝失望的跌坐在一旁,似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
她看着上官谦,突然冷声大笑,原来最傻的那个竟是她!原来连她挚爱的亲人都能利用她!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,她好累……须臾,她骤然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发簪,瞬间戳进心窝,“嗯——”她吃痛的闷哼一声,然后慢慢朝一旁倒去,目光中却满满的透着不甘,“爹,你害的女儿好苦啊!好苦啊!倘若有来世,女儿不要再嫁入帝王家,更不要再为官宦之后!”说罢,她又将发簪往心口用力一推,血与那身大红的凤冠霞帔瞬间融为一体……
上官依凝用尽了她的一生去追寻那个遥不可及的梦,到头来却血溅凤袍,含恨而终。
紫陌被夜允宸揽在怀中,不忍让她看如此血腥的一幕。
她将头埋在他怀中,含泪闭上眼。她原以为亲眼看着上官依凝伏法,她会很高兴,心里会很痛快。可事实不然,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后,她的心竟然会疼……其实上官依凝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!
楚殇挥手,道:“赶紧拖下去!”几个太监立刻上前将上官依凝的尸体拖了下去。然而,从始至终,上官谦都未流过一滴泪,好似整件事情与他无关一般。这种凌然的态度,令在场的众人为之寒心,更为上官依凝拥有这样冷血的父亲而无比叹息。
楚殇抱拳道:“皇上,此人怎么处置?”
夜允宸眸中一片冰雪凛冽,“午门斩首!取其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十日,以儆效尤!”
楚殇狠狠点头,“臣遵旨!”说罢,他起身,命人将上官谦拉了下去。而他却是出奇的平静,临到死前都未开口说出一句话。但,在他头颅落地的刹那,眼角终究是流下了一行泪。
殿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,气氛令人窒息。
夜允宸执起紫陌的手缓缓朝大殿上走去,而后拂袖转身,望向殿下众人,正色道:“站在朕身旁的这位女子,她既是当年的宸妃又是眼下的皇贵妃。为了重回朕的身边,她吃尽了苦头,受尽了屈辱,还险些送了性命。”说这话时,夜允宸不禁侧目心痛的看着紫陌,“朕与她今日能安然的站在这,实属不易。朕曾为了江山安稳,一次次辜负了她对朕无私的爱。所以,今日不论你们心中如何想,朕都立定了她!因为只有她,才是朕名副其实的皇后!”
夜允宸用他的大手紧紧包住紫陌的小手,而紫陌亦扬眸深情的对着他的眼。
蓦地,殿下齐呼: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夜允宸不惜当着众人的面,说着最露骨的情话,“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你是朕唯一珍视的女人!”
话音未落,他便冲着殿下众人宣道:“即刻起,瑾国废去一夫多妻制!从此,瑾国的男人终生都只能娶一个女人!违者,斩立决!”他转眸看向紫陌,眉梢扬起一缕浅笑,“而朕作为一国之君,势必要以身作则。故,朕决定废去六宫,独留皇后一人为朕最珍爱的妻子!”
紫陌拧眉看着夜允宸,眼中心中满是震撼,“其实……”然而,话未说完便被夜允宸俯身封住了唇。此时此刻,他只想不顾一切,疯狂的拥吻她,这个他视为性命的女人!
汐儿,朕说过要许你一个盛世,因为这将代表着朕爱你的决心!
朕要用一生一世向你证明,有你足矣!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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