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苏曳炮轰朝廷凶猛一击(春节好)
第205章苏曳炮轰朝廷!凶猛一击!(春节好
“叫太医,叫太医!”
整个三希堂内,响彻着王承贵的尖叫声。
但如果是一个成熟皇帝下的总管太监,应该静悄悄地找太医,而不是弄得满城风雨。
但是这个皇帝,就是喜欢这种浮于表面的情绪关爱,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对皇帝的关心。
所以导致太监和大臣们都表现得过火。
一个多时辰后,在太医的施针之后,皇帝幽幽地醒了过来。
而此时,肃顺等重臣已经簇拥在皇帝的身边了。
这个态度,可是比曾国藩恶劣得多。
南方七省请奏朝廷,杀桂良,杀奕山!
朝廷试图在他这里撬开一道缝隙,完全无功而返。
皇帝咬牙切齿道:“田雨公,王有龄,徐有壬,随便。”
如果当时给我,我身负皇恩,怎么可能跟着苏曳加入这七省盟约。
所有人陷入了沉默。
最好的办法,当然是暗中拆解七省盟约,朝廷派遣钦差大臣,直接主导南方经济合作体,夺走大权,从内部瓦解。
只要苏曳公开叛逆,那政治名誉就破产了。
苏曳再一次来见曾国藩。
呃?!
“我们做!”
中途,半个字都没有提到苏曳。
大沽口之败,实在是对朝廷的威严损害太大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七省联盟发出猛烈一击!
炮轰朝廷!
“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?”
惠亲王绵愉道:“所以,臣有一计。”
皇帝道:“你有何计策?”
“皇上不死,你我就没有出路。”
厦门惨案的源头,就是朝廷签定的《南京条约》吧。
曾国藩道:“此乃朝廷大事,请朝堂诸公斟酌。”
苏曳道:“接下来,朝廷就会对我们七省盟约最薄弱的地方,发起猛攻!”
当然,曾国藩这些心思仅仅只是一闪而过。
“而后,朝廷正式宣布让王有龄做这个两江总督,另外派人去调查王有龄,去两江官场询问百官的意见,届时王有龄肯定会拼命推辞。”
所以,苏曳对朝廷的攻击,只能暂缓。
内阁大学士桂良在厦门教案中,指鹿为马,迫害百姓。杀人者明明是洋人传教士,而且互相残杀,但桂良却亲严刑逼供将无辜百姓污蔑成凶犯,而且还向洋人凶手赔款二十万两银子,辱没祖宗。
绵愉继续道:“这两人,如果硬要让你推举一个,你推荐谁呢?”
太监王承贵端来了参汤,皇帝喝了一口,脸色稍稍红润了些许。
徐有壬道:“我也愿意。“
所有人都知道,这大概是这些年来最大的执政危机了。
苏曳道:“曾大人,忘记我说的话了吗?皇上不久就要死了!”
苏曳道:“对,要主动出击。”
对于苏曳而言,现在浙江巡抚比两江总督还要重要。
但如果是浙江巡抚,或者江苏巡抚,新的巡抚被劫杀了。
就是要在最大程度,赶绝王有龄,拆毁七省盟约。
皇帝道:“怎么说?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微微皱眉。
“朝廷里面有奸臣啊,签订了天津条约,让越来越多的洋人到我大清地面上开教堂,这还了得。”
“除非公开谋反,否则他永远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。”
南方最能打的几个人,徐有壬,王有龄,曾国藩,现在都是南方七省盟约之一。
而且绝大多数人意见,都是夸赞。
因为,这些丧权辱国之事都是皇帝暗中授意的,至少是你允许的。
至此,七省联盟统一战线!
惠亲王南下摸底了一番后,立刻找到了七省联盟最薄弱之处,并且给予致命一击。
接下来,绵愉去见了徐有壬。
宣扬天下。
杜翰道:“如此一来,他们答应效忠朝廷的大臣也不算背信弃义,没有背弃七省盟约,他们也没有心理负担。”
几乎瞬间,将朝廷酝酿到一半的攻击,彻底击碎!
紧接着,七省巡抚署名的奏章,进入朝堂。
这话一出,绵愉脸色立刻变了。
王有龄道:“我也愿意。”
绵愉道:“是的。”
皇帝道:“行,那就这么办。”
曾国藩又陷入了沉默。
晚了!
那可能直接把南方七省彻底推到苏曳的怀中。
华山那一条绝路,危险至极,若不驱赶,如何会去走?
苏曳道:“真到了那一步,真到了天崩地裂的那一天,获得利益最大的人是谁?未必是我,而是你曾国藩!”
“这么清晰的事情,你曾国藩看不清楚,还在这里瞻前顾后?”
但是却说明了一切,我徐有壬连死都不怕,还怕什么?
另外,我全家都准备和苏州城共存亡了,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对不起朝廷?对不起皇上?
载垣道:“田雨公,刚刚厦门教案中立下大功,传颂天下,这个时候罢免他的职位,很难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。”
顿时间,曾国藩猛地一震,望向了苏曳。
惠亲王道:“奴才在和王有龄说起这事的时候,他倒是谈起在上海和洋人多次打交道一事,看上去颇有心得,仿佛对担任这个两江总督,也算胸有成竹!”
皇帝道:“那就把徐有壬调到京城升官。”
“于是,惠亲王说当时在杭州的时候王有龄明明没有推辞,明明愿意担任这个两江总督,这个时候却又出来推辞,这是何意?把朝廷重任当成儿戏吗?呵斥王有龄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南方七省盟约的成立理由,保护长江航道,保护南方七省民众不被洋人传教迫害,让厦门教案不再重演。
不同意,他怎么都不会同意的!
然后他发现,真就是如此!
走出这一步,皇帝和朝廷基本上真的会被逼上绝路。
“总之,谁要是敢让传教士进京城,我直接拿起刀子,第一个冲进洋人教堂拼命。”
绵愉道:“不过你放心,皇上还是器重你的。你虽然是捐官出身,但是才干德行却超过那些饱读诗书之人,现在两江总督空缺了出来,朝廷想要让你担这个重任,如何?”
当然能,而且很有可能。届时不是苏州是否危急的事情了,而是徐有壬有一百个理由不进京。
苏曳这个政治大义找得太好了,而且时间也太巧了。
杜翰道:“皇上先下旨,免去桂良大人两江总督之职,让这个职位空出来。然后用这个职位,去试探、分化南方三省!”
而徐有壬不久之前,还只是布政使而已,此时一下子就升到两江总督。
这些舆论当然都不敢汇报给皇帝,但是肃顺和杜翰等人却知道得清清楚楚,心中顿时觉得更加不妙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曾国藩一愕,这般图穷匕见吗?
但是,他心绪也是复杂。
这边,因为曾国藩不同意。
“说桂良和洋人谈判,丧权辱国。说桂良在厦门教案上,勾结洋人,残害国民,草菅人命,指鹿为马,请皇上杀桂良!尤其点出,桂良赔款二十万两银子给几个洋人凶手。这些传教士残害我国民几十人,朝廷竟然要赔钱给他们。”
匡源道:“对,曾国藩对这个两江总督志在必得。朝廷可以遣使南下,先对曾国藩、徐有壬、王有龄进行试探,只要对朝廷忠心,就可以担任这个职位。”
而这边七省联盟的第一击被暂缓了,朝廷那边的攻击可不会结束。
肃顺道:“皇帝,现在最最重要的情形,就是确定这七省盟约的牢靠程度。”
他对两江总督的迫切之心,确实难以言表。但是这个时候,他知道自己万万不能接,否则名声会彻底坏掉。
朝堂这边,对七省联盟的攻击,不可谓不急切犀利。
皇帝挥了挥手,几個太医退了下去。
但民间就是这样,越传越离谱,越传越惊悚。
肃顺想了一会儿,道:“此事,并无不可。”
这个时候,你敢宣布苏曳为叛逆,南方七省那边可能就会喊出朝中有奸臣,蒙蔽圣上,我们南方七省,诛奸臣清君侧。
此时,朝廷诸公依旧表现出来强大的政斗之术。
朝堂之上。
“到那个时候,你又裹挟我们几人,再一次向朝廷发出更致命的攻击吗?”
徐有壬道:“我推荐苏曳大人,担任这个两江总督。”
这真不是苏曳派人传播的。
届时,会有多少商人破产?
而且南方经济共同体规定了,七省之间的定死了一个税率,更加适合商品流通。
届时,你朝廷再一次昭告天下,南方七省巡抚都是叛逆吗?
述说在收复庐州之战中,曾国藩军队何等勇猛等等。
匡源道:“对,关键是逼王有龄主动请辞,而不是朝廷罢免。”
而且,这一剑直接刺向皇帝,他不得不接。
“你们就算要脱身,也不是在这个时候,可以是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,但若是在这个时候脱身,那就愚蠢至极。”
胡林翼浑身哆嗦。
众人惊愕,你王有龄这般不要脸吗?
你难道不会推荐曾国藩和徐有壬吗?
皇帝道:“要不然,就让王有龄试试看?”
杜翰道:“就怕他们之间有密约,七省巡抚也互保,谁敢来抢位,就杀谁。”
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两江总督?而且曾国藩和徐有壬推举你,你却不推举他们?
杜翰道:“甚至不需要他们宣布退出七省盟约,只要奏请朝廷派遣一个钦差大臣,去主导南方经济合作体就可以。”
这种事情能发生吗?
苏曳这一步,根本不是被动反击,而原本就是在计划之中。
“王有龄对苏曳的追随之心,也是很坚定的,但是他此时也心生惶恐,害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,因为他是捐官出身,本就自卑。”
一旦天津条约正式生效,那无数的洋人商品潮水一般涌入进来,而且还不需要纳税,谁打得过?
这潜台词是什么?
朝廷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,害得无数商人的利益受损,害得无数百姓受到迫害。
而且,浙江巡抚这个关键位置会丢掉。
足足好一会儿,曾国藩道:“行!”
不是七省联盟吗?
怎么只有四个省上啊?
你们一点都不团结啊。
这个时候,耆龄真的率领两万大军南下,迎面撞上南方七省军事演练,怎么办?
一旦直接爆发军事冲突。
皇帝顿时朝他望去。
绵愉道:“册封王有龄为两江总督。”
王有龄最脆弱,偏偏他的浙江省最重要,一旦他这块木板碎裂,那桶里面的水就全部流出来了。
这不是软刀子杀人,而是用锯子杀人。
曾国藩陷入了沉默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都很难。
但这个时候,王有龄不会太在意的,因为对方拳拳之心。
“还不止这些,这些洋人传教士还练采阴补阳,不知道弄死了多少女人。”
南方七省,另立秩序了。
朝廷能够担当苏曳叛逆的结果,能够承担七省叛逆吗?
天津条约总是你朝廷派人签的吧。
那就是中低层官僚,靠着乱收厘金发财的官僚。
整个过程中,徐有壬完全面无表情,而且一直在抽烟。
绵愉道:“徐有壬和王有龄二人,你推荐一个。”
王有龄脸色一变。
这不是扯淡吗?
朝堂众人,也纷纷议论。
“然后,皇上说既然曾国藩和徐有壬都推举王有龄,而王有龄也没有多少推辞,那就让他做这个两江总督吧。”
“苏曳大人,如此一而再再而三,不好吧?”曾国藩道:“未来朝廷再发动攻击,那又如何?”
“让我在曾国藩和王有龄之间推荐一个担任两江总督?”徐有壬问道。
但是王有龄连秀才都不是,捐官出身,甚至在几年前才真正进入官场。
杜翰道:“暗中下令任何官员,不得谈论任何关于南方七省盟约一事,也不得谈论南方经济合作体一事。”
“弹劾的同时,把这两件事情,传遍天下!”
“这一次,我们掌握大义,向朝廷发起攻击,能够让朝廷震动,瞬间陷入被动。”
内阁大学士桂良,担任礼部尚书,专注负责外交事务。不宜再兼两江总督一职,所以暂先免去。
“然而,惠亲王在朝堂上当众说,曾国藩和徐有壬都推举王有龄。然而隐藏意思透露出,王有龄并没有推举任何人。”
苏曳道:“我们这一次炮轰朝廷,明面上是请杀桂良和奕山,但是暗地里是指皇上丧权辱国,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?朝廷为了和我们争大义,会怎么做?”
七省联盟的第一枪,面临着可能哑火的境地。
而且苏曳的九江,完全在湘军的包围之中,只要曾国藩配合,朝廷灭掉苏曳就轻而易举。
而且你们朝廷把我曾国藩当成了什么?青楼里面的娼妓吗?
朝廷和苏曳虽然闹翻了,但是却还没有失去体面。
就是赶绝皇帝的关键一步。
绵愉心中不快,道:“那曾涤生你推荐一个人。”
胡林翼面孔微微一抽搐,他现在就害怕听到这个主动出击。
“有人去洋人教堂旁边挖地,一锄头下去你猜怎么着?全部都是骨头啊,埋了几千具尸体都不止。”
可以说,完全是无解的。
绵愉先是大大夸奖了曾国藩,说他是朝廷在南方的擎天玉柱。
“扪心自问,当时朝廷要消灭我长江舰队,同等手段用在你曾国藩身上,你挡得住吗?”
顿时,绵愉愤愤离去。
王有龄,伱不是苏曳政敌吗?怎么跑着苏曳那边去了?
但,越是不让讨论,就越是讨论得厉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七省巡抚正在秘议,当然只来了五个人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,缓缓道:“朝廷能否出兵江西,直接拿下苏曳,摧毁他的那些工厂?”
曾国藩道:“我们军队在手,发逆又未剿灭,朝廷无法对我们奈何。”
苏曳缓缓道:“曾大人,你现在退出,皇上就能饶你吗?朝廷就能饶你吗?”
只能跟着他苏曳一条路走到黑吗?
这话一出,几位重臣吓了一跳。
绵愉道:“涤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,论资历,论德行,论才华,你都当仁不让!”
而一旦朝廷和皇帝走上那条绝路,那……最大的受益者,真就是他湘军。
现在苏曳周围,都是盟友了,你让谁出兵?
徐有壬道:“我可以推荐其他人吗?”
但那样的话,就不能先否定南方经济合作体。
朝廷这边罢免徐有壬,或者王有龄,总要派遣新的巡抚吧。
奸臣,奸臣!逆臣!
但是,湘军会很不痛快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徐有壬道:“那我倒是宁愿将错就错,让王有龄大人拿下这个关键一职。”
某种程度上,朝廷确实对王有龄恩重如山。
这是七省联盟之后的第一战!
这同样是致命一击。
甚至三年前,他只是知府而已。
田雨公道:“不能被动防守,朝廷一旦对王有龄大人出手,那就挡不住,所以要主动出击!”
这是疯了吗?
这件事情往严重的说,就是分裂朝廷,你们怎么敢啊?
绵愉道:“朝廷的意思,想要让你来做这个两江总督。”
而天津条约里面涉及的内容,大多关乎南方七省。
杜翰道:“但是,这也会彻底激怒曾国藩。七省盟约之中,分量最重的就是曾国藩。尽管册封王有龄为两江总督有离间效果,但是也会让曾国藩和朝廷彻底离心离德。”
某种意义上。
接下来,朝廷就下了禁口令。
王有龄道:“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!”
肃顺道:“冷处理,不赞同,不否定,不讨论。”
“如果,朝廷册封王有龄大人作为两江总督,那会是什么结果?”
结果现在倒好,你们朝廷被苏曳打痛了,现在肯把两江总督给我?
甚至更恐怖的话,南方七省巡抚互保。
“你糊涂啊,糊涂啊!”此时,绵愉也不藏着掖着了,道:“朝廷对你恩重如山,你却做出此等之事,对得起何桂清大人,对得起朝廷,对得起皇上吗?”
七省盟约之后的第一炮,必须打响。
杜翰道:“而且,他们的政治大义太高了,朝廷若是否定的话,只怕会被群而攻之。”
因为天下人看得清清楚楚,就是你苏曳杀的。
短短时间,立刻拿出了最稳妥的处置方案。
按照朝廷的意思,是先提条件,再给两江总督。
而且,可以想象的是几乎所有南方商人,都会站在苏曳这边。
“还不止这样,隔着洋人教堂几十里地的人要挖井,一开始冒出来的还是水,到后面冒出来的,就全部都是血了。”
此时,朝堂那边的攻击,酝酿到了一半!
就要派遣钦使南下,册封王有龄为两江总督。但是偏偏又派遣许多官员南下,询问各个知府,是否同意王有龄做这个两江总督。
苏曳是功臣,是英雄。
怎么出兵?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在场所有重臣沉默。
所以对他来说,最好的结果就是先让桂良兼着,日后等到时机合适了,再给他曾国藩。
你朝廷保护不了南方的百姓,我们缔结盟约自保还不行吗?
那肯定这七省盟约也是不行。万一未来要否定的话?怎么办?
几个重臣叹息,苏曳这一招太狠了,太毒了。
皇帝道:“说说看。”
“当然,我们这次四省上奏请杀桂良和奕山,你湘军三省不参加,立刻让朝廷看出我们不团结,会立刻对你们示恩退让,但是等到朝廷灭掉我们之后,是不是就轮到你们了?”
“这个时候,不能激化矛盾。”郑亲王端华道:“要留有政治余地,否则只怕真的会把七省彻底推到苏曳那边,要给他们含糊的空间,然后分而治之。”
“明着弹劾桂良和奕山,实则隐射皇帝,逼迫皇帝。”
朝野之间,都议论纷纷。
皇帝和朝廷都觉得,这个七省盟约,最大的突破口就是在曾国藩。
那如果这个新的巡抚,半路上遭到发逆的劫杀呢?
此一时,彼一时了。
但是短时间内,他决定不能离开,否则就是叛徒。
然后,朝廷派遣密使南下,先到了武昌,拜会了曾国藩。
苏曳一点破,他立刻就明白了,开始在脑子里面推演这一步攻击之后,朝廷的反应,皇帝的反应。
这太突然了。
“你湘军拥有近四省之地,真到了那一天,你就彻底脱困了。”
匡源道:“让王有龄担任这个两江总督,最不忿最愤怒的就是曾国藩了,这会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但绵愉觉得这完全不可行,你把别人的尊严当成了什么?
所以,先直接封官许愿,再谈条件。
而且,这个致命一击是无解的。
真到了那一步,王有龄唯有请辞浙江巡抚,才能保住清白和名声。
“需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?曾国藩大人。”
然而……
绵愉道:“你就不担心身后之名吗?”
徐有壬道:“想过了,就算我们倾覆完蛋了,十年内之名,或许是臭的。三十年,五十年之后,我们应该还是会有好名声的。”
他曾国藩近十年前,就是侍郎了。
“所以,我们一边诋毁其名,一边册封他为两江总督,将他逼入绝境”
皇帝道:“王有龄?”
结果,人家直接就拒绝了。
疯了吗?
王有龄捐官出身且就不说了,关键几年前他才正式步入官场。
沈葆桢道:“我也愿意。”
接着,绵愉道:“涤生啊,桂良做了礼部尚书,所以主动请辞了两江总督兼五口通商大臣,但这个位置至关重要,不可一日却之,你有什么看法?”
但是,最关键的一环。
没有一个字提皇帝,但字字不离皇帝。
“弹劾黑龙江将军奕山和沙俄签订瑷珲条约,割让领土几千里,相当于三个直隶行省,请杀奕山!”
“可不是吗?厦门那边,家家户户都丢孩子。”
一边诋毁,一边册封。
他是捐官出身,如果朝廷真的这样说,那他王有龄就身败名裂了。
一旦主动出击,就代表着更加和朝廷决裂,在苏曳的战车上越走越远。
因为那都颠覆不了皇权,而这一次,是真的对朝廷的权力产生了巨大的颠覆。
惠亲王绵愉和浙江巡抚王有龄见面。
绵愉冷道:“钧卿,何以至此?你这般对得起朝廷?对得起皇上吗?”
但是万一南方七省那边直接说,苏曳大人不是叛逆,是忠臣,是大清的功臣。
还有比这更加恐怖的事情吗?
苏曳是怎么做到的啊?王有龄,田雨公,曾国藩,徐有壬等人为何要上他的贼船啊。
“我瞧就好得很,听说厦门教案惨得很,那群洋人传教士拐走了几千名孩童,带到洋人教堂里面做妖法,要炼丹什么的,一天要死几十上百个。”
绵愉道:“毛遂自荐,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苏曳大帅好样的!”
胡林翼颤抖道:“我,我需要去汇报给曾大帅。这件事情太大,我无法做主。”
但是,他们的反抗是有延后性的。
“皇上,奴才这次去南方和三人谈判,不能算毫无收获。”绵愉道:“首先,曾国藩并非是完全跟苏曳一条心,他内心对这个两江总督是渴望的,但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接下这个官职。”
接下来,完全不必谈了。
苏曳冷笑道:“朝廷不会明着对你怎么样?但是朝廷借洋人对付你呢?朝廷像对王有龄这样的手段对付你呢?你挡得住吗?”
顿时间,曾国藩连连推辞道:“不可,不可,万万不可。我才疏学浅,万万不可担此大任。”
接下来,朝廷很快有了动作。
杜翰道:“七省巡抚中,王有龄根基最浅,完全可以作为最薄弱的地方进行攻击。七根柱子,先拆掉一根。”
是啊。
当然了,徐有壬资历也是足够老的,而且也是进士出身,年纪也足够大了,做这个两江总督勉强可以。
皇帝嘶声道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苏曳这个叛逆得逞吗?”
届时,朝廷哪里有余力对付王有龄?
而且,王有龄也上了奏章,请杀桂良和奕山。你朝廷还会封他做两江总督?
现在这个七省盟约,就如同一个桶。
杜翰道:“我们需要把敌人想到最坏,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派兵南下,如果有军事行动,那苏曳直接激化矛盾,演变南北内战,直接把南方七省拉上战车,逼迫他们彻底反抗朝廷。”
“当然,最终苏州城没有破,我们全家人都苟活了下来。倒不是要记住谁的恩情,而是因为我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”
田雨公,你是朕的孤臣,也跟着苏曳搅合到一起了。
从头到尾,徐有壬都没有回答一个字。
并且,所有的后果,七省共同承担。所有叛逆之名,七省共同承担。
惠亲王道:“他只是说自己德行浅,资历浅,其他倒也没有说什么。”
当然,有受益者,自然也就有受害者。
否则,就是身败名裂。
天下群而攻之。
绵愉道:“苏曳关键时刻出兵,挽救了你全家的性命。但这也能让你公私不分吗?你读的圣贤书呢?”
一个不怕死,不怕身后名被玷污的人,你拿什么跟他谈?
皇帝道:“那就撤掉一两个巡抚,杀鸡儆猴!”
“行,就这么办。”皇帝道。
皇帝道:“所以呢?”
但是在朝廷眼中,完全可能会有。
田雨公道:“我同意,我愿意领衔上奏章弹劾。”
就算要否定他,是需要漫长的政治铺垫的。
杭州。
接下来,说皇帝对曾国藩何等器重。
肃顺道:“索性成立南方通商衙门,专门派遣一个钦差大臣。变被动为主动,我们去主导这个南方经济合作体,夺取权力。”
曾国藩斩钉截铁道:“惠亲王,此事万万不行,下官实在不敢受命。”
给我一个两江总督,我立刻就出卖苏曳?
真是可笑之至。
你忽然直接把苏曳定为叛逆,天下民众受不了这个冲击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到那个时候,为了自证清白,只有请辞浙江巡抚。
肃顺道:“先在朝廷放风,说要在曾国藩,徐有壬,王有龄三人中挑选一人担任两江总督。”
朝廷不管派谁来,苏曳都负责弄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那样的结局,依旧是南北分裂。
桂良和洋人签的天津条约,丧权辱国。
出兵?
那罪名就落在王有龄,或者徐有壬头上了。
他代表了三个省。
然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胡林翼。
如果这个时候,朝廷直接昭告停下,说苏曳是叛逆。
苏曳道:“再说这一击,我们掌握大义,对你曾国藩的名声有任何损毁吗?”
田大人,你说话太直了。
按照这样的步骤下去,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,王有龄唯有自动请辞一条路。
至此,惠亲王绵愉和三人谈判完毕,返回京城之中。
甚至两步并作一步走了。
你这离间计,捧杀之计,就彻底瓦解了。
那怎么办?
这是很有可能的,因为人家七省结盟了。
不管曾国藩如何想,但是都没有让朝廷得到想要的东西。
谁人能担此大任?
惠亲王出列说:“曾国藩和徐有壬,皆推举王有龄。”
到时候,想要回头都来不及了。
其实,没有这个密约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九江!
杜翰道:“妙哉,这个时候,王有龄为了自证清白,只能请辞浙江巡抚之职。于是,苏曳追随者,去其一也!”
“如此一来,在天下人眼中,王有龄就成为了小人。别人推荐他,他却不推荐别人,反而以最低的资历,不知廉耻,谋求高位。”
苏曳表面上还敬着朝廷,也没有公开抗旨过。而朝廷这边,也口口声声苏曳劳苦功高。
这一次朝廷密使的级别就很高了,皇叔惠亲王绵愉。
“他们不走上绝路,我们就都无出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墙不去推,是不会倒的!”
湘军的三个巡抚,派遣胡林翼作为代表。
因为,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刚好是厦门教案之后,天津条约之后。
肃顺道:“还有一件事情,明日就要大朝会了,对南方七省盟约,如何表态?”
如果让他做了两江总督?那真是让人不忿的。
“但是皇帝今年才二十几岁,正常情况下,他怎么会死?”
肃顺道:“撤掉谁呢?”
在南方七省盟约之前,朝廷罢免沈葆桢,派新的巡抚去江西,苏曳是绝对不能劫杀钦差的,否则那就是公开叛逆。
黑龙江将军奕山,丧权辱国,割让几千里国土给沙俄,相当于三个直隶行省。
而且,占领了绝对的大义。
哪怕发逆攻陷了南京,哪怕洋夷要攻打天津,都不及这一次。
而不走这一步,朝廷就会对七省联盟各个击破。
这话就完全证明,他会一条路走到黑。甚至连失败倾覆的后果,都已经想好了。
“届时,请田雨公大人领衔上奏章!”
但是现在绵愉说要给徐有壬和王有龄,他心中又是不舒服的。
然后,胡林翼连夜乘船离开九江,前往武昌,汇报给了曾国藩。
“田雨公大人先上,接着王有龄大人,徐有壬大人,沈葆桢大人!”
“徐有壬已经一门心思,跟着苏曳走到黑,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在乎。”
杜翰道:“接下来,耆龄率兵前往江西一事,把沈葆桢调离江西一事,都要延后了。”
历史上,朝廷也就是用软刀子杀人,最终彻底瓦解了湘军。
只要曾国藩转变了立场,那七省盟约就不攻自破。
曾国藩道:“惠亲王就不要为难我了,这二位才华德行都远超于我,不管是谁,下官都心悦诚服。”
如果曾国藩等三个湘军巡抚不参与,那这一场政治秀也就失败了一半。
杜翰道:“那样的话,发逆再攻苏州呢?”
徐有壬道:“不,不是这个。当日发逆攻城之时,我没有想过赢,也没有想过能守住。在城墙被炸开那一霎那,苏曳出兵,我也觉得他这是在找死。我儿子徐震翼是读书人,根本不会作战,我也把他逼上战场,最终死于发逆之手。临战之前,我给妻妾都发放了砒霜和匕首,城破的时候自杀。”
苏曳,这是什么意思?
原本进入这个七省盟约,就已经非常勉强了,现在又要进一步炮轰朝廷?
这是要进一步决裂,如此一来,让他湘军和朝廷之间,再也缓和的可能性吗?
朝廷无能,逼迫我们只能自保。
苏曳道:“如果朝廷说,曾国藩大人和徐有壬大人都推举王有龄做两江总督,而王有龄大人却没有推拒,那又该怎么办?”
七省巡抚发力,舆论风暴,快速席卷天下。
王有龄朝着北边跪下道:“臣王有龄,万万不敢担任此职!”
杜翰道:“试探,并且一桃杀三士!”
肃顺道:“准确说,苏曳只有四根柱子。田雨公,王有龄,徐有壬,沈葆桢。曾国藩一党和苏曳不是完全一条心。”
匡源道:“而且接下来一个多月,南方七省共同军事演练,船只三百艘,军队三万人,这是最危险的时刻。”
绵愉道:“此时这等重担,你不可推拒。这是朝廷的信任,更是为臣的责任。”
匡源说得算是非常保守客气的了。
王有龄?此人捐官出身,而且资历浅薄,如何能够担此大任?
接着,皇帝道:“王有龄自己怎么说?”
下旨当然容易。
京城,三希堂!
对这三个人,皇帝痛恨至极。
杜翰道:“对!我们原本只对付苏曳一个人,朝廷大义,他扛不住,而且他也不能公开叛逆。而现在他把七省当成了护城河,当成了他的城墙。我们必须把他这个城墙拆掉,然后再对付他。”
直接打在了朝廷的七寸上了。
曾国藩的湘军系,势力最大,不太坚定。
你连秀才都没有考上,但是朝廷却提拔你做了浙江巡抚。
曾国藩显得非常愤怒。
皇帝再一次问起两江总督空缺已久,不能久悬。
徐有壬说这话的时候,非常平淡。
苏曳的话没有说完,那就是让七省巡抚一起上。
曾国藩大怒。
匡源道:“就算发兵攻打江西,一定要先把苏曳定为叛逆,但这需要强大的政治名义,否则会非常被动。”
而且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可能性,再一次出现劫杀钦差。
是否定?还是肯定?又或者是低调处理?
“你和皇帝之间,有妥协的余地吗?”
“那下一次呢?这一次把牌用掉了,那下一次是不是公开谋逆?真到了那一步,我们就身败名裂了。”
徐有壬缓缓道:“惠亲王,你知道当时苏州之战情形吗?”
那啥也不用做了,就等着南北分裂吧。
田雨公道:“王有龄大人是我们当中最薄弱的一根柱子,我们必须要保护王大人。”
“人不去逼,是不会死的!”
这徐有壬,当真是要和朝廷对抗到底吗?你难道不知道我来的目的吗?
不得不说,皇帝身边的顶级政客在这方面,还是非常老练的。
曾国藩沉默,湘军挡不住。
曾国藩内心冷笑,早干嘛去了?
当时何桂清死了之后,这个位置就应该给我。
“算我一个,算我一个,我可不想娃和媳妇被洋人抓到教堂里面祸害了。”
就在烟雾缭绕中,绵愉说完了,他一个人整整说了一刻钟。
曾国藩道:“此事朝廷自有打算,下官不敢枉论。”
他无法想象,一旦七省巡抚一起上这个奏章,朝廷会何等之被动。
经过这段时间打交道,苏曳算是对曾国藩看得清清楚楚了。
“诸位大人,皇上没事,就是一下子气急攻心而已。”太医道。
“你我唯一的出路,就是皇帝之死!”
“有龄惭愧!”王有龄躬身道。
“多活一天,都仿佛是赚来的。”
你让荣禄出兵吗?你让桂良出兵吗?
就算你集结了六七万大军去攻打江西,那朝廷这边就要宣布苏曳为叛逆。
绵愉越发勉励,王有龄越发磕头,甚至是诚惶诚恐。
届时,七省盟约最薄弱的一根柱子直接被拆解。
七省巡抚要一起上奏章,一起发动这致命一击。
如同血淋淋的战书!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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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叫太医,叫太医!”
整个三希堂内,响彻着王承贵的尖叫声。
但如果是一个成熟皇帝下的总管太监,应该静悄悄地找太医,而不是弄得满城风雨。
但是这个皇帝,就是喜欢这种浮于表面的情绪关爱,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对皇帝的关心。
所以导致太监和大臣们都表现得过火。
一个多时辰后,在太医的施针之后,皇帝幽幽地醒了过来。
而此时,肃顺等重臣已经簇拥在皇帝的身边了。
这个态度,可是比曾国藩恶劣得多。
南方七省请奏朝廷,杀桂良,杀奕山!
朝廷试图在他这里撬开一道缝隙,完全无功而返。
皇帝咬牙切齿道:“田雨公,王有龄,徐有壬,随便。”
如果当时给我,我身负皇恩,怎么可能跟着苏曳加入这七省盟约。
所有人陷入了沉默。
最好的办法,当然是暗中拆解七省盟约,朝廷派遣钦差大臣,直接主导南方经济合作体,夺走大权,从内部瓦解。
只要苏曳公开叛逆,那政治名誉就破产了。
苏曳再一次来见曾国藩。
呃?!
“我们做!”
中途,半个字都没有提到苏曳。
大沽口之败,实在是对朝廷的威严损害太大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七省联盟发出猛烈一击!
炮轰朝廷!
“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?”
惠亲王绵愉道:“所以,臣有一计。”
皇帝道:“你有何计策?”
“皇上不死,你我就没有出路。”
厦门惨案的源头,就是朝廷签定的《南京条约》吧。
曾国藩道:“此乃朝廷大事,请朝堂诸公斟酌。”
苏曳道:“接下来,朝廷就会对我们七省盟约最薄弱的地方,发起猛攻!”
当然,曾国藩这些心思仅仅只是一闪而过。
“而后,朝廷正式宣布让王有龄做这个两江总督,另外派人去调查王有龄,去两江官场询问百官的意见,届时王有龄肯定会拼命推辞。”
所以,苏曳对朝廷的攻击,只能暂缓。
内阁大学士桂良在厦门教案中,指鹿为马,迫害百姓。杀人者明明是洋人传教士,而且互相残杀,但桂良却亲严刑逼供将无辜百姓污蔑成凶犯,而且还向洋人凶手赔款二十万两银子,辱没祖宗。
绵愉继续道:“这两人,如果硬要让你推举一个,你推荐谁呢?”
太监王承贵端来了参汤,皇帝喝了一口,脸色稍稍红润了些许。
徐有壬道:“我也愿意。“
所有人都知道,这大概是这些年来最大的执政危机了。
苏曳道:“曾大人,忘记我说的话了吗?皇上不久就要死了!”
苏曳道:“对,要主动出击。”
对于苏曳而言,现在浙江巡抚比两江总督还要重要。
但如果是浙江巡抚,或者江苏巡抚,新的巡抚被劫杀了。
就是要在最大程度,赶绝王有龄,拆毁七省盟约。
皇帝道:“怎么说?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微微皱眉。
“朝廷里面有奸臣啊,签订了天津条约,让越来越多的洋人到我大清地面上开教堂,这还了得。”
“除非公开谋反,否则他永远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。”
南方最能打的几个人,徐有壬,王有龄,曾国藩,现在都是南方七省盟约之一。
而且绝大多数人意见,都是夸赞。
因为,这些丧权辱国之事都是皇帝暗中授意的,至少是你允许的。
至此,七省联盟统一战线!
惠亲王南下摸底了一番后,立刻找到了七省联盟最薄弱之处,并且给予致命一击。
接下来,绵愉去见了徐有壬。
宣扬天下。
杜翰道:“如此一来,他们答应效忠朝廷的大臣也不算背信弃义,没有背弃七省盟约,他们也没有心理负担。”
几乎瞬间,将朝廷酝酿到一半的攻击,彻底击碎!
紧接着,七省巡抚署名的奏章,进入朝堂。
这话一出,绵愉脸色立刻变了。
王有龄道:“我也愿意。”
绵愉道:“是的。”
皇帝道:“行,那就这么办。”
曾国藩又陷入了沉默。
晚了!
那可能直接把南方七省彻底推到苏曳的怀中。
华山那一条绝路,危险至极,若不驱赶,如何会去走?
苏曳道:“真到了那一步,真到了天崩地裂的那一天,获得利益最大的人是谁?未必是我,而是你曾国藩!”
“这么清晰的事情,你曾国藩看不清楚,还在这里瞻前顾后?”
但是却说明了一切,我徐有壬连死都不怕,还怕什么?
另外,我全家都准备和苏州城共存亡了,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对不起朝廷?对不起皇上?
载垣道:“田雨公,刚刚厦门教案中立下大功,传颂天下,这个时候罢免他的职位,很难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。”
顿时间,曾国藩猛地一震,望向了苏曳。
惠亲王道:“奴才在和王有龄说起这事的时候,他倒是谈起在上海和洋人多次打交道一事,看上去颇有心得,仿佛对担任这个两江总督,也算胸有成竹!”
皇帝道:“那就把徐有壬调到京城升官。”
“于是,惠亲王说当时在杭州的时候王有龄明明没有推辞,明明愿意担任这个两江总督,这个时候却又出来推辞,这是何意?把朝廷重任当成儿戏吗?呵斥王有龄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南方七省盟约的成立理由,保护长江航道,保护南方七省民众不被洋人传教迫害,让厦门教案不再重演。
不同意,他怎么都不会同意的!
然后他发现,真就是如此!
走出这一步,皇帝和朝廷基本上真的会被逼上绝路。
“总之,谁要是敢让传教士进京城,我直接拿起刀子,第一个冲进洋人教堂拼命。”
绵愉道:“不过你放心,皇上还是器重你的。你虽然是捐官出身,但是才干德行却超过那些饱读诗书之人,现在两江总督空缺了出来,朝廷想要让你担这个重任,如何?”
当然能,而且很有可能。届时不是苏州是否危急的事情了,而是徐有壬有一百个理由不进京。
苏曳这个政治大义找得太好了,而且时间也太巧了。
杜翰道:“皇上先下旨,免去桂良大人两江总督之职,让这个职位空出来。然后用这个职位,去试探、分化南方三省!”
而徐有壬不久之前,还只是布政使而已,此时一下子就升到两江总督。
这些舆论当然都不敢汇报给皇帝,但是肃顺和杜翰等人却知道得清清楚楚,心中顿时觉得更加不妙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曾国藩一愕,这般图穷匕见吗?
但是,他心绪也是复杂。
这边,因为曾国藩不同意。
“说桂良和洋人谈判,丧权辱国。说桂良在厦门教案上,勾结洋人,残害国民,草菅人命,指鹿为马,请皇上杀桂良!尤其点出,桂良赔款二十万两银子给几个洋人凶手。这些传教士残害我国民几十人,朝廷竟然要赔钱给他们。”
匡源道:“对,曾国藩对这个两江总督志在必得。朝廷可以遣使南下,先对曾国藩、徐有壬、王有龄进行试探,只要对朝廷忠心,就可以担任这个职位。”
而这边七省联盟的第一击被暂缓了,朝廷那边的攻击可不会结束。
肃顺道:“皇帝,现在最最重要的情形,就是确定这七省盟约的牢靠程度。”
他对两江总督的迫切之心,确实难以言表。但是这个时候,他知道自己万万不能接,否则名声会彻底坏掉。
朝堂这边,对七省联盟的攻击,不可谓不急切犀利。
皇帝挥了挥手,几個太医退了下去。
但民间就是这样,越传越离谱,越传越惊悚。
肃顺想了一会儿,道:“此事,并无不可。”
这个时候,你敢宣布苏曳为叛逆,南方七省那边可能就会喊出朝中有奸臣,蒙蔽圣上,我们南方七省,诛奸臣清君侧。
此时,朝廷诸公依旧表现出来强大的政斗之术。
朝堂之上。
“到那个时候,你又裹挟我们几人,再一次向朝廷发出更致命的攻击吗?”
徐有壬道:“我推荐苏曳大人,担任这个两江总督。”
这真不是苏曳派人传播的。
届时,会有多少商人破产?
而且南方经济共同体规定了,七省之间的定死了一个税率,更加适合商品流通。
届时,你朝廷再一次昭告天下,南方七省巡抚都是叛逆吗?
述说在收复庐州之战中,曾国藩军队何等勇猛等等。
匡源道:“对,关键是逼王有龄主动请辞,而不是朝廷罢免。”
而且,这一剑直接刺向皇帝,他不得不接。
“你们就算要脱身,也不是在这个时候,可以是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,但若是在这个时候脱身,那就愚蠢至极。”
胡林翼浑身哆嗦。
众人惊愕,你王有龄这般不要脸吗?
你难道不会推荐曾国藩和徐有壬吗?
皇帝道:“要不然,就让王有龄试试看?”
杜翰道:“就怕他们之间有密约,七省巡抚也互保,谁敢来抢位,就杀谁。”
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两江总督?而且曾国藩和徐有壬推举你,你却不推举他们?
杜翰道:“甚至不需要他们宣布退出七省盟约,只要奏请朝廷派遣一个钦差大臣,去主导南方经济合作体就可以。”
这种事情能发生吗?
苏曳这一步,根本不是被动反击,而原本就是在计划之中。
“王有龄对苏曳的追随之心,也是很坚定的,但是他此时也心生惶恐,害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,因为他是捐官出身,本就自卑。”
一旦天津条约正式生效,那无数的洋人商品潮水一般涌入进来,而且还不需要纳税,谁打得过?
这潜台词是什么?
朝廷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,害得无数商人的利益受损,害得无数百姓受到迫害。
而且,浙江巡抚这个关键位置会丢掉。
足足好一会儿,曾国藩道:“行!”
不是七省联盟吗?
怎么只有四个省上啊?
你们一点都不团结啊。
这个时候,耆龄真的率领两万大军南下,迎面撞上南方七省军事演练,怎么办?
一旦直接爆发军事冲突。
皇帝顿时朝他望去。
绵愉道:“册封王有龄为两江总督。”
王有龄最脆弱,偏偏他的浙江省最重要,一旦他这块木板碎裂,那桶里面的水就全部流出来了。
这不是软刀子杀人,而是用锯子杀人。
曾国藩陷入了沉默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都很难。
但这个时候,王有龄不会太在意的,因为对方拳拳之心。
“还不止这些,这些洋人传教士还练采阴补阳,不知道弄死了多少女人。”
南方七省,另立秩序了。
朝廷能够担当苏曳叛逆的结果,能够承担七省叛逆吗?
天津条约总是你朝廷派人签的吧。
那就是中低层官僚,靠着乱收厘金发财的官僚。
整个过程中,徐有壬完全面无表情,而且一直在抽烟。
绵愉道:“徐有壬和王有龄二人,你推荐一个。”
王有龄脸色一变。
这不是扯淡吗?
朝堂众人,也纷纷议论。
“然后,皇上说既然曾国藩和徐有壬都推举王有龄,而王有龄也没有多少推辞,那就让他做这个两江总督吧。”
“苏曳大人,如此一而再再而三,不好吧?”曾国藩道:“未来朝廷再发动攻击,那又如何?”
“让我在曾国藩和王有龄之间推荐一个担任两江总督?”徐有壬问道。
但是王有龄连秀才都不是,捐官出身,甚至在几年前才真正进入官场。
杜翰道:“暗中下令任何官员,不得谈论任何关于南方七省盟约一事,也不得谈论南方经济合作体一事。”
“弹劾的同时,把这两件事情,传遍天下!”
“这一次,我们掌握大义,向朝廷发起攻击,能够让朝廷震动,瞬间陷入被动。”
内阁大学士桂良,担任礼部尚书,专注负责外交事务。不宜再兼两江总督一职,所以暂先免去。
“然而,惠亲王在朝堂上当众说,曾国藩和徐有壬都推举王有龄。然而隐藏意思透露出,王有龄并没有推举任何人。”
苏曳道:“我们这一次炮轰朝廷,明面上是请杀桂良和奕山,但是暗地里是指皇上丧权辱国,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?朝廷为了和我们争大义,会怎么做?”
七省联盟的第一枪,面临着可能哑火的境地。
而且苏曳的九江,完全在湘军的包围之中,只要曾国藩配合,朝廷灭掉苏曳就轻而易举。
而且你们朝廷把我曾国藩当成了什么?青楼里面的娼妓吗?
朝廷和苏曳虽然闹翻了,但是却还没有失去体面。
就是赶绝皇帝的关键一步。
绵愉心中不快,道:“那曾涤生你推荐一个人。”
胡林翼面孔微微一抽搐,他现在就害怕听到这个主动出击。
“有人去洋人教堂旁边挖地,一锄头下去你猜怎么着?全部都是骨头啊,埋了几千具尸体都不止。”
可以说,完全是无解的。
绵愉先是大大夸奖了曾国藩,说他是朝廷在南方的擎天玉柱。
“扪心自问,当时朝廷要消灭我长江舰队,同等手段用在你曾国藩身上,你挡得住吗?”
顿时,绵愉愤愤离去。
王有龄,伱不是苏曳政敌吗?怎么跑着苏曳那边去了?
但,越是不让讨论,就越是讨论得厉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七省巡抚正在秘议,当然只来了五个人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,缓缓道:“朝廷能否出兵江西,直接拿下苏曳,摧毁他的那些工厂?”
曾国藩道:“我们军队在手,发逆又未剿灭,朝廷无法对我们奈何。”
苏曳缓缓道:“曾大人,你现在退出,皇上就能饶你吗?朝廷就能饶你吗?”
只能跟着他苏曳一条路走到黑吗?
这话一出,几位重臣吓了一跳。
绵愉道:“涤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,论资历,论德行,论才华,你都当仁不让!”
而一旦朝廷和皇帝走上那条绝路,那……最大的受益者,真就是他湘军。
现在苏曳周围,都是盟友了,你让谁出兵?
徐有壬道:“我可以推荐其他人吗?”
但那样的话,就不能先否定南方经济合作体。
朝廷这边罢免徐有壬,或者王有龄,总要派遣新的巡抚吧。
奸臣,奸臣!逆臣!
但是,湘军会很不痛快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徐有壬道:“那我倒是宁愿将错就错,让王有龄大人拿下这个关键一职。”
某种程度上,朝廷确实对王有龄恩重如山。
这是七省联盟之后的第一战!
这同样是致命一击。
甚至三年前,他只是知府而已。
田雨公道:“不能被动防守,朝廷一旦对王有龄大人出手,那就挡不住,所以要主动出击!”
这是疯了吗?
这件事情往严重的说,就是分裂朝廷,你们怎么敢啊?
绵愉道:“朝廷的意思,想要让你来做这个两江总督。”
而天津条约里面涉及的内容,大多关乎南方七省。
杜翰道:“但是,这也会彻底激怒曾国藩。七省盟约之中,分量最重的就是曾国藩。尽管册封王有龄为两江总督有离间效果,但是也会让曾国藩和朝廷彻底离心离德。”
某种意义上。
接下来,朝廷就下了禁口令。
王有龄道:“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!”
肃顺道:“冷处理,不赞同,不否定,不讨论。”
“如果,朝廷册封王有龄大人作为两江总督,那会是什么结果?”
结果现在倒好,你们朝廷被苏曳打痛了,现在肯把两江总督给我?
甚至更恐怖的话,南方七省巡抚互保。
“你糊涂啊,糊涂啊!”此时,绵愉也不藏着掖着了,道:“朝廷对你恩重如山,你却做出此等之事,对得起何桂清大人,对得起朝廷,对得起皇上吗?”
七省盟约之后的第一炮,必须打响。
杜翰道:“而且,他们的政治大义太高了,朝廷若是否定的话,只怕会被群而攻之。”
因为天下人看得清清楚楚,就是你苏曳杀的。
短短时间,立刻拿出了最稳妥的处置方案。
按照朝廷的意思,是先提条件,再给两江总督。
而且,可以想象的是几乎所有南方商人,都会站在苏曳这边。
“还不止这样,隔着洋人教堂几十里地的人要挖井,一开始冒出来的还是水,到后面冒出来的,就全部都是血了。”
此时,朝堂那边的攻击,酝酿到了一半!
就要派遣钦使南下,册封王有龄为两江总督。但是偏偏又派遣许多官员南下,询问各个知府,是否同意王有龄做这个两江总督。
苏曳是功臣,是英雄。
怎么出兵?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在场所有重臣沉默。
所以对他来说,最好的结果就是先让桂良兼着,日后等到时机合适了,再给他曾国藩。
你朝廷保护不了南方的百姓,我们缔结盟约自保还不行吗?
那肯定这七省盟约也是不行。万一未来要否定的话?怎么办?
几个重臣叹息,苏曳这一招太狠了,太毒了。
皇帝道:“说说看。”
“当然,我们这次四省上奏请杀桂良和奕山,你湘军三省不参加,立刻让朝廷看出我们不团结,会立刻对你们示恩退让,但是等到朝廷灭掉我们之后,是不是就轮到你们了?”
“这个时候,不能激化矛盾。”郑亲王端华道:“要留有政治余地,否则只怕真的会把七省彻底推到苏曳那边,要给他们含糊的空间,然后分而治之。”
“明着弹劾桂良和奕山,实则隐射皇帝,逼迫皇帝。”
朝野之间,都议论纷纷。
皇帝和朝廷都觉得,这个七省盟约,最大的突破口就是在曾国藩。
那如果这个新的巡抚,半路上遭到发逆的劫杀呢?
此一时,彼一时了。
但是短时间内,他决定不能离开,否则就是叛徒。
然后,朝廷派遣密使南下,先到了武昌,拜会了曾国藩。
苏曳一点破,他立刻就明白了,开始在脑子里面推演这一步攻击之后,朝廷的反应,皇帝的反应。
这太突然了。
“你湘军拥有近四省之地,真到了那一天,你就彻底脱困了。”
匡源道:“让王有龄担任这个两江总督,最不忿最愤怒的就是曾国藩了,这会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但绵愉觉得这完全不可行,你把别人的尊严当成了什么?
所以,先直接封官许愿,再谈条件。
而且,这个致命一击是无解的。
真到了那一步,王有龄唯有请辞浙江巡抚,才能保住清白和名声。
“需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?曾国藩大人。”
然而……
绵愉道:“你就不担心身后之名吗?”
徐有壬道:“想过了,就算我们倾覆完蛋了,十年内之名,或许是臭的。三十年,五十年之后,我们应该还是会有好名声的。”
他曾国藩近十年前,就是侍郎了。
“所以,我们一边诋毁其名,一边册封他为两江总督,将他逼入绝境”
皇帝道:“王有龄?”
结果,人家直接就拒绝了。
疯了吗?
王有龄捐官出身且就不说了,关键几年前他才正式步入官场。
沈葆桢道:“我也愿意。”
接着,绵愉道:“涤生啊,桂良做了礼部尚书,所以主动请辞了两江总督兼五口通商大臣,但这个位置至关重要,不可一日却之,你有什么看法?”
但是,最关键的一环。
没有一个字提皇帝,但字字不离皇帝。
“弹劾黑龙江将军奕山和沙俄签订瑷珲条约,割让领土几千里,相当于三个直隶行省,请杀奕山!”
“可不是吗?厦门那边,家家户户都丢孩子。”
一边诋毁,一边册封。
他是捐官出身,如果朝廷真的这样说,那他王有龄就身败名裂了。
一旦主动出击,就代表着更加和朝廷决裂,在苏曳的战车上越走越远。
因为那都颠覆不了皇权,而这一次,是真的对朝廷的权力产生了巨大的颠覆。
惠亲王绵愉和浙江巡抚王有龄见面。
绵愉冷道:“钧卿,何以至此?你这般对得起朝廷?对得起皇上吗?”
但是万一南方七省那边直接说,苏曳大人不是叛逆,是忠臣,是大清的功臣。
还有比这更加恐怖的事情吗?
苏曳是怎么做到的啊?王有龄,田雨公,曾国藩,徐有壬等人为何要上他的贼船啊。
“我瞧就好得很,听说厦门教案惨得很,那群洋人传教士拐走了几千名孩童,带到洋人教堂里面做妖法,要炼丹什么的,一天要死几十上百个。”
绵愉道:“毛遂自荐,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苏曳大帅好样的!”
胡林翼颤抖道:“我,我需要去汇报给曾大帅。这件事情太大,我无法做主。”
但是,他们的反抗是有延后性的。
“皇上,奴才这次去南方和三人谈判,不能算毫无收获。”绵愉道:“首先,曾国藩并非是完全跟苏曳一条心,他内心对这个两江总督是渴望的,但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接下这个官职。”
接下来,完全不必谈了。
苏曳冷笑道:“朝廷不会明着对你怎么样?但是朝廷借洋人对付你呢?朝廷像对王有龄这样的手段对付你呢?你挡得住吗?”
顿时间,曾国藩连连推辞道:“不可,不可,万万不可。我才疏学浅,万万不可担此大任。”
接下来,朝廷很快有了动作。
杜翰道:“七省巡抚中,王有龄根基最浅,完全可以作为最薄弱的地方进行攻击。七根柱子,先拆掉一根。”
是啊。
当然了,徐有壬资历也是足够老的,而且也是进士出身,年纪也足够大了,做这个两江总督勉强可以。
皇帝嘶声道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苏曳这个叛逆得逞吗?”
届时,朝廷哪里有余力对付王有龄?
而且,王有龄也上了奏章,请杀桂良和奕山。你朝廷还会封他做两江总督?
现在这个七省盟约,就如同一个桶。
杜翰道:“我们需要把敌人想到最坏,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派兵南下,如果有军事行动,那苏曳直接激化矛盾,演变南北内战,直接把南方七省拉上战车,逼迫他们彻底反抗朝廷。”
“当然,最终苏州城没有破,我们全家人都苟活了下来。倒不是要记住谁的恩情,而是因为我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”
田雨公,你是朕的孤臣,也跟着苏曳搅合到一起了。
从头到尾,徐有壬都没有回答一个字。
并且,所有的后果,七省共同承担。所有叛逆之名,七省共同承担。
惠亲王道:“他只是说自己德行浅,资历浅,其他倒也没有说什么。”
当然,有受益者,自然也就有受害者。
否则,就是身败名裂。
天下群而攻之。
绵愉道:“苏曳关键时刻出兵,挽救了你全家的性命。但这也能让你公私不分吗?你读的圣贤书呢?”
一个不怕死,不怕身后名被玷污的人,你拿什么跟他谈?
皇帝道:“那就撤掉一两个巡抚,杀鸡儆猴!”
“行,就这么办。”皇帝道。
皇帝道:“所以呢?”
但是在朝廷眼中,完全可能会有。
田雨公道:“我同意,我愿意领衔上奏章弹劾。”
就算要否定他,是需要漫长的政治铺垫的。
杭州。
接下来,说皇帝对曾国藩何等器重。
肃顺道:“索性成立南方通商衙门,专门派遣一个钦差大臣。变被动为主动,我们去主导这个南方经济合作体,夺取权力。”
曾国藩斩钉截铁道:“惠亲王,此事万万不行,下官实在不敢受命。”
给我一个两江总督,我立刻就出卖苏曳?
真是可笑之至。
你忽然直接把苏曳定为叛逆,天下民众受不了这个冲击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到那个时候,为了自证清白,只有请辞浙江巡抚。
肃顺道:“先在朝廷放风,说要在曾国藩,徐有壬,王有龄三人中挑选一人担任两江总督。”
朝廷不管派谁来,苏曳都负责弄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那样的结局,依旧是南北分裂。
桂良和洋人签的天津条约,丧权辱国。
出兵?
那罪名就落在王有龄,或者徐有壬头上了。
他代表了三个省。
然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胡林翼。
如果这个时候,朝廷直接昭告停下,说苏曳是叛逆。
苏曳道:“再说这一击,我们掌握大义,对你曾国藩的名声有任何损毁吗?”
田大人,你说话太直了。
按照这样的步骤下去,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,王有龄唯有自动请辞一条路。
至此,惠亲王绵愉和三人谈判完毕,返回京城之中。
甚至两步并作一步走了。
你这离间计,捧杀之计,就彻底瓦解了。
那怎么办?
这是很有可能的,因为人家七省结盟了。
不管曾国藩如何想,但是都没有让朝廷得到想要的东西。
谁人能担此大任?
惠亲王出列说:“曾国藩和徐有壬,皆推举王有龄。”
到时候,想要回头都来不及了。
其实,没有这个密约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九江!
杜翰道:“妙哉,这个时候,王有龄为了自证清白,只能请辞浙江巡抚之职。于是,苏曳追随者,去其一也!”
“如此一来,在天下人眼中,王有龄就成为了小人。别人推荐他,他却不推荐别人,反而以最低的资历,不知廉耻,谋求高位。”
苏曳表面上还敬着朝廷,也没有公开抗旨过。而朝廷这边,也口口声声苏曳劳苦功高。
这一次朝廷密使的级别就很高了,皇叔惠亲王绵愉。
“他们不走上绝路,我们就都无出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墙不去推,是不会倒的!”
湘军的三个巡抚,派遣胡林翼作为代表。
因为,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刚好是厦门教案之后,天津条约之后。
肃顺道:“还有一件事情,明日就要大朝会了,对南方七省盟约,如何表态?”
如果让他做了两江总督?那真是让人不忿的。
“但是皇帝今年才二十几岁,正常情况下,他怎么会死?”
肃顺道:“撤掉谁呢?”
在南方七省盟约之前,朝廷罢免沈葆桢,派新的巡抚去江西,苏曳是绝对不能劫杀钦差的,否则那就是公开叛逆。
黑龙江将军奕山,丧权辱国,割让几千里国土给沙俄,相当于三个直隶行省。
而且,占领了绝对的大义。
哪怕发逆攻陷了南京,哪怕洋夷要攻打天津,都不及这一次。
而不走这一步,朝廷就会对七省联盟各个击破。
这话就完全证明,他会一条路走到黑。甚至连失败倾覆的后果,都已经想好了。
“届时,请田雨公大人领衔上奏章!”
但是现在绵愉说要给徐有壬和王有龄,他心中又是不舒服的。
然后,胡林翼连夜乘船离开九江,前往武昌,汇报给了曾国藩。
“田雨公大人先上,接着王有龄大人,徐有壬大人,沈葆桢大人!”
“徐有壬已经一门心思,跟着苏曳走到黑,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在乎。”
杜翰道:“接下来,耆龄率兵前往江西一事,把沈葆桢调离江西一事,都要延后了。”
历史上,朝廷也就是用软刀子杀人,最终彻底瓦解了湘军。
只要曾国藩转变了立场,那七省盟约就不攻自破。
曾国藩道:“惠亲王就不要为难我了,这二位才华德行都远超于我,不管是谁,下官都心悦诚服。”
如果曾国藩等三个湘军巡抚不参与,那这一场政治秀也就失败了一半。
杜翰道:“那样的话,发逆再攻苏州呢?”
徐有壬道:“不,不是这个。当日发逆攻城之时,我没有想过赢,也没有想过能守住。在城墙被炸开那一霎那,苏曳出兵,我也觉得他这是在找死。我儿子徐震翼是读书人,根本不会作战,我也把他逼上战场,最终死于发逆之手。临战之前,我给妻妾都发放了砒霜和匕首,城破的时候自杀。”
苏曳,这是什么意思?
原本进入这个七省盟约,就已经非常勉强了,现在又要进一步炮轰朝廷?
这是要进一步决裂,如此一来,让他湘军和朝廷之间,再也缓和的可能性吗?
朝廷无能,逼迫我们只能自保。
苏曳道:“如果朝廷说,曾国藩大人和徐有壬大人都推举王有龄做两江总督,而王有龄大人却没有推拒,那又该怎么办?”
七省巡抚发力,舆论风暴,快速席卷天下。
王有龄朝着北边跪下道:“臣王有龄,万万不敢担任此职!”
杜翰道:“试探,并且一桃杀三士!”
肃顺道:“准确说,苏曳只有四根柱子。田雨公,王有龄,徐有壬,沈葆桢。曾国藩一党和苏曳不是完全一条心。”
匡源道:“而且接下来一个多月,南方七省共同军事演练,船只三百艘,军队三万人,这是最危险的时刻。”
绵愉道:“此时这等重担,你不可推拒。这是朝廷的信任,更是为臣的责任。”
匡源说得算是非常保守客气的了。
王有龄?此人捐官出身,而且资历浅薄,如何能够担此大任?
接着,皇帝道:“王有龄自己怎么说?”
下旨当然容易。
京城,三希堂!
对这三个人,皇帝痛恨至极。
杜翰道:“对!我们原本只对付苏曳一个人,朝廷大义,他扛不住,而且他也不能公开叛逆。而现在他把七省当成了护城河,当成了他的城墙。我们必须把他这个城墙拆掉,然后再对付他。”
直接打在了朝廷的七寸上了。
曾国藩的湘军系,势力最大,不太坚定。
你连秀才都没有考上,但是朝廷却提拔你做了浙江巡抚。
曾国藩显得非常愤怒。
皇帝再一次问起两江总督空缺已久,不能久悬。
徐有壬说这话的时候,非常平淡。
苏曳的话没有说完,那就是让七省巡抚一起上。
曾国藩大怒。
匡源道:“就算发兵攻打江西,一定要先把苏曳定为叛逆,但这需要强大的政治名义,否则会非常被动。”
而且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可能性,再一次出现劫杀钦差。
是否定?还是肯定?又或者是低调处理?
“你和皇帝之间,有妥协的余地吗?”
“那下一次呢?这一次把牌用掉了,那下一次是不是公开谋逆?真到了那一步,我们就身败名裂了。”
徐有壬缓缓道:“惠亲王,你知道当时苏州之战情形吗?”
那啥也不用做了,就等着南北分裂吧。
田雨公道:“王有龄大人是我们当中最薄弱的一根柱子,我们必须要保护王大人。”
“人不去逼,是不会死的!”
这徐有壬,当真是要和朝廷对抗到底吗?你难道不知道我来的目的吗?
不得不说,皇帝身边的顶级政客在这方面,还是非常老练的。
曾国藩沉默,湘军挡不住。
曾国藩内心冷笑,早干嘛去了?
当时何桂清死了之后,这个位置就应该给我。
“算我一个,算我一个,我可不想娃和媳妇被洋人抓到教堂里面祸害了。”
就在烟雾缭绕中,绵愉说完了,他一个人整整说了一刻钟。
曾国藩道:“此事朝廷自有打算,下官不敢枉论。”
他无法想象,一旦七省巡抚一起上这个奏章,朝廷会何等之被动。
经过这段时间打交道,苏曳算是对曾国藩看得清清楚楚了。
“诸位大人,皇上没事,就是一下子气急攻心而已。”太医道。
“你我唯一的出路,就是皇帝之死!”
“有龄惭愧!”王有龄躬身道。
“多活一天,都仿佛是赚来的。”
你让荣禄出兵吗?你让桂良出兵吗?
就算你集结了六七万大军去攻打江西,那朝廷这边就要宣布苏曳为叛逆。
绵愉越发勉励,王有龄越发磕头,甚至是诚惶诚恐。
届时,七省盟约最薄弱的一根柱子直接被拆解。
七省巡抚要一起上奏章,一起发动这致命一击。
如同血淋淋的战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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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一万多字大章,从中午开始写,总算写完了!明天依旧超万字,争取比今天早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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