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去见想见的人
因为心不在焉,洛雪尽晚上没有吃下多少东西。
餐桌上与他共餐的玩家们都局促不安,有些像是怕精美的食物有毒似的一口都没动,有些则是食不知味,都用着余光在偷看他,先前还只是观察他有些异常安静的举动,后来看着看着就失神了,目光从他被长睫半遮的浅色眼瞳滑到他缓慢咀嚼的嘴唇,欣赏着他与生俱来的优雅矜贵的餐桌礼仪。
洛雪尽心里装着事没有察觉,待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浓汤后,不小心让奶白的汤汁从嘴角滑了下去,突然就感觉到有数道过于灼热明显的视线,这才一边从容不惊地用餐巾擦拭,一边抬起脸对上玩家们来不及收回的目光,歪头问:“晚餐不合各位的胃口吗?”
“没、没有!”
几人纷纷低下头,面红耳赤。
洛雪尽扫了一圈他们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,斟酌一番说:“刚来第一天,各位可能有很多不自在的地方,但是不用那么客气,我说让各位随意是真心的。”
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,如沐春风般抚慰过心尖,玩家们都怔怔地看着他,心中竖起的防备全在这散发出来的善意和温柔里坍塌了,生不起一点对危险性未知NPC该有的警惕或谨慎。
长这么好看,肯定不是坏NPC……
玩家们开始和洛雪尽攀谈,没有刻意打听线索,就是说一些完全没有营养的家常。
“洛少爷是喜欢吃蘑菇吗?我看您吃了很多。”
“洛少爷看起来好年轻,今年是多大了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那个,今天能被您邀请上楼参观真的很开心,谢谢您。”
“洛少爷……”
洛雪尽一下子还顾不上来,无奈地笑,但是也挺开心的,都一一回应后,又主动起了话:“晚上我和管家女佣们都休息得早,各位有什么需要可以自便,但是管家先生住在一楼左侧的房间里,他年纪大了,觉轻,各位动作要小声点。如果需要什么工具,都可以到二楼楼梯转角的小房间里,那里是仓库,什么都会有的……”
玩家们听得目瞪口呆,有些难以置信。
这么主动送信息的NPC还真是第一次见……
洛雪尽说得差不多,就放下了刀叉:“好了,我吃完了,各位慢用。”
他离座上楼,没有回卧室,又窝到了书房的沙发里,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纷飞的大雪划过黑夜。
在这与室外寒冷隔绝的室内,壁炉里时不时炸出微弱的火焰声,暖意源源不断地涌来,让人有些晕乎乎的。
肩膀上忽然一重,一张宽大的毛毯从后裹住了他,同时耳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要多穿点,不能再感冒了。”
洛雪尽想回头看看是谁,但是很奇怪,脑袋很晕,眼皮也沉得睁不开。
有一根手指刮了刮他的鼻梁,对方语气颇为亲昵:“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贪嘴?热红酒再好喝也不能再喝了,你都有些醉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热红酒吗……?
记忆中他没有喝过,但是嘴里似乎有种甘甜的味道。
“阿雪,你睡着了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洛雪尽砸吧了一下嘴里的甜味,在温暖的怀抱中迷糊地哼哼了几声,梦呓般说,“没有……”
“少爷,您睡着了?”
洛雪尽忽地一个激灵,醒了过来,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正给自己盖上毛毯的管家。
管家直起身,道:“弄醒您了?少爷,回床上睡吧。”
“是你啊。”洛雪尽揉了揉眼睛,挺直腰坐起来,手指抚了抚柔软的毛毯,大脑还有些混沌,喃喃,“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……你叫了我很久吗?”
“没有,我只是轻轻喊了您一声。”
“是吗……?”
但是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个人在跟他说话,那道声音不是管家的,管家也不会那样称呼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阿雪”。
还从没有人这么温柔又亲密地叫过他,就算父母也总是以严厉冷漠的口吻叫他的全名。
洛雪尽怔忡地望着窗外没有边际的茫茫雪色,出神了很久,问:“管家,你说……外面会是什么呢?”
“外面?”管家跟着看过去,“外面都是雪,少爷。”
“我是说另一边。”洛雪尽看着白雪与黑暗融在一起的远方,“在庄园之外山的另一边,那边也只有雪吗?为什么这里总是在下雪呢?”
一旁的管家没有说话,洛雪尽自顾自地说下去,也不知道是在问旁人,还是在问自己,他低下头,抚着膝头摊开的书,语气中带上了向往:“书上说当冬天结束,冰雪消融,温暖的春天就会来临,春天之后就是炎热的夏天,夏天之后还有金黄的秋天……管家……”
洛雪尽抬起头还想再说什么,但是见到管家的表情古怪极了,微微一滞,“管家,你怎么不说话?”
管家始终保持着躬身倾听的姿势,双眼无神,神情木然,仿佛一块没有表情和灵魂的雕塑,嘴上没有任何感情地回应着他:“是,少爷。”
洛雪尽觉得面前陪伴自己从小到大的管家陌生极了,略微往后退了一点:“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?你……”
管家又一次回答:“是,少爷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雪尽抓紧了身上的毛毯:“我在问你,你见过别的季节吗?”
“是,少爷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见到的?”
“是,少爷。”
“……”
洛雪尽不再说话了。
厚实的毛毯和温暖的壁炉在此时失去了作用,他全身发冷,半晌后道:“我要去睡了。”
这句话就像启动了某个开关,让一切重新正常运行。管家恢复如常:“好的,那我去为您放洗澡水。”
……
深夜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雪尽在床上久久未入睡,平躺在大床上一动不动,直到捕捉到楼下有很小的动静,才眼睫掀起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还好,这些客人听懂了他的话。
之后他一夜未眠,天未亮就自己先下了床。
庄园其他人都待在房间里,唯独他一人抬着烛台,去书房的相框后取下钥匙。
在下楼的中途,他细细观察着手里的钥匙,之前刻意涂上的痕迹不见了,这让他勾起了唇角。
看来今天他的辛苦没有白费,这些客人很聪明,抓住了他送上的机会。
地下室的门被打开,洛雪尽走下幽深的楼梯,温和问候:“各位,早安。”
回应他的,是一种非人的如野兽般的嘶吼。
墙壁上的油灯被点燃,照亮了整间地下室。一间间囚牢里都锁着畸形可怕的怪物,有的三头六臂,有的生出了昆虫才有的节肢,有的肚子破开了大洞直见血淋淋的内脏……却都能依稀看出原本的人形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您们应该都见过自己的家人或朋友了吧,他们都是为了您们来的,花了不少心思呢。”洛雪尽如和熟人闲聊着,一边说一边走到最里处的小隔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,就是他父母所谓的实验室。
原本的各种实验器具已无人使用,被放置在角落。现在桌子上全摆着各种肉类罐头,洛雪尽动作娴熟地开了十几个,再从柜子里取出一种透明药剂,和罐头混合在一起,再分到几个盘子里。
他刚分完,听到外面响起地下室门开启的声音,淡定地转过头:“管家。”
“少爷。”管家不赞同地看着洛雪尽,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“您怎么又偷偷跑下来,这些事让我们这些下人做就行了,万一您被那些怪物伤到了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,它们从没有伤过我。再说,这些都是我父母犯下的罪孽,虽然他们得到了应该有的报应,但是我依然要负起责任,不能置之不理。”洛雪尽固执地端起盘子,“它们还保留着一部分人性,不是怪物,别那么叫它们了。”
管家想要说什么,最后叹了口气应下来,陪着洛雪尽一起把所有食物送进监牢,看着里面的怪物扑上来狼吞虎咽,皱起眉:“恕我冒昧,少爷,您为什么要同意那些人进来庄园?他们肯定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洛雪尽眼神悲悯,“他们只是来看家人和朋友,就算要对我或对这座庄园做什么都无可厚非。”
待所有怪物填饱了肚子,洛雪尽离开了地下室,又去了书房里。
落地窗外的天边渐渐亮起,但这里不会有太阳,白日里只有雾蒙蒙的天色。厚重的云层如肮脏的雪堆覆盖天空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洛雪尽捧起一直摆放在桌上的书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本书已经被翻阅得很旧了,但实际上他对里面的文字兴趣不大,能让他翻来覆去地看的,是几张插图。
是樱花盛放、绿草茵茵的暖春,是凉爽大雨击打湖面的盛夏,是稻谷遍地的繁秋,还有飘着鹅毛大雪的寒冬……
这最后一张图与他窗外的景色一般无二,他看了一辈子,只觉厌倦又疲惫。
他控制不住地在想:也许春天会在另一边也说不定,等翻阅过那座雪山,就能见到了。
洛雪尽从没走出过庄园,因为他父母的所作所为洛家荣耀无数,也树敌无数。庄园之外危险重重,但是如今他都把那些随时会对自己造成生命危害的人请到了家里,还有什么可怕的?
他躲藏了二十四年,如今不想再躲了。
也许是头脑一热的冲动,也许是某种念想被压制太久终于挣脱锁链,洛雪尽没有任何耽搁,想做就做了。
他换下了华而不实的衣服,穿上厚实的绒衣和斗篷,蹬上靴子,下楼。
动作很轻,他不能让别人发现,要是让庄园里的管家或下人看见,就一定会被阻止,从出生以来他就像是朵脆弱的玫瑰被养育在玻璃罐子里,绝不被允许踏出大门一步。
“咔哒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门被推开了,寒风像是刀片一样刮过脸颊,冰冷又刺痛,但是洛雪尽的琥珀色眼睛映着雪,亮得惊人,没有生出一点退缩之心。
他看着屋外那厚得像是棉被的雪地,心前所未有地澎湃起来,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后,尝试着抬起脚。
“嘎吱。”
白雪被压出了声响。
原来不过就这么简单而已。
洛雪尽眼里跳跃着神采光芒,又走出几步,接二连三地在雪地上踩出脚印。
寒风呼啸,他丝毫不觉得冷,脸颊还发烫。
对外面世界的向往驱使着他往前走,动力源源不断地从心底冒出。
要离开这里,离开这里他就能摆脱这束缚了他一生的庄园,看到想看的景色,去见想见的人……
洛雪尽脚步一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想见的人……自己是想要见谁呢?
“少爷!!!”
一道声嘶力竭的呼喊迫使洛雪尽回过头,可冲过来的人阻挡了管家的身影。
洛雪尽什么都没反应过来,只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了被穿透的闷响。
“噗哧”的一下。
沾上鲜红的刀刃从他腹部抽出,再次狠狠地刺入!
他丧失了力气,软倒在雪地里,听到面前拿刀的人发出畅快疯狂的笑声,还有管家急切的呼喊。
渐渐地,这些嘈杂的声音远去了,世界一片寂静。
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纸片一般覆盖了他的视线。
他似乎听到了曾在梦里听过的声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阿雪,不要怕。”
洛雪尽张了张嘴唇,发出几道想要回应的呜咽,嘴里却涌出了血沫。
腹部剧痛、体温流失、意识与躯体分离……这是死亡的感觉。
可是洛雪尽不觉得害怕,甚至觉得久违,如雪花无声降落一般心中一片宁静。
“嘀——”
“嘀!系统正在重新建立连接……”
“连接成功!”
“嘀!正在解锁提取数据……”
“请注意,请注意,即将开启记忆回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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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洛少爷是喜欢吃蘑菇吗?我看您吃了很多。”
“洛少爷看起来好年轻,今年是多大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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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洛少爷……”
洛雪尽一下子还顾不上来,无奈地笑,但是也挺开心的,都一一回应后,又主动起了话:“晚上我和管家女佣们都休息得早,各位有什么需要可以自便,但是管家先生住在一楼左侧的房间里,他年纪大了,觉轻,各位动作要小声点。如果需要什么工具,都可以到二楼楼梯转角的小房间里,那里是仓库,什么都会有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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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雪尽说得差不多,就放下了刀叉:“好了,我吃完了,各位慢用。”
他离座上楼,没有回卧室,又窝到了书房的沙发里,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纷飞的大雪划过黑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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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雪尽想回头看看是谁,但是很奇怪,脑袋很晕,眼皮也沉得睁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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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雪,你睡着了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洛雪尽砸吧了一下嘴里的甜味,在温暖的怀抱中迷糊地哼哼了几声,梦呓般说,“没有……”
“少爷,您睡着了?”
洛雪尽忽地一个激灵,醒了过来,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正给自己盖上毛毯的管家。
管家直起身,道:“弄醒您了?少爷,回床上睡吧。”
“是你啊。”洛雪尽揉了揉眼睛,挺直腰坐起来,手指抚了抚柔软的毛毯,大脑还有些混沌,喃喃,“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……你叫了我很久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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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从没有人这么温柔又亲密地叫过他,就算父母也总是以严厉冷漠的口吻叫他的全名。
洛雪尽怔忡地望着窗外没有边际的茫茫雪色,出神了很久,问:“管家,你说……外面会是什么呢?”
“外面?”管家跟着看过去,“外面都是雪,少爷。”
“我是说另一边。”洛雪尽看着白雪与黑暗融在一起的远方,“在庄园之外山的另一边,那边也只有雪吗?为什么这里总是在下雪呢?”
一旁的管家没有说话,洛雪尽自顾自地说下去,也不知道是在问旁人,还是在问自己,他低下头,抚着膝头摊开的书,语气中带上了向往:“书上说当冬天结束,冰雪消融,温暖的春天就会来临,春天之后就是炎热的夏天,夏天之后还有金黄的秋天……管家……”
洛雪尽抬起头还想再说什么,但是见到管家的表情古怪极了,微微一滞,“管家,你怎么不说话?”
管家始终保持着躬身倾听的姿势,双眼无神,神情木然,仿佛一块没有表情和灵魂的雕塑,嘴上没有任何感情地回应着他:“是,少爷。”
洛雪尽觉得面前陪伴自己从小到大的管家陌生极了,略微往后退了一点:“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?你……”
管家又一次回答:“是,少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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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少爷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见到的?”
“是,少爷。”
“……”
洛雪尽不再说话了。
厚实的毛毯和温暖的壁炉在此时失去了作用,他全身发冷,半晌后道:“我要去睡了。”
这句话就像启动了某个开关,让一切重新正常运行。管家恢复如常:“好的,那我去为您放洗澡水。”
……
深夜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洛雪尽在床上久久未入睡,平躺在大床上一动不动,直到捕捉到楼下有很小的动静,才眼睫掀起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还好,这些客人听懂了他的话。
之后他一夜未眠,天未亮就自己先下了床。
庄园其他人都待在房间里,唯独他一人抬着烛台,去书房的相框后取下钥匙。
在下楼的中途,他细细观察着手里的钥匙,之前刻意涂上的痕迹不见了,这让他勾起了唇角。
看来今天他的辛苦没有白费,这些客人很聪明,抓住了他送上的机会。
地下室的门被打开,洛雪尽走下幽深的楼梯,温和问候:“各位,早安。”
回应他的,是一种非人的如野兽般的嘶吼。
墙壁上的油灯被点燃,照亮了整间地下室。一间间囚牢里都锁着畸形可怕的怪物,有的三头六臂,有的生出了昆虫才有的节肢,有的肚子破开了大洞直见血淋淋的内脏……却都能依稀看出原本的人形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您们应该都见过自己的家人或朋友了吧,他们都是为了您们来的,花了不少心思呢。”洛雪尽如和熟人闲聊着,一边说一边走到最里处的小隔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,就是他父母所谓的实验室。
原本的各种实验器具已无人使用,被放置在角落。现在桌子上全摆着各种肉类罐头,洛雪尽动作娴熟地开了十几个,再从柜子里取出一种透明药剂,和罐头混合在一起,再分到几个盘子里。
他刚分完,听到外面响起地下室门开启的声音,淡定地转过头:“管家。”
“少爷。”管家不赞同地看着洛雪尽,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“您怎么又偷偷跑下来,这些事让我们这些下人做就行了,万一您被那些怪物伤到了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,它们从没有伤过我。再说,这些都是我父母犯下的罪孽,虽然他们得到了应该有的报应,但是我依然要负起责任,不能置之不理。”洛雪尽固执地端起盘子,“它们还保留着一部分人性,不是怪物,别那么叫它们了。”
管家想要说什么,最后叹了口气应下来,陪着洛雪尽一起把所有食物送进监牢,看着里面的怪物扑上来狼吞虎咽,皱起眉:“恕我冒昧,少爷,您为什么要同意那些人进来庄园?他们肯定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洛雪尽眼神悲悯,“他们只是来看家人和朋友,就算要对我或对这座庄园做什么都无可厚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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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地窗外的天边渐渐亮起,但这里不会有太阳,白日里只有雾蒙蒙的天色。厚重的云层如肮脏的雪堆覆盖天空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洛雪尽捧起一直摆放在桌上的书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本书已经被翻阅得很旧了,但实际上他对里面的文字兴趣不大,能让他翻来覆去地看的,是几张插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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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最后一张图与他窗外的景色一般无二,他看了一辈子,只觉厌倦又疲惫。
他控制不住地在想:也许春天会在另一边也说不定,等翻阅过那座雪山,就能见到了。
洛雪尽从没走出过庄园,因为他父母的所作所为洛家荣耀无数,也树敌无数。庄园之外危险重重,但是如今他都把那些随时会对自己造成生命危害的人请到了家里,还有什么可怕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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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头脑一热的冲动,也许是某种念想被压制太久终于挣脱锁链,洛雪尽没有任何耽搁,想做就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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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作很轻,他不能让别人发现,要是让庄园里的管家或下人看见,就一定会被阻止,从出生以来他就像是朵脆弱的玫瑰被养育在玻璃罐子里,绝不被允许踏出大门一步。
“咔哒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门被推开了,寒风像是刀片一样刮过脸颊,冰冷又刺痛,但是洛雪尽的琥珀色眼睛映着雪,亮得惊人,没有生出一点退缩之心。
他看着屋外那厚得像是棉被的雪地,心前所未有地澎湃起来,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后,尝试着抬起脚。
“嘎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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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雪尽眼里跳跃着神采光芒,又走出几步,接二连三地在雪地上踩出脚印。
寒风呼啸,他丝毫不觉得冷,脸颊还发烫。
对外面世界的向往驱使着他往前走,动力源源不断地从心底冒出。
要离开这里,离开这里他就能摆脱这束缚了他一生的庄园,看到想看的景色,去见想见的人……
洛雪尽脚步一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想见的人……自己是想要见谁呢?
“少爷!!!”
一道声嘶力竭的呼喊迫使洛雪尽回过头,可冲过来的人阻挡了管家的身影。
洛雪尽什么都没反应过来,只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了被穿透的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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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上鲜红的刀刃从他腹部抽出,再次狠狠地刺入!
他丧失了力气,软倒在雪地里,听到面前拿刀的人发出畅快疯狂的笑声,还有管家急切的呼喊。
渐渐地,这些嘈杂的声音远去了,世界一片寂静。
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纸片一般覆盖了他的视线。
他似乎听到了曾在梦里听过的声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阿雪,不要怕。”
洛雪尽张了张嘴唇,发出几道想要回应的呜咽,嘴里却涌出了血沫。
腹部剧痛、体温流失、意识与躯体分离……这是死亡的感觉。
可是洛雪尽不觉得害怕,甚至觉得久违,如雪花无声降落一般心中一片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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