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9.
见夜允宸迟迟未提及夕城半个字,夕谨微微一笑,主动道:“不知夕城如今身在何处?”
闻言,夜允宸一挑唇角,“太子乃性情中人,一心惦记着四皇子的安危,是怕朕怠慢了四皇子?”夕谨眼角隐隐抽动了两下,遂道:“皇上言重了,不过是夕城背着父皇酿下今日大祸,我想当面质问一番罢了。且临来时,父皇于我更是千叮万嘱,要向皇上赔罪。”
夜允宸无声无息的笑了笑,夕谨很聪明,三言两语便将一切过失撇的一干二净。若非他之前便差人调查过此事,定会被他此刻真挚的嘴脸骗过去。
“来人,将四皇子请过来。”见夕谨坚定的目光,夜允宸只得吩咐道。
待楚殇应声退下后,夜允宸看向夕谨,平心静气道:“太子宅心仁厚,此虽为一大优处,却亦是帝王家的致命之处。因为,这帝王家最容不得的偏偏就是这宅心过于仁厚,太子如此聪慧,应当知道朕的言下之意。”开门见山,是他对夕谨最大的尊重,只盼着他能明白此意。
微愣片刻后,夕谨温雅地睇向夜允宸,“皇上是一代枭雄,今日我有幸结识,此乃缘分。望日后还有机会能与皇上把酒谈天,共享喜乐。”
夜允宸闻言,露出淡泊的微笑,他等的正是这句话,看样子夕谨亦是有意与他深交。
恰时,楚殇与夕城一并入殿,恭敬道:“皇上,四皇子带到。”
只见夕城脸上依旧含着一抹不屑的邪笑,他淡淡的扫过夜允宸一眼,又极为冷淡的瞥向夕谨,最后反将目光眺望至远处,显然目中无人。
夜允宸径自将这一幕收进眼底,对于这个结果,他是十分满意的。他巴不得夕城与夕谨两兄弟不和,最好再斗得你死我活才好,那他便不费吹灰之力,能在得一尊贵的挚友的同时,又轻松的除去了一个祸患,此乃一箭双雕,他何乐而不为呢?
夕谨目光中拂过一瞬而逝的不悦,父皇尤其重视夕城,故夕城是他太子之位的最大威胁,他又岂会真心实意盼着夕谨平安?不过都是做些场面功夫罢了。
想要得到父皇的认可,他就必须要将夕城安然无恙的带回洛国。
如此才能在父皇面前得到应有的尊重,才能在百官面前立下一个无法泯灭的功劳。所以,在方才夜允宸提及深交一事时,他才给了那样模棱两可的回答,他的的确确需要一个靠山。
须臾,他看向夜允宸道:“我来时,父皇曾说过,倘若皇上愿放过夕城,父皇愿将瑾洛两国边界处的十座城池双手奉上。还望皇上大人大量,莫要与夕城计较。”闻言,夕城激动的瞪向夕谨,“皇兄是不是疯了!”
见状,夜允宸便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了,他兄弟二人果真不睦。“四皇子本就是瑾国请来的贵宾,岂有放过一说?太子言重了,四皇子若是呆腻了,随时都可离去,朕绝不阻挠。”
夕谨不顾及夕城的话,反而心下泛起疑惑,他着实猜不透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思。
良久,他道:“如此说来,当时我用词不当。若皇上并无异议,咱们即刻便能签订盟约,黑纸白字,我洛国定不会出尔反尔。”他这话明着是对夜允宸说,可暗地里却是说与夕城听。他知夕城心思,不过是想要在父皇面前立功,好将他这个太子挤下去。那么他便用现实提醒他,纵然是他立下了功,可这些城池依旧要拱手让人,并不能收入洛国。
夕城咬牙道:“皇兄可真是洛国的好太子,竟如此窝囊,要签这种辱国的盟约!”
夕谨冷眸射向夕城,遂起身朝他缓步走近。
见状,楚殇识趣的退到一侧,为二人腾出地方。夕谨冲着楚殇点头示好,而后又意味深长的盯向夕城,贴近他耳畔,用仅仅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:“四弟最好安分一点,倘若出了什么岔子,四弟因此而丢了性命,便是四弟的命数不好,而不关乎本太子的事。”
夕城冷哼了两声,黑眸中似要迸出万把利刃,“倘若皇兄不能将我安全带回洛国,你怎知父皇就不会降罪于你?又怎知皇兄的太子之位就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呢?”
夕谨未恼,反而淡笑道:“四弟可要清楚明白的记得,眼下,是你的命捏在本太子手中。可千万别惹恼了本太子,否则本太子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。至于他人能不能夺走这太子之位,那便看他人的本事了,而非四弟在本太子面前这般的耀武扬威。”说罢,他眉眼一挑,又道:“不妨再告诉四弟,本太子此番目的就是,要将你立下的汗马功劳悉数作废!”
夜允宸不作声,长眉斜挑,俊容上浮起些微嘲讽,目光似有似无的瞥向他们兄弟二人。
他一手端着茶盏,细细品着,对眼前这一幕,就恍若看戏一般。他根本不用亲耳去听,从他们彼此的仇视目光中,他就能清楚的肯定,他们之间在传达的信息是什么。
“来人,备下笔墨纸砚。”夜允宸淡淡的吩咐着。
曹公公应着:“是,皇上。”待夕谨亲笔写下条约后,夜允宸亦在落款处盖下了瑾国国玺。自此,盟书一分为二,各持一份,谁都无从抵赖。
夕城死死盯住那一分为二的盟约,冷声道:“我还有一个要求。”
夜允宸似乎并不惊讶,只轻笑了一声,声线却冰冷:“四皇子但说无妨。”
夕城道:“将萧祈然放出来,随我一并回洛国去。”
闻言,夜允宸目光一凛,还未说话,便听楚殇道:“萧祈然乃细作,是我朝的死囚,只怕不能依了四皇子的意思。”
夕城本对夜允宸身边的人就没有好印象,而今又加之楚殇是黛雅的心上人,他更是恨得牙根痒痒。只见他冷眼看楚殇,语气无比嘲讽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竟敢和本皇子如此说话。”
楚殇不卑不亢的回道:“臣自知身份卑微,但还望皇子见谅,此人断然不可带走。”
夕城笑道:“这便依不了贵国了,此人本皇子要定了。”萧祈然知道他太多的秘密,就算是带回洛国灭口,亦不能留在夜允宸手中,他绝不准自己埋下了这样一个祸患。
“好!”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,夜允宸淡淡撂下一句。闻声,楚殇愕然的看向夜允宸,横声道:“皇上!”夜允宸摆手,示意他无需再说,“朕主意已定,莫要多言。”与之愣住的不止楚殇一人,亦连带着夕城。他想不透,毕竟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。
夜允宸看向夕谨,“今日天色已晚,太子与四皇子就暂住在宫中。待明日一早,朕亲自将人交由你们二人手中,与你们一并赶回洛国,不知太子与四皇子意下如何?”
夕谨礼貌的回视夜允宸,道:“那便有劳皇上费心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夜允宸向曹公公吩咐道:“此事便交由你去办,切勿怠慢了太子与四皇子。”曹公公虽不知夜允宸言下之意,但皇命难为,他只得着手去办。
夜允宸又道:“今夜合欢宫,朕会亲自设宴为太子接风,到时便会派人去请。”
夕谨抱拳道:“盛情难却,到时必定出席。”说罢,二人意味深长的望了彼此一眼,夕谨便带着夕城随同曹公公离开了正殿。
见人走远,楚殇不解道:“皇上为何要放了萧祈然?!”
夜允宸一双幽洌的蓝黑色眼瞳闪着耀眼的摄人光芒,“做大事者不拘小节。朕之所以这么做,并非是要放虎归山,而是要抛砖引玉。以此作为诱饵,朕坚信必定会有更大的收获。”
他虽与夕城未深交过,只是过招了几次,但他看出夕城非安分之人,或许夕城的野心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,留着夕城始终都是个祸害。这次为收失去的城池,免去百姓遭受疾苦,他不得不做出让步。故他只能未雨绸缪,设下更大的圈套,等着这条大鱼自己上钩,而萧祈然就是大鱼的爪牙,依照萧祈然对他的憎恨,就是夕城无此心,都会被他挑出刺来。
于公于私,萧祈然这条命他是要定了。
只不过眼下还不是得当的时候,待他除了夕城那日,再除萧祈然亦不迟。
夜允宸眉眼间狠狠一跳,提及萧祈然三字,他便连带着想起了那人,心不由揪痛着……努力的平复着心绪,他断断不能再让那人控制他的思绪。自此以后,再没人能控制他的心。
晌午过后,兰贵妃便被唤来伺候夜允宸午睡。
殿外,黛雅与楚殇眉眼皆皱成了一团,这段日子为了紫陌,她的心都要操碎了。“究竟该怎么办?雍华宫戒备森严,无论我怎么费心思,那侍卫都不放我进去。我只能每日从如雪递出来的字条上得知姐姐的情况,如雪说姐姐虽每日平静的很,可心里定是伤痛难愈。”
曹公公在一旁听着,便道:“只怕那侍卫都让凝贵妃买通了,公主就是再费心思,亦是做无用功,他们断然不会放人进去。”
黛雅忧伤的叹气,“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姐姐如此下去了?她的眼睛已经耽搁了这么久,若长此以往下去,是不是就会永远都看不见了?”说罢,她恶狠狠的瞪向殿内,“我本以为世间的男女,只要有情就能白首到老。我本以为皇上是真心待姐姐,无论出了什么事,他都会一如既往的相信姐姐,可眼下看来,我是大错特错了。他整日徘徊于后宫妃嫔间,对姐姐不闻不问,亦不管姐姐过着怎样煎熬的日子,姐姐真是看错了人,为他付这一生的情!”
楚殇闻言,便反驳道:“若公主这样说便对皇上就太不公平了。你又怎知皇上心中不痛?他只不过是全部压在心里不说罢了。”
曹公公道:“是啊,公主。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,奴才也不得不说句公道话。”
他亦朝殿中看了一眼,叹道:“事到如今,错不尽然在皇上一人身上。若娘娘肯低一低头,二人定不会闹的如此生僵。咱们作为局外人,心中都明了,皇上一心爱着娘娘,娘娘心中亦只有皇上。或者就是他们太在乎彼此了,所以才落得了今时今日的地步。”
黛雅闻言,也不再多加严责,只道:“眼看着凝贵妃的势力与日俱增,难保有一日她不会对姐姐痛下杀手,咱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么?还是空等着皇上哪日心结打开?”
楚殇沉声道:“这些固然都不是可行之计。眼下看来,能救济娘娘的只有一人了。”
黛雅像是见到了一丝希望,急问道:“是谁!”
楚殇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,沉重的看向黛雅,一字一顿道:“璃王!”
曹公公一听,便急道:“此事万万不可啊,若让皇上知道了,定会更恨娘娘的。”
黛雅不明所以,“为何?璃王不是皇上的亲弟么?他为何会就姐姐?”楚殇幽幽叹了一声,“若说这世间有人比皇上更珍视皇贵妃,那便是璃王了。”
曹公公神色极为忧虑,“真的只有这一招了?”
楚殇重重点头,“公主有一句话说的极是,娘娘的眼睛不能再耽搁下去了。否则他日,这将会成为皇上与娘娘的一块心病,且会让他们备受煎熬一生。”
在他与曹公公看来,夜允宸迟早都会将紫陌放出来,无非是眼下制着一口气罢了。
他略略思忖了一会儿,看向黛雅,道:“璃王与娘娘的事说来话长,待日后有机会我再细说给你听。眼下最重要的就是,让璃王先进去探探娘娘的情况。今夜合欢宫举办夜宴时,我会寻个机会,让璃王随我出来。到时候,你在合欢宫后的凉亭等着,待见璃王到后,便将他悄悄带去雍华宫。路上对他细说这段时日以来,娘娘所发生的一切,以及她现下的情况。”
黛雅闻言后,神色异常凝重,应声道:“好!”虽然她并十分清楚夜允璃与紫陌之间的纠葛,但看楚殇此刻如此严谨的表情,她便知晓,这其中必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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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言,夜允宸一挑唇角,“太子乃性情中人,一心惦记着四皇子的安危,是怕朕怠慢了四皇子?”夕谨眼角隐隐抽动了两下,遂道:“皇上言重了,不过是夕城背着父皇酿下今日大祸,我想当面质问一番罢了。且临来时,父皇于我更是千叮万嘱,要向皇上赔罪。”
夜允宸无声无息的笑了笑,夕谨很聪明,三言两语便将一切过失撇的一干二净。若非他之前便差人调查过此事,定会被他此刻真挚的嘴脸骗过去。
“来人,将四皇子请过来。”见夕谨坚定的目光,夜允宸只得吩咐道。
待楚殇应声退下后,夜允宸看向夕谨,平心静气道:“太子宅心仁厚,此虽为一大优处,却亦是帝王家的致命之处。因为,这帝王家最容不得的偏偏就是这宅心过于仁厚,太子如此聪慧,应当知道朕的言下之意。”开门见山,是他对夕谨最大的尊重,只盼着他能明白此意。
微愣片刻后,夕谨温雅地睇向夜允宸,“皇上是一代枭雄,今日我有幸结识,此乃缘分。望日后还有机会能与皇上把酒谈天,共享喜乐。”
夜允宸闻言,露出淡泊的微笑,他等的正是这句话,看样子夕谨亦是有意与他深交。
恰时,楚殇与夕城一并入殿,恭敬道:“皇上,四皇子带到。”
只见夕城脸上依旧含着一抹不屑的邪笑,他淡淡的扫过夜允宸一眼,又极为冷淡的瞥向夕谨,最后反将目光眺望至远处,显然目中无人。
夜允宸径自将这一幕收进眼底,对于这个结果,他是十分满意的。他巴不得夕城与夕谨两兄弟不和,最好再斗得你死我活才好,那他便不费吹灰之力,能在得一尊贵的挚友的同时,又轻松的除去了一个祸患,此乃一箭双雕,他何乐而不为呢?
夕谨目光中拂过一瞬而逝的不悦,父皇尤其重视夕城,故夕城是他太子之位的最大威胁,他又岂会真心实意盼着夕谨平安?不过都是做些场面功夫罢了。
想要得到父皇的认可,他就必须要将夕城安然无恙的带回洛国。
如此才能在父皇面前得到应有的尊重,才能在百官面前立下一个无法泯灭的功劳。所以,在方才夜允宸提及深交一事时,他才给了那样模棱两可的回答,他的的确确需要一个靠山。
须臾,他看向夜允宸道:“我来时,父皇曾说过,倘若皇上愿放过夕城,父皇愿将瑾洛两国边界处的十座城池双手奉上。还望皇上大人大量,莫要与夕城计较。”闻言,夕城激动的瞪向夕谨,“皇兄是不是疯了!”
见状,夜允宸便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了,他兄弟二人果真不睦。“四皇子本就是瑾国请来的贵宾,岂有放过一说?太子言重了,四皇子若是呆腻了,随时都可离去,朕绝不阻挠。”
夕谨不顾及夕城的话,反而心下泛起疑惑,他着实猜不透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思。
良久,他道:“如此说来,当时我用词不当。若皇上并无异议,咱们即刻便能签订盟约,黑纸白字,我洛国定不会出尔反尔。”他这话明着是对夜允宸说,可暗地里却是说与夕城听。他知夕城心思,不过是想要在父皇面前立功,好将他这个太子挤下去。那么他便用现实提醒他,纵然是他立下了功,可这些城池依旧要拱手让人,并不能收入洛国。
夕城咬牙道:“皇兄可真是洛国的好太子,竟如此窝囊,要签这种辱国的盟约!”
夕谨冷眸射向夕城,遂起身朝他缓步走近。
见状,楚殇识趣的退到一侧,为二人腾出地方。夕谨冲着楚殇点头示好,而后又意味深长的盯向夕城,贴近他耳畔,用仅仅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:“四弟最好安分一点,倘若出了什么岔子,四弟因此而丢了性命,便是四弟的命数不好,而不关乎本太子的事。”
夕城冷哼了两声,黑眸中似要迸出万把利刃,“倘若皇兄不能将我安全带回洛国,你怎知父皇就不会降罪于你?又怎知皇兄的太子之位就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呢?”
夕谨未恼,反而淡笑道:“四弟可要清楚明白的记得,眼下,是你的命捏在本太子手中。可千万别惹恼了本太子,否则本太子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。至于他人能不能夺走这太子之位,那便看他人的本事了,而非四弟在本太子面前这般的耀武扬威。”说罢,他眉眼一挑,又道:“不妨再告诉四弟,本太子此番目的就是,要将你立下的汗马功劳悉数作废!”
夜允宸不作声,长眉斜挑,俊容上浮起些微嘲讽,目光似有似无的瞥向他们兄弟二人。
他一手端着茶盏,细细品着,对眼前这一幕,就恍若看戏一般。他根本不用亲耳去听,从他们彼此的仇视目光中,他就能清楚的肯定,他们之间在传达的信息是什么。
“来人,备下笔墨纸砚。”夜允宸淡淡的吩咐着。
曹公公应着:“是,皇上。”待夕谨亲笔写下条约后,夜允宸亦在落款处盖下了瑾国国玺。自此,盟书一分为二,各持一份,谁都无从抵赖。
夕城死死盯住那一分为二的盟约,冷声道:“我还有一个要求。”
夜允宸似乎并不惊讶,只轻笑了一声,声线却冰冷:“四皇子但说无妨。”
夕城道:“将萧祈然放出来,随我一并回洛国去。”
闻言,夜允宸目光一凛,还未说话,便听楚殇道:“萧祈然乃细作,是我朝的死囚,只怕不能依了四皇子的意思。”
夕城本对夜允宸身边的人就没有好印象,而今又加之楚殇是黛雅的心上人,他更是恨得牙根痒痒。只见他冷眼看楚殇,语气无比嘲讽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竟敢和本皇子如此说话。”
楚殇不卑不亢的回道:“臣自知身份卑微,但还望皇子见谅,此人断然不可带走。”
夕城笑道:“这便依不了贵国了,此人本皇子要定了。”萧祈然知道他太多的秘密,就算是带回洛国灭口,亦不能留在夜允宸手中,他绝不准自己埋下了这样一个祸患。
“好!”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,夜允宸淡淡撂下一句。闻声,楚殇愕然的看向夜允宸,横声道:“皇上!”夜允宸摆手,示意他无需再说,“朕主意已定,莫要多言。”与之愣住的不止楚殇一人,亦连带着夕城。他想不透,毕竟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。
夜允宸看向夕谨,“今日天色已晚,太子与四皇子就暂住在宫中。待明日一早,朕亲自将人交由你们二人手中,与你们一并赶回洛国,不知太子与四皇子意下如何?”
夕谨礼貌的回视夜允宸,道:“那便有劳皇上费心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夜允宸向曹公公吩咐道:“此事便交由你去办,切勿怠慢了太子与四皇子。”曹公公虽不知夜允宸言下之意,但皇命难为,他只得着手去办。
夜允宸又道:“今夜合欢宫,朕会亲自设宴为太子接风,到时便会派人去请。”
夕谨抱拳道:“盛情难却,到时必定出席。”说罢,二人意味深长的望了彼此一眼,夕谨便带着夕城随同曹公公离开了正殿。
见人走远,楚殇不解道:“皇上为何要放了萧祈然?!”
夜允宸一双幽洌的蓝黑色眼瞳闪着耀眼的摄人光芒,“做大事者不拘小节。朕之所以这么做,并非是要放虎归山,而是要抛砖引玉。以此作为诱饵,朕坚信必定会有更大的收获。”
他虽与夕城未深交过,只是过招了几次,但他看出夕城非安分之人,或许夕城的野心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,留着夕城始终都是个祸害。这次为收失去的城池,免去百姓遭受疾苦,他不得不做出让步。故他只能未雨绸缪,设下更大的圈套,等着这条大鱼自己上钩,而萧祈然就是大鱼的爪牙,依照萧祈然对他的憎恨,就是夕城无此心,都会被他挑出刺来。
于公于私,萧祈然这条命他是要定了。
只不过眼下还不是得当的时候,待他除了夕城那日,再除萧祈然亦不迟。
夜允宸眉眼间狠狠一跳,提及萧祈然三字,他便连带着想起了那人,心不由揪痛着……努力的平复着心绪,他断断不能再让那人控制他的思绪。自此以后,再没人能控制他的心。
晌午过后,兰贵妃便被唤来伺候夜允宸午睡。
殿外,黛雅与楚殇眉眼皆皱成了一团,这段日子为了紫陌,她的心都要操碎了。“究竟该怎么办?雍华宫戒备森严,无论我怎么费心思,那侍卫都不放我进去。我只能每日从如雪递出来的字条上得知姐姐的情况,如雪说姐姐虽每日平静的很,可心里定是伤痛难愈。”
曹公公在一旁听着,便道:“只怕那侍卫都让凝贵妃买通了,公主就是再费心思,亦是做无用功,他们断然不会放人进去。”
黛雅忧伤的叹气,“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姐姐如此下去了?她的眼睛已经耽搁了这么久,若长此以往下去,是不是就会永远都看不见了?”说罢,她恶狠狠的瞪向殿内,“我本以为世间的男女,只要有情就能白首到老。我本以为皇上是真心待姐姐,无论出了什么事,他都会一如既往的相信姐姐,可眼下看来,我是大错特错了。他整日徘徊于后宫妃嫔间,对姐姐不闻不问,亦不管姐姐过着怎样煎熬的日子,姐姐真是看错了人,为他付这一生的情!”
楚殇闻言,便反驳道:“若公主这样说便对皇上就太不公平了。你又怎知皇上心中不痛?他只不过是全部压在心里不说罢了。”
曹公公道:“是啊,公主。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,奴才也不得不说句公道话。”
他亦朝殿中看了一眼,叹道:“事到如今,错不尽然在皇上一人身上。若娘娘肯低一低头,二人定不会闹的如此生僵。咱们作为局外人,心中都明了,皇上一心爱着娘娘,娘娘心中亦只有皇上。或者就是他们太在乎彼此了,所以才落得了今时今日的地步。”
黛雅闻言,也不再多加严责,只道:“眼看着凝贵妃的势力与日俱增,难保有一日她不会对姐姐痛下杀手,咱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么?还是空等着皇上哪日心结打开?”
楚殇沉声道:“这些固然都不是可行之计。眼下看来,能救济娘娘的只有一人了。”
黛雅像是见到了一丝希望,急问道:“是谁!”
楚殇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,沉重的看向黛雅,一字一顿道:“璃王!”
曹公公一听,便急道:“此事万万不可啊,若让皇上知道了,定会更恨娘娘的。”
黛雅不明所以,“为何?璃王不是皇上的亲弟么?他为何会就姐姐?”楚殇幽幽叹了一声,“若说这世间有人比皇上更珍视皇贵妃,那便是璃王了。”
曹公公神色极为忧虑,“真的只有这一招了?”
楚殇重重点头,“公主有一句话说的极是,娘娘的眼睛不能再耽搁下去了。否则他日,这将会成为皇上与娘娘的一块心病,且会让他们备受煎熬一生。”
在他与曹公公看来,夜允宸迟早都会将紫陌放出来,无非是眼下制着一口气罢了。
他略略思忖了一会儿,看向黛雅,道:“璃王与娘娘的事说来话长,待日后有机会我再细说给你听。眼下最重要的就是,让璃王先进去探探娘娘的情况。今夜合欢宫举办夜宴时,我会寻个机会,让璃王随我出来。到时候,你在合欢宫后的凉亭等着,待见璃王到后,便将他悄悄带去雍华宫。路上对他细说这段时日以来,娘娘所发生的一切,以及她现下的情况。”
黛雅闻言后,神色异常凝重,应声道:“好!”虽然她并十分清楚夜允璃与紫陌之间的纠葛,但看楚殇此刻如此严谨的表情,她便知晓,这其中必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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