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7、番外五
秦司屿除了随身的行李,其他的都是送给季老爷子的礼物,有一些是他爸妈让他带来的。
秦司屿体会到了季慕言所说的,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感觉了,但他偶像包袱一向重,愣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。
他确实见过不少大风大浪,也见过不少大场面,不管是在他决定去娱乐圈,他爸吼着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时候,还是第一次上台领奖的时候,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过。
但听季慕言这么说,秦司屿反而不好意思说他紧张了。
到了别墅后,管家走上前来,请他们进去。
季慕言看着秦司屿平静的神情,笑着说道:“秦哥你一点也不紧张吗?”
秦司屿愣了一下,问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季慕言继续说道:“我之前就觉得秦哥你肯定不会像我那样紧张,毕竟你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,而且你之前见过我外公和舅舅。”
秦司屿沉默了。
季慕言说道:“我看你很淡定啊,我还记得第一次跟你回家的时候,我紧张到晚上睡不着,去的路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满心都是如果待会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?”
秦司屿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在飞机上,在季慕言第三次看过来后,秦司屿问他,“是我脸上有东西吗,你今天为何总是看我?”
他其实挺紧张的。
季慕言无奈的笑了笑,说道:“我真的胖了三斤,不信的话,我待会上体重秤给你看。”
季老爷子笑了笑,转头对旁边满脸慈祥的老妇人说道:“中午的时候多做几道菜,特别是肉菜,给言言补补。”
刚进门,就看到季老爷子坐在沙发上。
季老爷子年过八十,仍然精神矍铄,表情严肃,目光凌厉,不像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而像是坐在谈判场上。
直到看见季慕言后,季老爷子的神情才明显的柔和下来,嘴角带上了笑容。
季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季慕言的胳膊,上下打量着他,说出了每个长辈都会说的话,“言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?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?”
季慕言笑了一声,说道:“外公,我哪里瘦了?我还比刚回国的时候胖了三斤呢。”
这季老爷子蹙起眉头,虎着脸说道:“我听说娱乐圈的艺人特别注重身材管理,你不少吃就算了,怎么可能还会胖三斤呢?不要觉得外公老了就糊弄我,你外公我可是人老心不老。”
吴阿姨也笑着说道:“我也觉得言言瘦了,我做最拿手的几道菜给言言!”
季老爷子拉着季慕言说了好几句话,这才像是看想起秦司屿一般,将目光投向了他。
秦司屿莫名觉得季老爷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敌视。
他想起之前说过的话,讪讪的摸了摸鼻子。
看来他真不是季老爷子最喜欢的年轻人。
不过他也理解季老爷子的心情,本来是怕季慕言在国内不适应,才托他照顾的,结果他把人照顾到了床上,季老爷子对他有不满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但理解可不代表认同。
不是他自大,像他这么好的孙子婿,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。
秦司屿一点也没受挫,脸上挂着笑容,把他准备好的礼物都递给管家,坐在一旁跟季老爷子聊天。
秦司屿谈吐举止恭敬有礼,态度不卑不亢,很有分寸感,就算是挑剔如这季老爷子,也说不出秦司屿一个字的不好。
在此期间,季慕言一直坐在他们身边,时不时的开口聊几句。
季老爷子一直注视着他们,把他们的互动看在了眼里。
他知道季慕言虽不善于表达,但很纯粹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便是不喜欢,根本藏不住心思。
他虽然觉得季慕言还小,可以过几年再谈恋爱,但他也不是迂腐的那种长辈,既然季慕言已经认定了,那他便顺其自然的祝福吧。
而且季慕言之前跟他说过,秦司屿是当年救他的那个人。
如果没有秦司屿,他这个宝贝外孙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夜。
季老爷子这么想了想,看秦司屿的目光和善了很多。
秦司屿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差别,心终于安了下来。
快到晚饭时间了,季老爷子使了个借口,支开季慕言。
季慕言临走之前有些犹豫的看着秦司屿。
秦司屿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安心。
季慕言这才离开了客厅。
季慕言刚走,季老爷子便对秦司屿说道:“你跟我去一下书房。”
秦司屿应下了,跟在季老爷子后面进了书房。
书房装修风格简洁古朴,进去就看到红木的大书架,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。
等管家端上茶并把门关上后,季老爷子才缓缓开口:“言言跟你说过,当年发生的事情吗?”
秦司屿顿了一下,“您说的是他小时候的事情吗?”
季老爷子点了点头。
秦司屿思忖片刻,才开口道:“言言并没有主动跟我提及,我从长辈那打听到了一些消息,信息比较零碎,但和言言相处这么久,我也能大致猜到当年的一些事情。”
季老爷子像是沉浸在回忆中,目光涣散,双手拄着拐杖,久久没有开口。
室内一片安静,都能听到钟表转动嘀嗒嘀嗒的声音。
秦司屿没有开口打断季老爷子的回忆。
足足过了十几分钟,季老爷子才叹了口气,慢慢说道:“言言他母亲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儿,她很小便表现出极强的钢琴天赋,我想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,便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她最喜欢的东西,至于季氏交给她哥哥就好。”
季老爷子顿了一下,才继续说道:“可我把她保护的太好了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她爱上了一个男人,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,见多了这样的人,我见那男人的第一眼,便知道他配不上我的女儿,所以我拒绝了他们在一起的请求。”
季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,手指紧紧的攥着拐杖的把手,尾音也变得有些颤抖,“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的女儿会为了他离家出走,等我察觉到的时候,我已经失去了她的消息,我当时很着急,试过许多方法寻找她,但始终没有找到她,我很担心,我也很害怕,我清楚在那个男人身边,我的女儿注定得不到幸福,但我……”
季老爷子哽咽了一声,才继续说道:“我很后悔,我不该在一气之下跟她说要断绝父女关系,这样,她就不会狠下心来离开了。”
秦司屿心情也很沉重,他顿了一下才说道:“请您不要自责,您是一位非常好的父亲,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女儿,我……”
季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:“不用安慰我了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背负着哪些罪孽。”
见季老爷子这么说,秦司屿也便没有开口。
季老爷子继续说道:“我一直没有我女儿的消息,甚至不知道她生下了言言,直到偶然的一次,我知道言言去了医院,我当时看到言言那么小的身躯躺在病床上,我的整颗心都碎了,所以我不顾一切的将他带走,并没有考虑到你。”
秦司屿点点头说道:“我能理解您当时做的决定。”
季老爷子看向秦司屿的目光柔和多了,就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子一般,“你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,只要是言言喜欢的,我一定会祝福他,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了言言的过去后,一定要对他好,不管你们未来会变成怎么样,分开还是一直走下去,我都希望你不要伤害言言。”
秦司屿表情认真,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,“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。”
季老爷子终于笑了起来,看像秦司屿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祥。
晚饭做好了,秦司屿推开门的时候正好见季慕言站在门口。
两人目光相对。
季老爷子见状,哼了声,说道:“放心,我不会为难他的。”
季慕言笑了笑,亲切地挽起了他外公的胳膊。
三人坐下吃饭。
季老爷子给季慕言夹了块排骨后,沉吟了一下,也给秦司屿夹了一块。
季慕言看到这一幕愣住了,视线在季老爷子和秦司屿之间来回移动,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。
他知道外公接纳秦司屿了。
吃完饭后,季老爷子让季慕言陪着秦司屿到处逛逛,秦司屿却说道:“言言这么久没回来,让他陪您吧,我一个人随便走一走。”
季老爷子闻言顿了一下,看向秦司屿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,随即毫不客气地把季慕言叫进了他的卧室。
等两个人都进了屋,秦司屿想起季老爷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他知道季慕言面冷心热是随谁了。
没有季慕言在身边,秦司屿便随便逛了逛,然后和看着季慕言长大的吴阿姨聊了起来。
秦司屿想做人的时候,男女老少通杀,态度斯文,言行有分寸,吴阿姨很快就被他卸下了心防,主动跟他说起了季慕言小时候的事情。
只用了一个下午,秦司屿便几乎知道了季慕言小时候所有的事情,吴阿姨甚至还找出相册给他看。
晚上睡前给两人安排房间的时候,季老爷子哼了一声,让管家给他们准备了两间房。
秦司屿顿了一下,什么也没有说,乖乖的跟在管家后面住在了季慕言的隔壁。
睡前秦司屿忍不住给季慕言发消息
秦司屿:你外公这是防我呢?
季慕言:外公他可能想的比较多吧。
秦司屿:这么防备我也没用,我早就把他孙子吃抹干净了
季慕言:……
秦司屿笑了一声,继续打字:让我猜猜,你的脸现在是不是又红了?
季慕言感受到脸上的热度,被拆穿了,忍不住恼羞成怒:没有!
秦司屿看着后面那个感叹号,便知道季慕言又炸毛了。
他没有再打字,而是发了条语音过去:“真的没有吗?拍张照让秦哥检查一下。”
手机里传来的秦司屿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,季慕言的耳尖又红了红。
他没有给秦司屿回消息,而是把手机放在床头,直接钻进了被子里。
秦司屿见季慕言许久没回消息,隔壁的灯也暗了,便知道自己又把人逗得过了头
他轻笑了一声,也没再刺激季慕言,也关上灯睡着了。
两人要倒时差,第二天便起的晚了一些。
吃完早饭后,季慕言对秦司屿说道:“今天早上正清给我发消息,他想约你出来吃饭。”
秦司屿点点头,“我没问题,随时恭候。”
季慕言又给苏正清发短信,最后定在了晚饭的时候见面。
在去餐厅的路上,秦司屿让季慕言讲讲他和苏正清是怎么认识的。
季慕言想了想,说道:“正清是我的学长,他比我大三岁,我们高中和初中都在同一所学校,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,后来听他讲,好像是我抢走了他校草的名号,他便气冲冲的来找我,当时我正在弹钢琴,等我弹完后才注意到苏正清站在门口,不知道为什么,他直直的看了我一分钟,之后他经常出现在我身边,后来我们就成了好朋友。”
季慕言说完,又嘀咕了一句,“正清说他是气冲冲来找我的,可我看他的时候,他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。”
秦司屿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没想到季慕言在初中的时候,魅力便如此大了。
他们很快便到了餐厅。
还没有靠近约定的位置,秦司屿变远远的看到一个长相清秀,透着一丝可爱的少年,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。
苏正清远远看到了他们两个,冲他们挥了挥手。
季慕言笑了一声,和秦司屿一起走了过去。
苏正清一点也不认生,大方的看着秦司屿,笑着说道:“之前还好奇言言会喜欢什么样的人,现在终于见到了,看来言言从小到大的审美都很好,选择我做他最好的朋友,又选择你做他男朋友。”
秦司屿笑了起来,跟苏正清打了声招呼,看向了旁边的男人。
顾医生气质高冷疏离,长相俊美无俦,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给他增添了一丝斯文的气质,这样的人放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,也能秒杀一片人。
而且秦司屿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这个顾医生,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斯文儒雅。
他们坐下后,一直是苏正清在说话,季慕言的话也多了起来,他们许久未见,有很多话要说。
秦司屿和顾医生时不时的说两三句话,更多的时候是在照顾他们。
等饭吃了一轮,顾医生出去接电话了,季慕言去了洗手间,餐桌上只剩下苏正清和秦司屿。
苏正清静静地看了秦司屿一眼,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跟我太像了,把言言交给你,我稍微有点不放心。”
秦司屿问道:“我和你太像了?”
苏正清点了点头,说道:“感觉你和我在感情上都不是好人。”
秦司屿:“……”
自己骂自己?
秦司屿没想到苏正清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,笑着问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你的长相和言行,让我觉得你也是个游戏人间,不轻易动真感情,一贯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。”
秦司屿也不生气,挑眉看着苏正清,拖长声音道:“那我现在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。”
苏正清也学着他的样子,挑挑眉,“那是过去,我现在早就不这样了。”
“是吗?”秦司屿随即想起了顾医生看苏正清的表情,说道:“有他在你身边,我想你也是被管的很好。”
苏正清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闪烁了起来,小声说道:“我才不听他管呢。”
秦司屿没有接话,而是看向他身后,笑着说道:“顾医生,你回来了。”
苏正清听到顾医生这三个字,整个人都僵住了,缩了缩脖子,还没回头就开始解释,“你听我说,我不是……”
他回过头看到身后是一团空气。
苏正清:“……”
秦司屿看着他怂怂的样子,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。
苏正清瞪着秦司屿,一副要跟他动手的样子。
秦司屿收起笑意说道:“这可不能怪我,是你先说我和你一样像个渣男的。”
苏正清说道:“你不是吗?我刚看了一篇你私生活混乱的报道。”
“那都是媒体在胡说八道。”秦司屿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:“我,秦司屿,洁身自好,用情专一,不是你说的那种游戏人间,喜欢玩弄人感情的渣男。”
苏正清看了他几秒说道:“那好吧,我相信你了,你一定要对言言好好的,你如果敢欺负他,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”
秦司屿能感受到他对季慕言的关心,点点头应下了这句话。
季慕言和顾医生也很快回来了,他们聊到了很晚,最后不得不分开,临走之前苏正清还跟季慕言约时间再见面。
回去的路上,秦司屿跟季慕言说,“你这个朋友挺在乎你的,还很有意思。”
季慕言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也觉得正清是一个特别好的人。”
秦司屿想起苏正清的自我评价,玩味的挑了挑眉,问道:“你知道苏正清跟顾医生是怎么认识的吗?”
季慕言想了想说道: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正清只跟我含糊说过,他和顾医生是在酒吧认识的,他们认识之后,正清隔三差五就会给我发消息。”
秦司屿问道:“都是什么内容?”
季慕言想了想,说道:“就比如翻车啦,我一定要拿下这朵高岭之花、我要死了,怎么办啊一类的信息。”
秦司屿听到季慕言的话,轻声说道:“苏正清的性格跟他的长相可真不一样。”
苏正清长相干净,还有透着一丝可爱,看上去像个乖乖的大学生,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。
不过秦司屿一点也不担心苏正清会带坏季慕言。
苏正清现在被顾医生管着,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,而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,季慕言没有被带坏,这就说明苏正清在季慕言面前过滤掉了一些信息。
他可是个人精,只听到这些对话,就能大致猜到苏正清和顾医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可他们的故事到底怎是怎样的,恐怕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最清楚了。
没过几天便到了除夕夜。
国外都是过圣诞节的,除夕这一天,大街上没有多少节日的气氛,但整个季家喜气洋洋。
既是因为季慕言回来,也是因为秦司屿的到来,季家又多了一个新的家庭成员。
季慕言秦司屿都不怎么会包饺子,吴阿姨看着他们,就像看着自己的孙子一样,热情的教他们包饺子,季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他们。
秦司屿上手比较快,季慕言的动作却有些笨拙,他手上的饺子没有成型,脸上却沾上了好几处面粉。
秦司屿见了,立刻用手背帮他抹去脸上的面粉。
两个人相视一笑。
季老爷子和吴阿姨把他们的相处看在眼里,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。
他们能感受到两个年轻人是真心相爱的。
他们都很满意秦司屿,也都很感动。
他们最心疼的那个孩子,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幸福。
这个世界上也多了一个人,或者说是多了一家人疼爱季慕言。
季舅舅也赶了回来,五个人凑在一起吃年夜饭,电视上转播着春节联欢晚会。
季慕言看着在场的这几个人,心里暖洋洋的。
这就是家的感觉。
这感觉找不到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,但当你在意的人凑在一起,听着他们聊天的声音,或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的笑容,这个时候便会感觉到家的存在。
季慕言想起自己童年的经历,确实很痛苦,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日夜夜,仿佛蒙着一层灰色的纱,让人感觉到那种挣扎不出来的压抑。
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妈妈,他很感谢妈妈带他来到这个世上,也相信妈妈内心是爱着他的,他是在祝福中诞生的。
他想把这些话亲口跟妈妈说,但他知道这永远不可能了。
妈妈去了另外一个世界,在那个世界里她一定会喜乐平安,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不再像这个世界里那样受苦受难了。
季慕言在心里轻声说道:“妈妈,这便是我爱的那个人,我现在有朋友,有家人,有爱人,我过的十分幸福,请你放心吧。”
他刚说完,便看见窗外飘起了雪花。
其他人顺着季慕言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季老爷子笑了声说道:“这个时间下雪,可是件稀罕事。”
季舅舅也点了点头,“好久没看到这个时候下雪了。”
吃完饭后,外面的雪已经薄薄的覆盖了一层地面。
秦司屿问季慕言,“你想出去看雪吗?”
季慕言点了点头。
季老爷子嘱咐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穿的厚一点。
他们两个推开门,站在了院子中。
轻盈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飘扬而下,季慕言伸出手,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他掌心里。
秦司屿走过来,伸手整理了一下季慕言的围巾。
季慕言仰头看着秦司屿温柔的眉眼,说道:“要去外面走走吗?”
秦司屿点了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在路上,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,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了一起。
十指相扣。
季慕言感受到秦司屿掌心传过来的温度,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。
自从和秦司屿在一起后,他的快乐便变得简单了一些。
只要有秦司屿在他身边,不管做什么事情,都十分幸福。
两人牵着手走在雪地上,美的像是一幅画。
季慕言轻声说道:“秦哥你知道吗,听说情侣并肩在雪地里走,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,肩上,两个人便会白头到老。”
秦司屿轻笑了一声,“听说过。”
季慕言又问道:“那你信吗?”
秦司屿转头看着季慕言,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,“我一向不信这些,在我心里,白头到老一定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。”
他接着说道: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紧紧的牵着你的手,陪在你身边,我们就这样一直往前走,不知不觉中头发都白了,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白头到老,所以就算没有这场雪,我们也一定会白头到老的。”
季慕言闻言点了点头,眼底也倒映着秦司屿的身影,他在心里轻声说道:“嗯,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。”
——全文完——
季慕言和秦司屿坐上了出国的飞机。
他目光慈爱地打量着季慕言,拄着拐杖站了起来。
季慕言赶紧迎了上去,“外公,我回来了。”
下飞机后,季老爷子专门派车来接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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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确实见过不少大风大浪,也见过不少大场面,不管是在他决定去娱乐圈,他爸吼着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时候,还是第一次上台领奖的时候,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过。
但听季慕言这么说,秦司屿反而不好意思说他紧张了。
到了别墅后,管家走上前来,请他们进去。
季慕言看着秦司屿平静的神情,笑着说道:“秦哥你一点也不紧张吗?”
秦司屿愣了一下,问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季慕言继续说道:“我之前就觉得秦哥你肯定不会像我那样紧张,毕竟你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,而且你之前见过我外公和舅舅。”
秦司屿沉默了。
季慕言说道:“我看你很淡定啊,我还记得第一次跟你回家的时候,我紧张到晚上睡不着,去的路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满心都是如果待会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?”
秦司屿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在飞机上,在季慕言第三次看过来后,秦司屿问他,“是我脸上有东西吗,你今天为何总是看我?”
他其实挺紧张的。
季慕言无奈的笑了笑,说道:“我真的胖了三斤,不信的话,我待会上体重秤给你看。”
季老爷子笑了笑,转头对旁边满脸慈祥的老妇人说道:“中午的时候多做几道菜,特别是肉菜,给言言补补。”
刚进门,就看到季老爷子坐在沙发上。
季老爷子年过八十,仍然精神矍铄,表情严肃,目光凌厉,不像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而像是坐在谈判场上。
直到看见季慕言后,季老爷子的神情才明显的柔和下来,嘴角带上了笑容。
季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季慕言的胳膊,上下打量着他,说出了每个长辈都会说的话,“言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?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?”
季慕言笑了一声,说道:“外公,我哪里瘦了?我还比刚回国的时候胖了三斤呢。”
这季老爷子蹙起眉头,虎着脸说道:“我听说娱乐圈的艺人特别注重身材管理,你不少吃就算了,怎么可能还会胖三斤呢?不要觉得外公老了就糊弄我,你外公我可是人老心不老。”
吴阿姨也笑着说道:“我也觉得言言瘦了,我做最拿手的几道菜给言言!”
季老爷子拉着季慕言说了好几句话,这才像是看想起秦司屿一般,将目光投向了他。
秦司屿莫名觉得季老爷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敌视。
他想起之前说过的话,讪讪的摸了摸鼻子。
看来他真不是季老爷子最喜欢的年轻人。
不过他也理解季老爷子的心情,本来是怕季慕言在国内不适应,才托他照顾的,结果他把人照顾到了床上,季老爷子对他有不满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但理解可不代表认同。
不是他自大,像他这么好的孙子婿,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。
秦司屿一点也没受挫,脸上挂着笑容,把他准备好的礼物都递给管家,坐在一旁跟季老爷子聊天。
秦司屿谈吐举止恭敬有礼,态度不卑不亢,很有分寸感,就算是挑剔如这季老爷子,也说不出秦司屿一个字的不好。
在此期间,季慕言一直坐在他们身边,时不时的开口聊几句。
季老爷子一直注视着他们,把他们的互动看在了眼里。
他知道季慕言虽不善于表达,但很纯粹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便是不喜欢,根本藏不住心思。
他虽然觉得季慕言还小,可以过几年再谈恋爱,但他也不是迂腐的那种长辈,既然季慕言已经认定了,那他便顺其自然的祝福吧。
而且季慕言之前跟他说过,秦司屿是当年救他的那个人。
如果没有秦司屿,他这个宝贝外孙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夜。
季老爷子这么想了想,看秦司屿的目光和善了很多。
秦司屿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差别,心终于安了下来。
快到晚饭时间了,季老爷子使了个借口,支开季慕言。
季慕言临走之前有些犹豫的看着秦司屿。
秦司屿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安心。
季慕言这才离开了客厅。
季慕言刚走,季老爷子便对秦司屿说道:“你跟我去一下书房。”
秦司屿应下了,跟在季老爷子后面进了书房。
书房装修风格简洁古朴,进去就看到红木的大书架,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。
等管家端上茶并把门关上后,季老爷子才缓缓开口:“言言跟你说过,当年发生的事情吗?”
秦司屿顿了一下,“您说的是他小时候的事情吗?”
季老爷子点了点头。
秦司屿思忖片刻,才开口道:“言言并没有主动跟我提及,我从长辈那打听到了一些消息,信息比较零碎,但和言言相处这么久,我也能大致猜到当年的一些事情。”
季老爷子像是沉浸在回忆中,目光涣散,双手拄着拐杖,久久没有开口。
室内一片安静,都能听到钟表转动嘀嗒嘀嗒的声音。
秦司屿没有开口打断季老爷子的回忆。
足足过了十几分钟,季老爷子才叹了口气,慢慢说道:“言言他母亲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儿,她很小便表现出极强的钢琴天赋,我想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,便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她最喜欢的东西,至于季氏交给她哥哥就好。”
季老爷子顿了一下,才继续说道:“可我把她保护的太好了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她爱上了一个男人,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,见多了这样的人,我见那男人的第一眼,便知道他配不上我的女儿,所以我拒绝了他们在一起的请求。”
季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,手指紧紧的攥着拐杖的把手,尾音也变得有些颤抖,“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的女儿会为了他离家出走,等我察觉到的时候,我已经失去了她的消息,我当时很着急,试过许多方法寻找她,但始终没有找到她,我很担心,我也很害怕,我清楚在那个男人身边,我的女儿注定得不到幸福,但我……”
季老爷子哽咽了一声,才继续说道:“我很后悔,我不该在一气之下跟她说要断绝父女关系,这样,她就不会狠下心来离开了。”
秦司屿心情也很沉重,他顿了一下才说道:“请您不要自责,您是一位非常好的父亲,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女儿,我……”
季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:“不用安慰我了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背负着哪些罪孽。”
见季老爷子这么说,秦司屿也便没有开口。
季老爷子继续说道:“我一直没有我女儿的消息,甚至不知道她生下了言言,直到偶然的一次,我知道言言去了医院,我当时看到言言那么小的身躯躺在病床上,我的整颗心都碎了,所以我不顾一切的将他带走,并没有考虑到你。”
秦司屿点点头说道:“我能理解您当时做的决定。”
季老爷子看向秦司屿的目光柔和多了,就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子一般,“你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,只要是言言喜欢的,我一定会祝福他,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了言言的过去后,一定要对他好,不管你们未来会变成怎么样,分开还是一直走下去,我都希望你不要伤害言言。”
秦司屿表情认真,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,“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。”
季老爷子终于笑了起来,看像秦司屿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祥。
晚饭做好了,秦司屿推开门的时候正好见季慕言站在门口。
两人目光相对。
季老爷子见状,哼了声,说道:“放心,我不会为难他的。”
季慕言笑了笑,亲切地挽起了他外公的胳膊。
三人坐下吃饭。
季老爷子给季慕言夹了块排骨后,沉吟了一下,也给秦司屿夹了一块。
季慕言看到这一幕愣住了,视线在季老爷子和秦司屿之间来回移动,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。
他知道外公接纳秦司屿了。
吃完饭后,季老爷子让季慕言陪着秦司屿到处逛逛,秦司屿却说道:“言言这么久没回来,让他陪您吧,我一个人随便走一走。”
季老爷子闻言顿了一下,看向秦司屿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,随即毫不客气地把季慕言叫进了他的卧室。
等两个人都进了屋,秦司屿想起季老爷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他知道季慕言面冷心热是随谁了。
没有季慕言在身边,秦司屿便随便逛了逛,然后和看着季慕言长大的吴阿姨聊了起来。
秦司屿想做人的时候,男女老少通杀,态度斯文,言行有分寸,吴阿姨很快就被他卸下了心防,主动跟他说起了季慕言小时候的事情。
只用了一个下午,秦司屿便几乎知道了季慕言小时候所有的事情,吴阿姨甚至还找出相册给他看。
晚上睡前给两人安排房间的时候,季老爷子哼了一声,让管家给他们准备了两间房。
秦司屿顿了一下,什么也没有说,乖乖的跟在管家后面住在了季慕言的隔壁。
睡前秦司屿忍不住给季慕言发消息
秦司屿:你外公这是防我呢?
季慕言:外公他可能想的比较多吧。
秦司屿:这么防备我也没用,我早就把他孙子吃抹干净了
季慕言:……
秦司屿笑了一声,继续打字:让我猜猜,你的脸现在是不是又红了?
季慕言感受到脸上的热度,被拆穿了,忍不住恼羞成怒:没有!
秦司屿看着后面那个感叹号,便知道季慕言又炸毛了。
他没有再打字,而是发了条语音过去:“真的没有吗?拍张照让秦哥检查一下。”
手机里传来的秦司屿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,季慕言的耳尖又红了红。
他没有给秦司屿回消息,而是把手机放在床头,直接钻进了被子里。
秦司屿见季慕言许久没回消息,隔壁的灯也暗了,便知道自己又把人逗得过了头
他轻笑了一声,也没再刺激季慕言,也关上灯睡着了。
两人要倒时差,第二天便起的晚了一些。
吃完早饭后,季慕言对秦司屿说道:“今天早上正清给我发消息,他想约你出来吃饭。”
秦司屿点点头,“我没问题,随时恭候。”
季慕言又给苏正清发短信,最后定在了晚饭的时候见面。
在去餐厅的路上,秦司屿让季慕言讲讲他和苏正清是怎么认识的。
季慕言想了想,说道:“正清是我的学长,他比我大三岁,我们高中和初中都在同一所学校,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,后来听他讲,好像是我抢走了他校草的名号,他便气冲冲的来找我,当时我正在弹钢琴,等我弹完后才注意到苏正清站在门口,不知道为什么,他直直的看了我一分钟,之后他经常出现在我身边,后来我们就成了好朋友。”
季慕言说完,又嘀咕了一句,“正清说他是气冲冲来找我的,可我看他的时候,他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。”
秦司屿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没想到季慕言在初中的时候,魅力便如此大了。
他们很快便到了餐厅。
还没有靠近约定的位置,秦司屿变远远的看到一个长相清秀,透着一丝可爱的少年,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。
苏正清远远看到了他们两个,冲他们挥了挥手。
季慕言笑了一声,和秦司屿一起走了过去。
苏正清一点也不认生,大方的看着秦司屿,笑着说道:“之前还好奇言言会喜欢什么样的人,现在终于见到了,看来言言从小到大的审美都很好,选择我做他最好的朋友,又选择你做他男朋友。”
秦司屿笑了起来,跟苏正清打了声招呼,看向了旁边的男人。
顾医生气质高冷疏离,长相俊美无俦,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给他增添了一丝斯文的气质,这样的人放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,也能秒杀一片人。
而且秦司屿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这个顾医生,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斯文儒雅。
他们坐下后,一直是苏正清在说话,季慕言的话也多了起来,他们许久未见,有很多话要说。
秦司屿和顾医生时不时的说两三句话,更多的时候是在照顾他们。
等饭吃了一轮,顾医生出去接电话了,季慕言去了洗手间,餐桌上只剩下苏正清和秦司屿。
苏正清静静地看了秦司屿一眼,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跟我太像了,把言言交给你,我稍微有点不放心。”
秦司屿问道:“我和你太像了?”
苏正清点了点头,说道:“感觉你和我在感情上都不是好人。”
秦司屿:“……”
自己骂自己?
秦司屿没想到苏正清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,笑着问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你的长相和言行,让我觉得你也是个游戏人间,不轻易动真感情,一贯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。”
秦司屿也不生气,挑眉看着苏正清,拖长声音道:“那我现在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。”
苏正清也学着他的样子,挑挑眉,“那是过去,我现在早就不这样了。”
“是吗?”秦司屿随即想起了顾医生看苏正清的表情,说道:“有他在你身边,我想你也是被管的很好。”
苏正清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闪烁了起来,小声说道:“我才不听他管呢。”
秦司屿没有接话,而是看向他身后,笑着说道:“顾医生,你回来了。”
苏正清听到顾医生这三个字,整个人都僵住了,缩了缩脖子,还没回头就开始解释,“你听我说,我不是……”
他回过头看到身后是一团空气。
苏正清:“……”
秦司屿看着他怂怂的样子,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。
苏正清瞪着秦司屿,一副要跟他动手的样子。
秦司屿收起笑意说道:“这可不能怪我,是你先说我和你一样像个渣男的。”
苏正清说道:“你不是吗?我刚看了一篇你私生活混乱的报道。”
“那都是媒体在胡说八道。”秦司屿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:“我,秦司屿,洁身自好,用情专一,不是你说的那种游戏人间,喜欢玩弄人感情的渣男。”
苏正清看了他几秒说道:“那好吧,我相信你了,你一定要对言言好好的,你如果敢欺负他,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”
秦司屿能感受到他对季慕言的关心,点点头应下了这句话。
季慕言和顾医生也很快回来了,他们聊到了很晚,最后不得不分开,临走之前苏正清还跟季慕言约时间再见面。
回去的路上,秦司屿跟季慕言说,“你这个朋友挺在乎你的,还很有意思。”
季慕言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也觉得正清是一个特别好的人。”
秦司屿想起苏正清的自我评价,玩味的挑了挑眉,问道:“你知道苏正清跟顾医生是怎么认识的吗?”
季慕言想了想说道: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正清只跟我含糊说过,他和顾医生是在酒吧认识的,他们认识之后,正清隔三差五就会给我发消息。”
秦司屿问道:“都是什么内容?”
季慕言想了想,说道:“就比如翻车啦,我一定要拿下这朵高岭之花、我要死了,怎么办啊一类的信息。”
秦司屿听到季慕言的话,轻声说道:“苏正清的性格跟他的长相可真不一样。”
苏正清长相干净,还有透着一丝可爱,看上去像个乖乖的大学生,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。
不过秦司屿一点也不担心苏正清会带坏季慕言。
苏正清现在被顾医生管着,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,而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,季慕言没有被带坏,这就说明苏正清在季慕言面前过滤掉了一些信息。
他可是个人精,只听到这些对话,就能大致猜到苏正清和顾医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可他们的故事到底怎是怎样的,恐怕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最清楚了。
没过几天便到了除夕夜。
国外都是过圣诞节的,除夕这一天,大街上没有多少节日的气氛,但整个季家喜气洋洋。
既是因为季慕言回来,也是因为秦司屿的到来,季家又多了一个新的家庭成员。
季慕言秦司屿都不怎么会包饺子,吴阿姨看着他们,就像看着自己的孙子一样,热情的教他们包饺子,季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他们。
秦司屿上手比较快,季慕言的动作却有些笨拙,他手上的饺子没有成型,脸上却沾上了好几处面粉。
秦司屿见了,立刻用手背帮他抹去脸上的面粉。
两个人相视一笑。
季老爷子和吴阿姨把他们的相处看在眼里,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。
他们能感受到两个年轻人是真心相爱的。
他们都很满意秦司屿,也都很感动。
他们最心疼的那个孩子,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幸福。
这个世界上也多了一个人,或者说是多了一家人疼爱季慕言。
季舅舅也赶了回来,五个人凑在一起吃年夜饭,电视上转播着春节联欢晚会。
季慕言看着在场的这几个人,心里暖洋洋的。
这就是家的感觉。
这感觉找不到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,但当你在意的人凑在一起,听着他们聊天的声音,或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的笑容,这个时候便会感觉到家的存在。
季慕言想起自己童年的经历,确实很痛苦,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日夜夜,仿佛蒙着一层灰色的纱,让人感觉到那种挣扎不出来的压抑。
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妈妈,他很感谢妈妈带他来到这个世上,也相信妈妈内心是爱着他的,他是在祝福中诞生的。
他想把这些话亲口跟妈妈说,但他知道这永远不可能了。
妈妈去了另外一个世界,在那个世界里她一定会喜乐平安,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不再像这个世界里那样受苦受难了。
季慕言在心里轻声说道:“妈妈,这便是我爱的那个人,我现在有朋友,有家人,有爱人,我过的十分幸福,请你放心吧。”
他刚说完,便看见窗外飘起了雪花。
其他人顺着季慕言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季老爷子笑了声说道:“这个时间下雪,可是件稀罕事。”
季舅舅也点了点头,“好久没看到这个时候下雪了。”
吃完饭后,外面的雪已经薄薄的覆盖了一层地面。
秦司屿问季慕言,“你想出去看雪吗?”
季慕言点了点头。
季老爷子嘱咐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穿的厚一点。
他们两个推开门,站在了院子中。
轻盈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飘扬而下,季慕言伸出手,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他掌心里。
秦司屿走过来,伸手整理了一下季慕言的围巾。
季慕言仰头看着秦司屿温柔的眉眼,说道:“要去外面走走吗?”
秦司屿点了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在路上,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,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了一起。
十指相扣。
季慕言感受到秦司屿掌心传过来的温度,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。
自从和秦司屿在一起后,他的快乐便变得简单了一些。
只要有秦司屿在他身边,不管做什么事情,都十分幸福。
两人牵着手走在雪地上,美的像是一幅画。
季慕言轻声说道:“秦哥你知道吗,听说情侣并肩在雪地里走,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,肩上,两个人便会白头到老。”
秦司屿轻笑了一声,“听说过。”
季慕言又问道:“那你信吗?”
秦司屿转头看着季慕言,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,“我一向不信这些,在我心里,白头到老一定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。”
他接着说道: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紧紧的牵着你的手,陪在你身边,我们就这样一直往前走,不知不觉中头发都白了,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白头到老,所以就算没有这场雪,我们也一定会白头到老的。”
季慕言闻言点了点头,眼底也倒映着秦司屿的身影,他在心里轻声说道:“嗯,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。”
——全文完——
季慕言和秦司屿坐上了出国的飞机。
他目光慈爱地打量着季慕言,拄着拐杖站了起来。
季慕言赶紧迎了上去,“外公,我回来了。”
下飞机后,季老爷子专门派车来接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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