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8.
翌日早,夜允宸走后没多久,竟听宫人来报,说是上官依凝求见,令紫陌着实一惊。思忖了片刻,紫陌朝宫人道:“让她正殿候着,本宫稍后就来。”
宫人点头应着,遂躬身退了下去。
见宫人走远,如雪轻声道:“黄鼠狼给鸡拜年,定不会存什么好心,娘娘当真要见她?”
紫陌来到梳妆镜前坐下,面无表情的瞅着镜中的自己,道:“该来的总会来,躲得了也初一躲不过十五,本宫倒要看看,她还能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如雪眉心虽是皱着的,可见紫陌如此说来,亦不好再说什么,只得帮紫陌梳理发髻。
半响,紫陌在如雪的搀扶下来了正殿,上官依凝见了紫陌便连忙起身,“娘娘金安。”模样倒是十分恭顺。可在紫陌看来,只怕越是温顺的嘴脸,背后才越是暗藏着波涛汹涌。她悄无声息的笑了笑,“起来说话。”将那一纵即逝的疑虑收进心底,“来人,赐座。”
紫陌落座于主位后,便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上官依凝,脸上始终挂着端庄的微笑。待宫人将椅子搬到上官依凝身侧,她瞅向紫陌,欠身道:“嫔妾谢过娘娘恩典。”
紫陌微笑,“妹妹大病一场后,眼下瞧着倒是越发规矩了。”她看向如雪,“斟茶。”
如雪福身应着,转眸便朝宫人递去一个眼神。若身前坐着的不是上官依凝,她早就放心的退下去了,可偏偏就是上官依凝,她怎可能放下心!
上官依凝执起帕子掩着口,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瞥向如雪,真是难为她的一片谨慎之心。
很快,宫人便将沏好的茶盏端了上来。
紫陌先动了手,含笑望着上官依凝,“凝贵妃一向见多识广,不妨品品这是什么茶?”
上官依凝故作谦卑着点头,端起茶盏轻轻抿过一小口,继而看向紫陌,道:“此乃云南普洱,正是进贡的稀有品种。从前在府中时,有幸品过一次,便就记下了这个味道。”
紫陌不动声色的将茶盏放下,用帕子沾了沾唇瓣,浅笑点头,“不错,正是普洱。”说话间,她仔细打量着上官依凝的脸色,哪里像是大病初愈之人?只怕是故意涂厚了胭脂水粉,以营造出虚弱的神色罢了。那双看似无神的凤眸,实则却暗藏阴狠之色。上官依凝啊上官依凝,你果真不是省油的灯,眼下既然肯走出锦瑟殿,想必心中已有了对付她的策略了吧。
上官依凝柔和微笑,不急不慢道:“纠缠于病榻间的这段时日,嫔妾想通了许多。生死由命富贵在天,不是你命中注定的,就是勉强也勉强不来。”
紫陌微微沉吟,“是啊,鬼门关走了一遭,还有什么可想不开的。”
她侧首微笑,“听闻太医来禀,说是凝贵妃你病的十分严重,本宫心中甚是记挂着。可碍于有孕,皇上不准本宫前去探望,便就此耽搁了下来。眼下见凝贵妃痊愈,本宫心中系着的石头也算是着了地,如此甚好。”既然她有心要演,她岂有不奉陪的道理呢?
上官依凝起身,略略失礼,“劳娘娘记挂着了。”
再落座时,她笑容依旧,丝毫瞧不出半分虚伪,“大病初愈,嫔妾一心惦记着要向娘娘谢罪,这便来了。从前种种当真是嫔妾的年少轻狂,还望娘娘大人大量,莫要与嫔妾计较。”
闻言,紫陌略略失神,今日的上官依凝温顺的可怕。她性子虽沉稳冷静,却也不至于如此的卑微。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,竟叫她如此卖力的铺垫了这般长的前戏?心中虽泛着忌讳,可脸上却未曾露出半分,只见紫陌从容的微笑道:“你我本就是自家姐妹,何必说的如此严重?既然该受到惩罚的人都已受到了惩罚,本宫亦不愿执着于仇恨之上。”
上官依凝低一低头,“娘娘如此胸襟,当真叫嫔妾无地自容。”
她故露出一副令人心生怜悯与同情的神色,“这些年来,娘娘在外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,受了不少的委屈,还好如今平安的回来了。想必定是娘娘福泽深厚,在外又得贵人相助,日后有机会,嫔妾定要当面好生的感谢他们。若非他们,嫔妾的罪孽只怕一生都无法洗清。”
紫陌心中顿时明了,原来饶了这么一大圈子,她的目的竟是这个。
无非是要套取她的话,想知道她这些年来在外都与什么人相交罢了。与其说要感谢他们,倒不如说是,想借此机会扣住他们,再从他们口中套取对她不利的话柄。好一招借刀杀人,如此精心的策划,上官依凝当真是不辜负她对她所给予“厚望”啊。
紫陌略微颔首,随口说了一句:“凝贵妃有心了。”
她抚玩着赤金护甲的尖端,轻笑一声:“这些年在宫外,亦并不算是吃了什么苦头,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,实在不值一提。”
上官依凝是聪明人,听着紫陌如此说来,便晓得紫陌是不愿多提。
若她再执意于此,只会招来更多的嫌疑,故轻轻道:“娘娘听嫔妾絮叨了这样久,想必定是乏了,那嫔妾就先告退了,改日再来向娘娘请安。”
坐了这么久,紫陌也的确是乏了。
她向上官依凝微微点头,道:“去吧。”说着,又对如雪递了一个眼神。
如雪会意,紧接着冲上官依凝道:“娘娘这边请。”
上官依凝起身向紫陌福了身后才随如雪退了出去,待如雪回来时,紫陌已然进了进殿,半躺在床榻上。听闻脚步声渐近,她阖着眼道:“她可有再问什么?”
如雪上前,一边为紫陌掖着被角,一边答道:“她倒也没问什么,就是临去时问了一句,娘娘回宫之前可是在扬州的翠红楼?奴婢也没深想,只是点了点头,便回来了。”说完,她神色一凝,又接道:“糟了!难道她是要暗中调查娘娘?”
紫陌依旧是平缓的语气,“不碍事,她爱查便由着她去,料她也查不出个所以然。”
她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,“如此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,她既然惦记着本宫在宫外所接触的人,便会全身心的投入到那件事上去,而本宫腹中的孩子也算是又能多了一份的保障。”
如雪轻轻揉着紫陌略略浮肿的小腿,点头道:“如此说来,确实算件好事。”
合欢宫。
夜允宸正伏在桌案上看折子,忽然目光一凛,墙的那侧匆匆掠过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他恍若未闻,只轻声吩咐道:“退下吧。”
曹公公闻言后,便带着宫人纷纷退出了合欢宫。
待殿门阖起的刹那,夜允宸身后那道看似普通的墙壁猛然间一转,只见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,恭敬道:“主上。”
夜允宸目光依旧流连于奏折间,可眼底却是寒光乍现,冷冷地吐出一句话:“结果如何?”
黑影利落的回道:“属下依照主上的吩咐,秘密监视萧祈然,发现他私下与洛国四皇子夕城果真交情匪浅,且时常碰面。可又怕打草惊蛇,属下便没再进一步的接触。”
“啪!”
夜允宸将手中的奏折猛地一合,半眯着眼,“看来他是一心要将朕的江山亲手毁去!”目光犀利无比,“只怕还有朕的命!”
黑影面容冷漠,伸手迅速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,“是否要……”
夜允宸手一抬,“莫急,眼下还不是出手的时候,且放开胆让他们去做。”他薄唇轻抿,讽刺道:“朕倒想看看,他究竟能做出什么举动来!”
黑影道:“是。”
夜允宸勾了一边唇角,似笑非笑,挑眉望他,胸有成竹道:“你只需暗中监视他们便可,其他的朕自由安排。”黑影点头,下一刻已消失在合欢宫内,一切又恢复了寂静。
茶楼。
“四皇子急着叫祈然来,可有要事吩咐?”萧祈然一进包厢便开口问道。
夕城冷着一张脸,见萧祈然便挥手就是一拳,愤然道:“本皇子不是叫你好生看着黛雅公主的么?怎么不过转眼的功夫便被指了婚!你当真没让本皇子失望啊!”
萧祈然长眉一挑,隐忍下还手的冲动。
凭着他的武功,想要杀夕城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若非念在他还有利用价值,他早就要了他的小命,还轮得到他如此嚣张么?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迹,转身道:“此事乃夜允宸亲自下旨,凭借着祈然现下的能力,也确实不足以抵抗。”
夕城一副轻蔑的语气,“果然是个废物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水,仰头一并吞下,紧接着“砰”的一声,杯子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,“要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?真是中看不中用,到头来还是得靠本皇子自己!”
恰时,门被推开,只见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长眉若柳,身如玉树,将手中折扇倏地一合,温文儒雅道:“是发生了何事,竟惹得四皇子发如此大的火?”见人,夕城立刻换上了一脸笑容,抱拳道:“太子一来,便让您看去了笑话,着实是夕城鲁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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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人点头应着,遂躬身退了下去。
见宫人走远,如雪轻声道:“黄鼠狼给鸡拜年,定不会存什么好心,娘娘当真要见她?”
紫陌来到梳妆镜前坐下,面无表情的瞅着镜中的自己,道:“该来的总会来,躲得了也初一躲不过十五,本宫倒要看看,她还能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如雪眉心虽是皱着的,可见紫陌如此说来,亦不好再说什么,只得帮紫陌梳理发髻。
半响,紫陌在如雪的搀扶下来了正殿,上官依凝见了紫陌便连忙起身,“娘娘金安。”模样倒是十分恭顺。可在紫陌看来,只怕越是温顺的嘴脸,背后才越是暗藏着波涛汹涌。她悄无声息的笑了笑,“起来说话。”将那一纵即逝的疑虑收进心底,“来人,赐座。”
紫陌落座于主位后,便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上官依凝,脸上始终挂着端庄的微笑。待宫人将椅子搬到上官依凝身侧,她瞅向紫陌,欠身道:“嫔妾谢过娘娘恩典。”
紫陌微笑,“妹妹大病一场后,眼下瞧着倒是越发规矩了。”她看向如雪,“斟茶。”
如雪福身应着,转眸便朝宫人递去一个眼神。若身前坐着的不是上官依凝,她早就放心的退下去了,可偏偏就是上官依凝,她怎可能放下心!
上官依凝执起帕子掩着口,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瞥向如雪,真是难为她的一片谨慎之心。
很快,宫人便将沏好的茶盏端了上来。
紫陌先动了手,含笑望着上官依凝,“凝贵妃一向见多识广,不妨品品这是什么茶?”
上官依凝故作谦卑着点头,端起茶盏轻轻抿过一小口,继而看向紫陌,道:“此乃云南普洱,正是进贡的稀有品种。从前在府中时,有幸品过一次,便就记下了这个味道。”
紫陌不动声色的将茶盏放下,用帕子沾了沾唇瓣,浅笑点头,“不错,正是普洱。”说话间,她仔细打量着上官依凝的脸色,哪里像是大病初愈之人?只怕是故意涂厚了胭脂水粉,以营造出虚弱的神色罢了。那双看似无神的凤眸,实则却暗藏阴狠之色。上官依凝啊上官依凝,你果真不是省油的灯,眼下既然肯走出锦瑟殿,想必心中已有了对付她的策略了吧。
上官依凝柔和微笑,不急不慢道:“纠缠于病榻间的这段时日,嫔妾想通了许多。生死由命富贵在天,不是你命中注定的,就是勉强也勉强不来。”
紫陌微微沉吟,“是啊,鬼门关走了一遭,还有什么可想不开的。”
她侧首微笑,“听闻太医来禀,说是凝贵妃你病的十分严重,本宫心中甚是记挂着。可碍于有孕,皇上不准本宫前去探望,便就此耽搁了下来。眼下见凝贵妃痊愈,本宫心中系着的石头也算是着了地,如此甚好。”既然她有心要演,她岂有不奉陪的道理呢?
上官依凝起身,略略失礼,“劳娘娘记挂着了。”
再落座时,她笑容依旧,丝毫瞧不出半分虚伪,“大病初愈,嫔妾一心惦记着要向娘娘谢罪,这便来了。从前种种当真是嫔妾的年少轻狂,还望娘娘大人大量,莫要与嫔妾计较。”
闻言,紫陌略略失神,今日的上官依凝温顺的可怕。她性子虽沉稳冷静,却也不至于如此的卑微。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,竟叫她如此卖力的铺垫了这般长的前戏?心中虽泛着忌讳,可脸上却未曾露出半分,只见紫陌从容的微笑道:“你我本就是自家姐妹,何必说的如此严重?既然该受到惩罚的人都已受到了惩罚,本宫亦不愿执着于仇恨之上。”
上官依凝低一低头,“娘娘如此胸襟,当真叫嫔妾无地自容。”
她故露出一副令人心生怜悯与同情的神色,“这些年来,娘娘在外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,受了不少的委屈,还好如今平安的回来了。想必定是娘娘福泽深厚,在外又得贵人相助,日后有机会,嫔妾定要当面好生的感谢他们。若非他们,嫔妾的罪孽只怕一生都无法洗清。”
紫陌心中顿时明了,原来饶了这么一大圈子,她的目的竟是这个。
无非是要套取她的话,想知道她这些年来在外都与什么人相交罢了。与其说要感谢他们,倒不如说是,想借此机会扣住他们,再从他们口中套取对她不利的话柄。好一招借刀杀人,如此精心的策划,上官依凝当真是不辜负她对她所给予“厚望”啊。
紫陌略微颔首,随口说了一句:“凝贵妃有心了。”
她抚玩着赤金护甲的尖端,轻笑一声:“这些年在宫外,亦并不算是吃了什么苦头,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,实在不值一提。”
上官依凝是聪明人,听着紫陌如此说来,便晓得紫陌是不愿多提。
若她再执意于此,只会招来更多的嫌疑,故轻轻道:“娘娘听嫔妾絮叨了这样久,想必定是乏了,那嫔妾就先告退了,改日再来向娘娘请安。”
坐了这么久,紫陌也的确是乏了。
她向上官依凝微微点头,道:“去吧。”说着,又对如雪递了一个眼神。
如雪会意,紧接着冲上官依凝道:“娘娘这边请。”
上官依凝起身向紫陌福了身后才随如雪退了出去,待如雪回来时,紫陌已然进了进殿,半躺在床榻上。听闻脚步声渐近,她阖着眼道:“她可有再问什么?”
如雪上前,一边为紫陌掖着被角,一边答道:“她倒也没问什么,就是临去时问了一句,娘娘回宫之前可是在扬州的翠红楼?奴婢也没深想,只是点了点头,便回来了。”说完,她神色一凝,又接道:“糟了!难道她是要暗中调查娘娘?”
紫陌依旧是平缓的语气,“不碍事,她爱查便由着她去,料她也查不出个所以然。”
她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,“如此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,她既然惦记着本宫在宫外所接触的人,便会全身心的投入到那件事上去,而本宫腹中的孩子也算是又能多了一份的保障。”
如雪轻轻揉着紫陌略略浮肿的小腿,点头道:“如此说来,确实算件好事。”
合欢宫。
夜允宸正伏在桌案上看折子,忽然目光一凛,墙的那侧匆匆掠过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他恍若未闻,只轻声吩咐道:“退下吧。”
曹公公闻言后,便带着宫人纷纷退出了合欢宫。
待殿门阖起的刹那,夜允宸身后那道看似普通的墙壁猛然间一转,只见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,恭敬道:“主上。”
夜允宸目光依旧流连于奏折间,可眼底却是寒光乍现,冷冷地吐出一句话:“结果如何?”
黑影利落的回道:“属下依照主上的吩咐,秘密监视萧祈然,发现他私下与洛国四皇子夕城果真交情匪浅,且时常碰面。可又怕打草惊蛇,属下便没再进一步的接触。”
“啪!”
夜允宸将手中的奏折猛地一合,半眯着眼,“看来他是一心要将朕的江山亲手毁去!”目光犀利无比,“只怕还有朕的命!”
黑影面容冷漠,伸手迅速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,“是否要……”
夜允宸手一抬,“莫急,眼下还不是出手的时候,且放开胆让他们去做。”他薄唇轻抿,讽刺道:“朕倒想看看,他究竟能做出什么举动来!”
黑影道:“是。”
夜允宸勾了一边唇角,似笑非笑,挑眉望他,胸有成竹道:“你只需暗中监视他们便可,其他的朕自由安排。”黑影点头,下一刻已消失在合欢宫内,一切又恢复了寂静。
茶楼。
“四皇子急着叫祈然来,可有要事吩咐?”萧祈然一进包厢便开口问道。
夕城冷着一张脸,见萧祈然便挥手就是一拳,愤然道:“本皇子不是叫你好生看着黛雅公主的么?怎么不过转眼的功夫便被指了婚!你当真没让本皇子失望啊!”
萧祈然长眉一挑,隐忍下还手的冲动。
凭着他的武功,想要杀夕城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若非念在他还有利用价值,他早就要了他的小命,还轮得到他如此嚣张么?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迹,转身道:“此事乃夜允宸亲自下旨,凭借着祈然现下的能力,也确实不足以抵抗。”
夕城一副轻蔑的语气,“果然是个废物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水,仰头一并吞下,紧接着“砰”的一声,杯子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,“要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?真是中看不中用,到头来还是得靠本皇子自己!”
恰时,门被推开,只见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长眉若柳,身如玉树,将手中折扇倏地一合,温文儒雅道:“是发生了何事,竟惹得四皇子发如此大的火?”见人,夕城立刻换上了一脸笑容,抱拳道:“太子一来,便让您看去了笑话,着实是夕城鲁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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