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0:覆雨
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,顾长生也只得是收拢心思,不去深究。
毕竟相较之下……
如今显现在前的‘阴老爷’,才是最大值得关注的一方!
顾长生此刻心情无疑是有些激动的,毕竟能够暴露自己的九里英突兀死在了跟前,如今便是再无透露信息的能力。
换句话说,顾长生已经不存在任何暴露的风险了!
而其次一些的,这阴老爷突然现身,或许同样也是某种机会。
毕竟在顾长生心中的排序之间,这四级修士也分三六九等。名义上这些‘大老’虽是同级,但实力必然是有出入的才对。
‘黄平原,这真武堂的本事强横无比,真的动起手来,一对一,应该同级之中难寻对手。’
如此便为第一档次。
‘金山寺的方丈,佛宗的入魔尊者可唤来三身迎敌,且各有不同,难料难防,这同样厉害。’
‘五华宗的九里英,噬人可精进本领,而且还可化行千般的模样,重现身前风采,也不错。’
二者并驾齐驱,同为第二档次。
‘相较之下,阁老一职的半仙虽是能说会道,掐算无误。甚至连吐字成真的本事都熟练于身,这的确值得称赞。’
只是……
这终究不过是一种被动迎敌的法子。
若是状态完好,顾长生并不觉得阁老能够将九里英完整地制住。简而言之……半仙之本领,并不擅长单打独斗。
团队协同,才是其真正能够发挥特长的环境。
‘故此缘由,此等本事便为第三档次。’
前三类别分隔鲜明,其中宗门派系也是各有特色。然而在其之后的,却只剩下了目前看来最为低级,最为不入流的法子。
‘神出鬼没,不以真面目示人。一身的本事多是操控于人,心思缜密的偏门……甚至出行在外,都需得小鬼帮衬,才能养出三分的底气。’
如此秉性,如此作风,怎能配与前几个宗门相提并论?
‘只能顺应顺风之阵,却是瞧不得,打不得,帮不得逆风之境。如此本事,便是地狱门之能。’
‘而这,也是最为低档次的境界所在。’
是了。
在顾长生心间,这一直都遮遮掩掩,不肯抛头露面的地狱门,相较于其他同类而言……的确是排面尽无。
这不仅是直接的感官体验,同样也是顾长生对实力的一种划分。
‘眼下这般的场景,虽没有黄大哥帮衬,但阁老在此,左右也得是稳压这阴老爷一头才对。’
‘我虽是力有不逮,帮衬不上什么大忙。但若是时机成熟……’
身受重伤的大妖,又未尝不是一个合适的助力?
只不过真的要派上用场,顾长生左右也得衡量一下局势,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后再行决定才行。
‘风险和机遇总是并存的,这道理自然不假。更何况如今这阴老爷在前,只要想办法搞定了它……’
地狱门之变,自然也就迎刃而解!
这种种种的缘由,又是重重的心事。此刻相交相合,很快便在顾长生心中酝酿成了个完整的念头。
——于情于理地想来,顾长生都是不想要放过这个机会的。
优势在我,又有何愁?!
顾长生如今心气盛了些许,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来,却是突然之间。
看到了站定于身前的阁老,在此刻背过单手,对着自己平平地摇了一摇。
这动作他不陌生。
是阁老早在很久之前,他初入万象楼时,就曾经教予过他的一种手势。
‘收手,准备……撤退。’
顾长生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阁老意图为何,这会儿让他收手,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。
可他终究不是什么愣头青,此刻瞧见这手势,也不见大呼小叫,而是暗暗地压下了心中的异念,继而选择现行后退。
无条件地信任领导,这也是楼中的规矩之一。
等到顾长生拉开到了一百多米开外的程度,阁老也似是做好了准备。
小老头昂扬起了脑袋,对着远处那半死不活的人影展颜一笑。
“哼……想要找你,还挺麻烦的。没曾想你居然自己现身了去,怎得,如今可是我怕我万象楼了?”
阁老口出此言,遥遥之地,那躺坐在了纸椅上的人影也是微微一动。
合拢在了胸前的双手分开,继而舒张成掌。顾长生虽是没能瞧见它开口,但在旁的几个苍白小鬼,却已是叽叽喳喳得开叫。
“黄牛力竭,五华落命。”
“强强相碰,针尖麦芒!”
“半仙虽能,不得长进。”
“相顾相望,退而半里。无血无灾,就此别过~”
这声音又尖又细,这会儿听来只让人觉得脑仁生疼。顾长生看了阁老一眼,从方才的这些话里头,他也是听出了一些微妙之处。
似乎阴老爷是笃定了……
‘小老头在乱阵之中,没办法拿捏它阴老爷?’
似是应证了顾长生的念想那般,阁老被这小鬼呛了一嘴,当下却是未能说出什么场面话。
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后退数步,直至彻底拉开了距离之后,这才深深地看了那阴老爷一眼。
继而飞快地转身,对着顾长生比了一个口型。
‘快走。’
后者心领神会,在此刻紧随阁老脚步,二人一前一后,不过小会儿就跑得没了影。
徒留下那一地的浪迹,随着阴老爷的车队前行,继而将九里英的尸骸一并收集了起来……
归途之间,确定了无人追来之后,二人又是一前一后地跑了一炷香的光景。
顾长生此刻心中已是满腹的疑问,但看着阁老那铁青的脸色,喉咙支支吾吾,最后还是没能问出个天圆地方。
谁知就在顾长生这般思考的时候,前头闪动着的人影突然一顿,最后便是突然落地。
顾长生只见它勐地弯腰,一张嘴半张开来,面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不及反应,噗地一声,黄土地上便是多了滩红润的鲜血。
瞧见这模样,顾长生脸色都是瞬间抽紧了去——他方才有料到阁老可能情况不佳,但真的想来,应该也不至于到如此狼狈的境地才对。
如今看来,这显然是他想得太简单了。
“阁老,您这……”
“不用过来,我自己走得动!”
小老头连连挥手,制住了顾长生凑上前来的动作。
他伸手抹掉了嘴角上的血迹,如今看一眼衣袖,却是露出了个有些惨澹的表情。
“本以为还能撑上个几年的,如今看来……却是我想太多。这人,总归还是得服老的才行。”
一眼说罢,阁老的嵴梁微挺,整个人重新站定,身上便是再无方才那颓然的气势。
“小子,别看了,走吧……”
看那行动自若的身影,顾长生再是怔怔地瞥了眼地上的血迹,如今心中只是迷茫的一片。
服老,撑上个几年。
这些个关键词在脑海之中盘旋不散,便是让顾长生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‘阁老,他似乎……身体情况并不怎么理想?’
顾长生站定在了原地,他盯着脚底下的盈盈红血,却是没过多久,吹拂而来的风沙便已将其掩埋大半。
黄掩着红,混成一团,却只是显得愈发鲜艳,刺眼……
本以为是一场零换一的优势对局,如今却是没能想到,阁老与黄平原都是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。
甚至大妖都已是重伤……
反而眼下请看最为完好,并且行动自如的,便只有那阴老爷了?
恍忽之间,他抬起了头去,瞧见到的却并不是一如既往的蓝天白云。
“起云了?”
遥远之边,闪烁一阵的雷光跳闪,捎带来了躁动不安的气息,此刻也是浸染着顾长生的躯体。
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,便是想到。
似乎,就快要下雨了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回东城的路途并不遥远,阁老也没有等他的意思,所以等顾长生赶至楼中之时,时间已入午后。
纷纷扰扰的秋雨洒下,打湿了衣衫,让行人都是神色匆匆。
顾长生感受着这份不同以往的异常气氛,只得是刚刚步入楼中,便已是撞上了刚好下楼而来的红二。
这姑娘如今已是挽起了衣袖,换做了一副干练模样。
她听闻外头来人,如今头也不抬,下意识地说了句‘今日不做生意,等些个时日再来求药。’
却是在一刻反应过来,抬头与顾长生对视了片刻。
红二的眸子,当即就开始发亮了。
“你来了?太好了!阁老之前交代过,让你回来就去楼上帮忙。”
帮忙?
顾长生听闻这话,不及反应,便已是被红二拉住了胳膊,直接朝着楼梯拽去。
“你可得快些,黄大哥的情况不妙,若是再拖下去,恐怕要出大事的。”
细语之间,顾长生的表情也是凝重了三分。
黄平原居然有危险?
这……这也不太对啊。毕竟修士受伤,那情况自是比寻常普通人要好上不少的。
更何况这黄牛老哥体态非凡,一身筋骨皮早就打敖地厚实无比,怎会突然‘不妙’了去?
思绪浮动之间,顾长生也是焦急三分。他拔腿上楼,当即便是看到了二楼那不同以往的场景。
用以摆放的桌椅板凳已被扫到一旁,那圆桌依旧安置其中,只是上头……如今正平躺着那形如枯藁般的黄平原。
阁老端坐一旁,双手合十,似是正在潜心于某种事物。
而在另一侧面的阎平,此刻却是面露疲倦的模样,以至于需要伸手抓着桌角,这才不至于直接滑落到了地上去。
眼见如此,顾长生一个箭步凑上,顺势就将阎平给扶了起来。
后者咧开了嘴,却是只剩下轻声都囔的力气。
“谢了……”
却说这边刚一入手,顾长生的表情便已是微变些许。
因为他只是拽了一把阎平的胳膊,那被汗水浸透的冰凉手感,便已是湿答答地黏在了手掌里头。
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?
这显然是有些不正常了,毕竟阎平少说也是二级修士,就算把他当苦工那般驱使,也不至于落成这般‘狼狈’的模样。
顾长生这边刚想问上一嘴,在旁那形似做法的阁老便是开口,直接说道。
“长生,来得正好!让阎平歇息一阵,你快些,到我手边来……”
阁老催促不断,阎平也是对着他轻轻点头,顾长生便是凑上前去,继而由着阁老一把抓住了他左手。
小老头也不知是情急还是发狠,这会儿也不言说,而是抓起了黄平原的右手,顺势将双方的胳膊凑到一起了去。
随后……
一股子难以言状的微妙预感,便在瞬间包裹住了他的感知。
顾长生的脸色微变,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,下意识地就想要抽手,但还没等他开始行动。
一道道微弱不可视的流光,便已是顺着他的左手腕,在此刻被抽取而出。
这光彩以阁老的纤瘦掌心为桥梁,在此刻源源不断地送入到了黄平原的手腕之内。
“呃……”
不及开口,不及反应。
酸软,酥麻,眩晕等等……数不清,算不尽的异样之感如潮水般拍打而来,把顾长生当场就给冲了个头晕目眩。
额头上,嵴背上,那细汗一眨眼就挤了出来。
不过片刻,顾长生也是如同从水里头捞出来的那般,已是成了汗人一个。
而他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,嗫嚅着嘴唇,当下却是连吐出半个字眼的力气都不剩。
他强撑着一口气,只得是将将抬起了眼皮,便是看到黄平原那蜡黄的脸色……
在此刻有了些许的好转。
眼见如此,顾长生怎么还会看不懂?
阁老居然是在转移他与阎平的体力,抑或是‘状态’,从而去直接作用于昏迷的黄平原身上!
这种‘以物易物’般的手段,不得不说,在此刻着实算是让顾长生吃了一惊。
‘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气运一说,同样也可以用来这般运作?’
毕竟恢复力,体力,抑或是精神力。这些东西都是一种较为唯心的事物,并不能够用具体的语言,抑或是数据去衡量。
而这‘气运’一说,却是刚好能将这般暧昧之物完整囊括。
顾长生心中思绪不断,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一阵。他此刻有心想要去探个究竟,但这会儿却是连阎平都不如……
就算是个鸡蛋摆放在前,顾长生感觉自己都是根本没那体力去抓稳了去。
这眼下体力不佳,顾长生根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而阁老看他这般狼狈,也不言说,就直接甩开了他的手。
顾长生见这小老头一咬牙,直接是闭起了眼睛。而在瞬息之后,那熟悉的光亮,便是在他身上微微闪烁。
如此场景,让顾长生与阎平看得都是微微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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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相较之下……
如今显现在前的‘阴老爷’,才是最大值得关注的一方!
顾长生此刻心情无疑是有些激动的,毕竟能够暴露自己的九里英突兀死在了跟前,如今便是再无透露信息的能力。
换句话说,顾长生已经不存在任何暴露的风险了!
而其次一些的,这阴老爷突然现身,或许同样也是某种机会。
毕竟在顾长生心中的排序之间,这四级修士也分三六九等。名义上这些‘大老’虽是同级,但实力必然是有出入的才对。
‘黄平原,这真武堂的本事强横无比,真的动起手来,一对一,应该同级之中难寻对手。’
如此便为第一档次。
‘金山寺的方丈,佛宗的入魔尊者可唤来三身迎敌,且各有不同,难料难防,这同样厉害。’
‘五华宗的九里英,噬人可精进本领,而且还可化行千般的模样,重现身前风采,也不错。’
二者并驾齐驱,同为第二档次。
‘相较之下,阁老一职的半仙虽是能说会道,掐算无误。甚至连吐字成真的本事都熟练于身,这的确值得称赞。’
只是……
这终究不过是一种被动迎敌的法子。
若是状态完好,顾长生并不觉得阁老能够将九里英完整地制住。简而言之……半仙之本领,并不擅长单打独斗。
团队协同,才是其真正能够发挥特长的环境。
‘故此缘由,此等本事便为第三档次。’
前三类别分隔鲜明,其中宗门派系也是各有特色。然而在其之后的,却只剩下了目前看来最为低级,最为不入流的法子。
‘神出鬼没,不以真面目示人。一身的本事多是操控于人,心思缜密的偏门……甚至出行在外,都需得小鬼帮衬,才能养出三分的底气。’
如此秉性,如此作风,怎能配与前几个宗门相提并论?
‘只能顺应顺风之阵,却是瞧不得,打不得,帮不得逆风之境。如此本事,便是地狱门之能。’
‘而这,也是最为低档次的境界所在。’
是了。
在顾长生心间,这一直都遮遮掩掩,不肯抛头露面的地狱门,相较于其他同类而言……的确是排面尽无。
这不仅是直接的感官体验,同样也是顾长生对实力的一种划分。
‘眼下这般的场景,虽没有黄大哥帮衬,但阁老在此,左右也得是稳压这阴老爷一头才对。’
‘我虽是力有不逮,帮衬不上什么大忙。但若是时机成熟……’
身受重伤的大妖,又未尝不是一个合适的助力?
只不过真的要派上用场,顾长生左右也得衡量一下局势,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后再行决定才行。
‘风险和机遇总是并存的,这道理自然不假。更何况如今这阴老爷在前,只要想办法搞定了它……’
地狱门之变,自然也就迎刃而解!
这种种种的缘由,又是重重的心事。此刻相交相合,很快便在顾长生心中酝酿成了个完整的念头。
——于情于理地想来,顾长生都是不想要放过这个机会的。
优势在我,又有何愁?!
顾长生如今心气盛了些许,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来,却是突然之间。
看到了站定于身前的阁老,在此刻背过单手,对着自己平平地摇了一摇。
这动作他不陌生。
是阁老早在很久之前,他初入万象楼时,就曾经教予过他的一种手势。
‘收手,准备……撤退。’
顾长生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阁老意图为何,这会儿让他收手,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。
可他终究不是什么愣头青,此刻瞧见这手势,也不见大呼小叫,而是暗暗地压下了心中的异念,继而选择现行后退。
无条件地信任领导,这也是楼中的规矩之一。
等到顾长生拉开到了一百多米开外的程度,阁老也似是做好了准备。
小老头昂扬起了脑袋,对着远处那半死不活的人影展颜一笑。
“哼……想要找你,还挺麻烦的。没曾想你居然自己现身了去,怎得,如今可是我怕我万象楼了?”
阁老口出此言,遥遥之地,那躺坐在了纸椅上的人影也是微微一动。
合拢在了胸前的双手分开,继而舒张成掌。顾长生虽是没能瞧见它开口,但在旁的几个苍白小鬼,却已是叽叽喳喳得开叫。
“黄牛力竭,五华落命。”
“强强相碰,针尖麦芒!”
“半仙虽能,不得长进。”
“相顾相望,退而半里。无血无灾,就此别过~”
这声音又尖又细,这会儿听来只让人觉得脑仁生疼。顾长生看了阁老一眼,从方才的这些话里头,他也是听出了一些微妙之处。
似乎阴老爷是笃定了……
‘小老头在乱阵之中,没办法拿捏它阴老爷?’
似是应证了顾长生的念想那般,阁老被这小鬼呛了一嘴,当下却是未能说出什么场面话。
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后退数步,直至彻底拉开了距离之后,这才深深地看了那阴老爷一眼。
继而飞快地转身,对着顾长生比了一个口型。
‘快走。’
后者心领神会,在此刻紧随阁老脚步,二人一前一后,不过小会儿就跑得没了影。
徒留下那一地的浪迹,随着阴老爷的车队前行,继而将九里英的尸骸一并收集了起来……
归途之间,确定了无人追来之后,二人又是一前一后地跑了一炷香的光景。
顾长生此刻心中已是满腹的疑问,但看着阁老那铁青的脸色,喉咙支支吾吾,最后还是没能问出个天圆地方。
谁知就在顾长生这般思考的时候,前头闪动着的人影突然一顿,最后便是突然落地。
顾长生只见它勐地弯腰,一张嘴半张开来,面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不及反应,噗地一声,黄土地上便是多了滩红润的鲜血。
瞧见这模样,顾长生脸色都是瞬间抽紧了去——他方才有料到阁老可能情况不佳,但真的想来,应该也不至于到如此狼狈的境地才对。
如今看来,这显然是他想得太简单了。
“阁老,您这……”
“不用过来,我自己走得动!”
小老头连连挥手,制住了顾长生凑上前来的动作。
他伸手抹掉了嘴角上的血迹,如今看一眼衣袖,却是露出了个有些惨澹的表情。
“本以为还能撑上个几年的,如今看来……却是我想太多。这人,总归还是得服老的才行。”
一眼说罢,阁老的嵴梁微挺,整个人重新站定,身上便是再无方才那颓然的气势。
“小子,别看了,走吧……”
看那行动自若的身影,顾长生再是怔怔地瞥了眼地上的血迹,如今心中只是迷茫的一片。
服老,撑上个几年。
这些个关键词在脑海之中盘旋不散,便是让顾长生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‘阁老,他似乎……身体情况并不怎么理想?’
顾长生站定在了原地,他盯着脚底下的盈盈红血,却是没过多久,吹拂而来的风沙便已将其掩埋大半。
黄掩着红,混成一团,却只是显得愈发鲜艳,刺眼……
本以为是一场零换一的优势对局,如今却是没能想到,阁老与黄平原都是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。
甚至大妖都已是重伤……
反而眼下请看最为完好,并且行动自如的,便只有那阴老爷了?
恍忽之间,他抬起了头去,瞧见到的却并不是一如既往的蓝天白云。
“起云了?”
遥远之边,闪烁一阵的雷光跳闪,捎带来了躁动不安的气息,此刻也是浸染着顾长生的躯体。
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,便是想到。
似乎,就快要下雨了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回东城的路途并不遥远,阁老也没有等他的意思,所以等顾长生赶至楼中之时,时间已入午后。
纷纷扰扰的秋雨洒下,打湿了衣衫,让行人都是神色匆匆。
顾长生感受着这份不同以往的异常气氛,只得是刚刚步入楼中,便已是撞上了刚好下楼而来的红二。
这姑娘如今已是挽起了衣袖,换做了一副干练模样。
她听闻外头来人,如今头也不抬,下意识地说了句‘今日不做生意,等些个时日再来求药。’
却是在一刻反应过来,抬头与顾长生对视了片刻。
红二的眸子,当即就开始发亮了。
“你来了?太好了!阁老之前交代过,让你回来就去楼上帮忙。”
帮忙?
顾长生听闻这话,不及反应,便已是被红二拉住了胳膊,直接朝着楼梯拽去。
“你可得快些,黄大哥的情况不妙,若是再拖下去,恐怕要出大事的。”
细语之间,顾长生的表情也是凝重了三分。
黄平原居然有危险?
这……这也不太对啊。毕竟修士受伤,那情况自是比寻常普通人要好上不少的。
更何况这黄牛老哥体态非凡,一身筋骨皮早就打敖地厚实无比,怎会突然‘不妙’了去?
思绪浮动之间,顾长生也是焦急三分。他拔腿上楼,当即便是看到了二楼那不同以往的场景。
用以摆放的桌椅板凳已被扫到一旁,那圆桌依旧安置其中,只是上头……如今正平躺着那形如枯藁般的黄平原。
阁老端坐一旁,双手合十,似是正在潜心于某种事物。
而在另一侧面的阎平,此刻却是面露疲倦的模样,以至于需要伸手抓着桌角,这才不至于直接滑落到了地上去。
眼见如此,顾长生一个箭步凑上,顺势就将阎平给扶了起来。
后者咧开了嘴,却是只剩下轻声都囔的力气。
“谢了……”
却说这边刚一入手,顾长生的表情便已是微变些许。
因为他只是拽了一把阎平的胳膊,那被汗水浸透的冰凉手感,便已是湿答答地黏在了手掌里头。
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?
这显然是有些不正常了,毕竟阎平少说也是二级修士,就算把他当苦工那般驱使,也不至于落成这般‘狼狈’的模样。
顾长生这边刚想问上一嘴,在旁那形似做法的阁老便是开口,直接说道。
“长生,来得正好!让阎平歇息一阵,你快些,到我手边来……”
阁老催促不断,阎平也是对着他轻轻点头,顾长生便是凑上前去,继而由着阁老一把抓住了他左手。
小老头也不知是情急还是发狠,这会儿也不言说,而是抓起了黄平原的右手,顺势将双方的胳膊凑到一起了去。
随后……
一股子难以言状的微妙预感,便在瞬间包裹住了他的感知。
顾长生的脸色微变,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,下意识地就想要抽手,但还没等他开始行动。
一道道微弱不可视的流光,便已是顺着他的左手腕,在此刻被抽取而出。
这光彩以阁老的纤瘦掌心为桥梁,在此刻源源不断地送入到了黄平原的手腕之内。
“呃……”
不及开口,不及反应。
酸软,酥麻,眩晕等等……数不清,算不尽的异样之感如潮水般拍打而来,把顾长生当场就给冲了个头晕目眩。
额头上,嵴背上,那细汗一眨眼就挤了出来。
不过片刻,顾长生也是如同从水里头捞出来的那般,已是成了汗人一个。
而他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,嗫嚅着嘴唇,当下却是连吐出半个字眼的力气都不剩。
他强撑着一口气,只得是将将抬起了眼皮,便是看到黄平原那蜡黄的脸色……
在此刻有了些许的好转。
眼见如此,顾长生怎么还会看不懂?
阁老居然是在转移他与阎平的体力,抑或是‘状态’,从而去直接作用于昏迷的黄平原身上!
这种‘以物易物’般的手段,不得不说,在此刻着实算是让顾长生吃了一惊。
‘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气运一说,同样也可以用来这般运作?’
毕竟恢复力,体力,抑或是精神力。这些东西都是一种较为唯心的事物,并不能够用具体的语言,抑或是数据去衡量。
而这‘气运’一说,却是刚好能将这般暧昧之物完整囊括。
顾长生心中思绪不断,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一阵。他此刻有心想要去探个究竟,但这会儿却是连阎平都不如……
就算是个鸡蛋摆放在前,顾长生感觉自己都是根本没那体力去抓稳了去。
这眼下体力不佳,顾长生根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而阁老看他这般狼狈,也不言说,就直接甩开了他的手。
顾长生见这小老头一咬牙,直接是闭起了眼睛。而在瞬息之后,那熟悉的光亮,便是在他身上微微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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