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0章 你脑残啊,谁让你做这些了?
“……”
夏岚歌听陆辰澜这么说,也摸不清楚这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。
若真是自作多情。
她反倒还能轻松一些。
不过。
算是为了严谨负责吧,夏岚歌还是决定再确认一次,道:“你说你针对狄家不是为了我,对吧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黑色的眸子静默地落在夏岚歌身上。
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脸上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,道:“不是。”
“真的?”
夏岚歌挑眉。
陆辰澜笑,反问道:“我骗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若真不是我的原因,我当然开心。”
夏岚歌撇嘴,明亮的眸子在陆辰澜的脸上打量一圈,说:“不过你说不是为了我,那我能问问,你为什么会突然对狄家动手?据我说知,你跟狄家并没有什么冲突吧?”
忽然间。
要将狄家置之于死地。
这是多大仇?
“生意上的事,我不想多说……”
陆辰澜淡淡道。
夏岚歌一听就皱起了眉头,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?
她长吸一口气,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,才继续道:“你母亲找上我,说你会打压狄家,极有可能是因为我,现在我也算是被牵扯进来了,为了给你母亲一个交代,我也有知情权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说的话,那我只能回去找小麟子调查,你跟狄家到底有什么过节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若是查不到,我还会继续来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,我想还是现在把话说开了比较好,你觉得呢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夏岚歌这么说,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。
夏岚歌紧盯着他,催促道:“说啊!”
“……”
这个丫头。
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若是今天不给她一个理由的话,她肯定不会放弃。
似乎拿夏岚歌没辙了。
陆辰澜暗暗地呼了口气,视线错开看向别处,慢腾腾道:“其实我跟狄家也没有什么过节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打压狄家?”
夏岚歌问。
陆辰澜目光闪烁不定,淡淡道:“之前狄家跟厉家相争元气大伤,我觉得现在是收购狄家的好机会,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,你也不必感到有什么压力或是责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若是怕我母亲怪罪,我之后会跟她说清楚,你不必再见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她找上你,给你添麻烦了,我替她向你道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后,你还是不要再跟陆家牵扯上关系了。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听陆辰澜急着撇清关系,心中很是不爽,出声道:“你只是看着狄家落败就想要收购狄家?你难道以为想要吞并一个公司是那么简单的事?”
“……”
“柳阿姨都说了,现在狄家打算背水一战,狗急跳墙的道理你应该明白,你继续打压下去,对陆家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?”
陆辰澜敛着眸,淡声道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被这轻飘飘的话噎得半死。
跟她什么关系?
是啊。
陆辰澜都说他收购狄家产业跟她没有关系,那她干嘛还咸吃萝卜淡操心?
是觉得自己最近太清闲了吗?
再加上陆辰澜这幅冷冰冰,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的死德性,夏岚歌真感觉自己是吃撑了没事干。
不过。
来都来了。
真让她这么放弃,她又不甘心。
陆辰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,将会有更多的人牵扯起来。
如果有机会制止的话。
夏岚歌当然要试试。
说她圣母心也好,同情心泛滥也好,反正她就是感觉人家底下的员工工作得好好的,却因为老板脑子抽疯没了工作,那牵扯的可是一个个家庭。
总之。
夏岚歌就是不忍心了。
她不希望事情发展到不可调节的地步。
有机会挽回的事,为什么不尽力呢?
夏岚歌双手紧捏了下拳头,她深吸一口气,随后死瞪着陆辰澜,磨牙道:“是啊!跟我是没什么关系!但跟你公司下面的员工有关系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大家族厮杀,最后遭殃的还不是底下的人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陆氏财团的老板,难道不该为自己的员工着想吗?你到底要多少人为你的行为买单,陆辰澜,你清醒一点好不好?赶紧收手!”
“……”
“不要做出无可挽回的事!你想看着陆家毁在你手上吗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口气说了一大通。
说完后。
她脸都有点被气红了,双眸像是要喷火似的,瞪着陆辰澜,希望他给出答复。
哪知。
夏岚歌说了那么久,他还是一副冷漠事不关己的神色。
隔了好几秒。
才完全不负责任地回了一句,“我有分寸,不需要你指手画脚。”
“!!!”
这人!!!
夏岚歌感觉自己理智的弦一根根地被崩断。
她气得磨牙,死死盯着陆辰澜,说:“你有什么分寸啊?现在难道不是被狄家反击了吗?你母亲说现在陆家的情况也很不好,继续下去,一定会两败俱伤的!”
“那也是我陆家的事。”
陆辰澜抬眼看着夏岚歌,再次重申道: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……”
一遍遍地撇清关系。
夏岚歌肩膀一垮,有些失望的看向陆辰澜,道:“你真的打算一意孤行,谁的话都不听吗?”
“我是成年人,我自己的主张。”
陆辰澜淡声道:“我很高兴你能在乎陆家的事,不过这跟你没有关系,你不必掺和进来,回去吧,今后不要再见了。”
“你真这么想的?”
夏岚歌问。
“……”
“打算再也不见我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的指尖不自觉地轻轻地摩挲着茶杯,敛着眸子,眼帘下落下一片阴影,淡声道:“是,我不想再见到你了,希望你不要再出现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挎着肩膀,哑声道:“你认真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好吧。”
夏岚歌应道。
“……”
那一瞬间。
陆辰澜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下。
仿佛四肢百骸都在硬生生地跟骨肉分离,疼得让他整个人都快撕裂似的。
不过。
即便如此。
陆辰澜表面上还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。
他没有去看夏岚歌,视线移向一边,薄唇微抿成一条直线,看不出是悲是喜,只是,整个人似乎瞬间沉寂了下去。
夏岚歌转身,道:“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再继续纠缠下去,反倒没有眼力劲儿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走了,今后不会再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,再见。”
说完。
夏岚歌便起身迈开步,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。
在夏岚歌转过身去的时候,陆辰澜便抬眼紧盯着夏岚歌的背影,眼中充斥着一股无言的留恋跟痛苦之色,剧烈的黑色风暴在眼帘下酝酿着。
胸腔痛苦得几乎快要炸裂。
但是。
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。
只有远离了他。
她才不会再遭遇不幸。
所以这样就好,将她推开,今后再也不要相见了。
虽然这个决定很痛苦,也很煎熬,不过六年前都挺过去了,这次也一样能挺过来。
陆辰澜双手紧握成拳头,指尖几乎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中。
不能再看了。
不然陆辰澜没有自信能继续控制住自己不挽留夏岚歌。
他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别开视线。
眼中的痛苦之色也越来越重。
忍住。
只要忍过这段时间就好。
只有这样才能赎罪。
现在遭受的一切,都是他罪有应得。
“咔哒。”
夏岚歌的手握住了门把手,发出一道响动。
而那一刻。
对陆辰澜而言,也是凌迟。
终于。
要彻底说再见了。
陆辰澜闭上眼,等待着门再次关上。
可谁料到。
就在夏岚歌一只脚迈出包厢的瞬间,她忽然又将叫给收了回来。
紧接着。
她一个转身,直接朝着陆辰澜疾步走上去,伸手拽住他的衣领,怒声道:“陆辰澜,你到底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?你要是有脑子,就赶紧给我恢复正常!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的你真是让我火大得很!!!!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逼我动手!!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被突然折返的夏岚歌给吓了一跳。
他双眼猛地睁大,诧异地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夏岚歌,眼中带着惑色,道:“你,为什么又……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吗?!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针对狄家,真以为我不知道?!你个脑残!”
“……”
“给你好言好语你不听,非要我骂你一顿你就爽了是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赶紧给我收手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着夏岚歌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不停,彻底傻眼了。
他愣了好几秒。
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。
接着。
他视线一转,似乎还打算否认,道:“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吧?我对付狄家只是出于商业的考量,跟你没有关……”
“你骗鬼啊?!”
不等陆辰澜把话说完。
夏岚歌就直接把他的话打断,说:“我又不是缺心眼,你这话是真是假我不清楚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做事多谨慎啊,如果不是十拿九稳的事,你会去做?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你看看现在,为了跟狄家斗法,陆家也损失惨重,万一这个时候再被第三方势力盯上趁火打劫,你有招架的余力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柳阿姨都急成什么样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,我也不觉得你欠我什么,你在这儿自我陶醉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干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有病啊?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紧紧的盯着夏岚歌,双眼中着渐渐布满血丝。
他伸手,将夏岚歌的手一点点拿开,沉声道:“夏岚歌,我都说不要你管了,你还多管这些闲事干什么?你赶紧走!我不需要听你说教!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听,气得半死。
这人明明以前挺讲道理的,现在怎么跟驴似的那么倔?
气死她了!
她怒声吼道:“若不是把你当朋友,你以为我乐意管你的事?还是你觉得,陆家出个什么事,我就能心安理得当做没看见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赶紧给我停手行不行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脸上平静的伪装一点点被撕开,他脸侧向一边,冷声道:“你不用再劝我,我不会收手,狄家既然敢干出这种事,我定然要他付出代价!”
“你!!!”
夏岚歌真是被这人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。
她咬牙道:“狄家已经遭报应了!狄钰惨败,狄家也损失惨重,想要恢复元气不是简单的事,他们已经自食恶果,你又何必再去招惹他们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从来没希望你为我做这些事,你要怎么才明白?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!!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还是没什么反应。
似乎还在执迷不悟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看着他这个模样,心中一阵失望。
没救了。
用普通的法子,这个人是不会听劝的。
该怎么办?
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陆辰澜清醒过来,不继续做傻事?
夏岚歌思前想后。
最后。
脑海中一个念头涌上来。
她定了定心神,心一横,又直起身,对陆辰澜硬声道:“好!你不听劝是吧?那我只能去找狄家谈合了。”
说完。
她转身就要朝外走去。
!!
陆辰澜闻言,愣了一下,看着夏岚歌决绝的身影,才彻底意识到她说了什么。
他脸色瞬间一边。
起身快步朝着夏岚歌追去,拽住她的手,道:“你干什么?!”
“去找狄家!”
夏岚歌回头冷声道。
“你疯了?!”
陆辰澜沉着脸,说:“现在狄家对你恨之入骨,你跑去找狄家,怕不是连皮都要被他们剥了。”
夏岚歌甩开陆辰澜的手,说:“也不一定,万一他们听我的话,准备收手呢?”
说着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陆辰澜摸不清夏岚歌这话是真是假,但他不可能让她真去冒险。
于是再次将人给拦住,拽回来道:“你不准去!狄家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?你到底多天真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夏岚歌反问,说:“我那么劝你,你都不听,那我只能找另一方试试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被噎住。
他死死地盯着夏岚歌,夏岚歌不甘示弱地跟人对视。
一时间。
气氛僵持到极点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,陆辰澜率先败下阵来,他有些无奈道:“岚歌,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,可以吗?不管我做什么事,都我一力承担,我不需要……”
“陆辰澜,你怎么能这么自私?!”
夏岚歌强硬地将陆辰澜的话打断。
“……”
陆辰澜怔住。
夏岚歌继续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母亲现在有多担心你?她现在精神状态非常不好,柳阿姨还有心脏类疾病,难道你真要把人气到住院不可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要再做傻事了,我不想让你做出无可挽回的事后再来后悔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闻言,垂下眼帘。
他似乎有一点松动了,眼底似乎带着一抹纠结的神色。
夏岚歌看到这个势头,再接再厉,说:“已经够了,狄家也受到惩罚了,狄钰也遭了报应,不要再让仇恨延续下去,我不需要做什么,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,你做事向来有分寸,不要再做傻事,好吗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着夏岚歌劝说的话语,脑海中不断闪过之前的一幕幕。
他视线在夏岚歌身上扫了一眼,虽然她这阵子在司徒麟那儿住着,身子恢复了不少。
但是跟他最初见到的时候相比的话。
还是消瘦了许多。
脸上也没什么血色,看起来健康状态并不好。
他知道。
这是流产后落下的病根。
那段时间。
是岚歌最艰难的时候,他却不再她身边,甚至还助纣为虐,用自以为是的话伤害她,让她伤心落泪。
自从那个冒牌货出现以后。
陆辰澜已经数不清自己对夏岚歌做过多少过分的事。
总之。
每次回想起来。
他都恨不得捅自己一刀。
为什么能对她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来?
明明决定了一定要补偿她,一定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。
可结果呢?
伤害她最深的人却是她。
受不了了。
陆辰澜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,只有这样,他的内心才能好受一些,才能让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减轻一点。
于是。
他将矛头对准了狄家。
准备疯狂报复带来那个冒牌货的家族。
因为是他们将杨雪带了过来,才让岚歌后来不断地遭遇不幸跟痛苦的事。
可是。
不管怎么做,就算狄家受到重创,陆辰澜还是没有那种减轻罪恶的感觉,甚至愧疚跟亏欠还越来越严重,感觉不管怎么做,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失。
其实陆辰澜心中明白。
他只是在推卸责任,他疯狂的报复那些伤害过夏岚歌,或着跟那些事有牵连的人,可是明明他也是帮凶
他怎么能将自己的干系撇清?
所以。
哪怕遭到了狄家的疯狂反击,陆辰澜也不打算收手。
这算是自我惩罚。
不仅要报复那些伤害过岚歌的人,也要将他这个帮凶一并惩罚了。
只有这样。
他内心才能稍微喘口气,从那自责跟愧疚中得到喘息。
“陆辰澜,你到底听进去没有?”
见陆辰澜迟迟没有给出回应,夏岚歌有些不耐烦了,她出声再次询问道。
“……”
只见陆辰澜低垂着头,眼帘下,落下了一片阴影。
痛苦无法减少。
反倒因为见到了下夏岚歌而不断在加剧。
他耸着肩,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道:“可是,不这样做的话,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你赎罪,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,自以为是地对你说出那些让你难过的话……我必须接受惩罚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用这样的方法啊!”
夏岚歌急道。
“不用这样的方法不行,必须给自己惨重的记忆才行。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对陆辰澜的脑回路无话可说。
这人以前这么钻牛角尖吗?
真是要气死她了。
她拽住陆辰澜的领带,将他凑到自己的面前,磨牙道:“陆辰澜,你都说你自以为是的行为让我受了很多伤害了,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自以为是地做这些事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现在心里好受吗?”
“……”
“看到你因为我变成这样,你是想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吗?!”
“……”
“是!我的确对你之前的行为很生气,轻易相信了那个冒牌货,然后还总是跟我对着干,做些让我火大的事情,我也的确因为你伤心难过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到这儿,眼底的痛苦更甚。
果然。
他是不值得被原谅的人。
谁料。
下一秒。
夏岚歌就继续道:“不过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?做错了事,道歉的方式都这么奇葩!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你对不起我了,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站在我面前,跟我说声对不起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这个混蛋,从始至终,就没跟我道歉过!”
“……”
“就一厢情愿的弥补,这是我想要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问过我想要什么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就只想要你跟我道歉而已,这件事很难吗?”
说到最后。
夏岚歌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哑了。
她快速将桌子上的水杯拿起来,然后一口灌进去,但因为灌得太猛,直接呛到嗓子眼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夏岚歌剧烈咳嗽起来。
陆辰澜见状,愣了半秒。
他快速从桌上拿出纸巾,然后递给夏岚歌,道:“没事吧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夺过纸巾,擦了擦嘴,道:“有事!我都快被你给气炸了,以前是厉封爵最气人,没想到你们一个比一个能耐,都这么能气我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一听,垂下眼帘,低声歉意道:“抱歉,岚歌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听陆辰澜道歉了。
她眸子一闪。
随后气呼呼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,道:“这样不是很好吗?你做错了事,那就坦然承认然后跟当事人道歉不就得了,别再擅作主张做些害人害己的事了,没人希望你那么做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完后,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笑,说:“你真的太傻了,我明明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……”
怎么可能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消的?
“我说能就能!”
夏岚歌说:“之前我对你做过的事的确很生气,但是你也是情有可原,出发点还是为了我,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怎么可能将责任全部推卸在你身上?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,你为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,就算要赎罪,也早就已经赎清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六年前的事,之前就发现你一直耿耿于怀。”
说到六年前的事。
陆辰澜的眼神中又闪过一抹黯淡之色,低声歉意道:“抱歉……岚歌,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啊?”
夏岚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……”
“那明明就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,而且你的出发点还是为了我,若不是你给我订了机票让我出国,指不定小宝小贝都出生不了呢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还是无法释怀。
他垂着眸,哑声道:“可都是因为我,你白费了六年的青春……”
“你这又是什么鬼话?”
夏岚歌气笑了。
她单手插着腰,好笑地看着陆辰澜,说:“你以为我这六年是活在水生火热中啊?别再臆想了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
“阮家不比夏家差,阮家父母也是把我当亲闺女一样对待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在阮家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,而且母亲还一直帮我照顾小宝小贝,我就是在那儿当米虫的!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这六年很幸福,虽然没有在亲生父亲身边,但是也感受到了来自阮家父母的亲情,我从来不觉得这六年损失了什么,你别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抬眼看着夏岚歌,道:“你是故意这么说,为了让我安心吧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怔。
接着。
她就握紧拳头,狠狠在陆辰澜肚子上打了一拳。
这一拳完全没有手软。
用尽了全身吃奶的力气。
“嘶……”
陆辰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都发青了。
夏岚歌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,她双手抱着手臂,说:“你不是自责觉得需要赎罪吗?现在赎罪了吧?”
“……”
“比起你那些没用的道歉方式,直接过来让我打一顿还实在一点,至少我实实在在的消气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另外,我干嘛故意说那些让你安心?”
“……”
“阮家父母对我好是事实!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去问小宝小贝,问问他们这些年过得幸不幸福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夏岚歌。
黑色的双眸中,恢复了一丝光亮。
半晌。
才试探地开口道:“你真的愿意原谅我?”
“这个嘛,我还要再考虑一下。”
夏岚歌撇嘴,闷闷道:“毕竟你做了那么多气我的事,我轻而易举原谅你,你还不得以为我好欺负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一听,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夏岚歌看了他一眼,又继续说:“不过,你赶紧收手,不要再跟狄家对着干,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,我会记恨你一辈子!再也不理你。”
“……”
气氛渐渐朝着轻松的氛围转变。
陆辰澜嘴角扯开一抹笑,无奈道:“你怎么还跟个小学生似的,说这么幼稚的话。”
“你才小学生呢!”
夏岚歌瞪他,道:“你别跟我转移话题,赶紧说,答不答应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敛着眸子,似乎还在思考这件事。
夏岚歌见状,小脸一垮,道:“不是吧?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嗓子都快说哑了,你还不松口,你这人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?”
“嗤……”
陆辰澜听后,忍不住又笑了一声。
他轻呼了口气,抬眼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夏岚歌,无奈道:“你都说了不听你的,就记恨我一辈子,我怎么敢不听?我可不想被扎小人。”
“我哪有说过扎小人?你这人怎么添油加醋?”
夏岚歌不服了。
“呵呵……”
陆辰澜又笑起来。
见陆辰澜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发自真心的笑容,夏岚歌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,她眨了眨眼,盯着陆辰澜道:“你现在恢复正常了吧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静静的盯着她,含笑道:“你放心吧,我会收手,不会再打压狄家。”
“你终于肯听人话了。”
夏岚歌感动道。
“……”
陆辰澜无奈一笑。
怎么感觉这个丫头说话比以前毒了那么多呢?
不过。
他也乐意。
总算将陆辰澜给劝了回来。
夏岚歌松了口气的同时,又提醒陆辰澜道:“对了,你赶紧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,别让他们继续给你担心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陆辰澜应道。
就在他摸出手机,准备给陆家打个电话的时候。
忽然。
屋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紧接着。
大门被打开,被司徒麟派来保护夏岚歌的保镖神色凝重,额头上还带着血迹,道:“小姐,有人袭击,请立刻离开这里……”
“什么?”
夏岚歌一愣,道:“知道是什么人吗?”
“是……”
不等对话把话说完。
一个冷不丁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,道:“是我。”
这个声音……
夏岚歌闻声,脸色微微一滞。
那个保镖挡在夏岚歌面前,警惕地看向来人。
只见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,将夏岚歌几人团团围住,接着,一个高挺的身影就慢慢地走了进来。
是厉镇国!
看到厉镇国,夏岚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。
“是你?”
“没错,很意外吗?”
厉镇国走进来,跟厉封爵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带着一股阴郁之气,眼底带上了浓浓的青淤,看起来这阵子的状态非常不好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摸不清厉镇国的目的。
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拳,干笑道:“厉老爷怎么会来这儿?是来喝茶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厉镇国摇头,对夏岚歌似笑非笑道:“我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?”
夏岚歌笑道:“有什么事,联系晚辈一声,我亲自去拜访就行,厉老爷这么亲自前来,我可担当不起……”
“呵呵。”
厉镇国嗤笑一声,道:“你被保护得那么严实,真的联系你,你会去拜访我?”
“……”
这算是直接撕破脸皮子了。
没办法继续说客套话。
夏岚歌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,警惕地看着厉镇国,问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如今我手里已经没有厉氏的股份,你就算抓我也没用。”
“你没有,但是厉封爵有啊。”
厉镇国笑。
“……”
“只要抓住你,逼那个畜生就范,不信他不把股份让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原来真是在打厉氏股份的主意。
夏岚歌脸色微沉,提醒道:“厉老爷是不是忘了,十佬会在即,对方指定了让厉封爵作为代表过去,并且要将常任理事的位置给他,你现在这么做,十佬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,你们厉家也会受影响!”
这件事。
也是夏岚歌事后才得知的。
在她急匆匆跑去厉家给厉封爵解围的时候,其实人家早就已经将一切打点好了。
“我管厉家受不受影响!”
夏岚歌的话不知道哪儿刺激到厉镇国了。
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,恨声道:“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,厉家的一切明明都该是我的!为什么我会生出那样的畜生?若不是他,现在厉家的家主就是我!”
“……”
“反正厉家都对我不仁,我又干嘛要管厉家的死活?等拿了股份我就转收卖出去,然后再出国,到时候天高任鸟飞,厉家还能抓住我不成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没有再跟厉镇国搭话。
她发现。
这个男人似乎也是强弩之末,如今是打算破罐破摔,放手一搏。
用讲道理的方式劝说对方几乎不可能。
这下该怎么办?
是先稳住厉镇国的情绪,然后再趁机逃走吗?
这么一想。
夏岚歌又抬眸朝厉镇国看了眼,出声询问道:“那我要是答应配合你,你会怎么做?拿了股份然后放过我们?”
“放过你们?”
厉镇国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似的。
他顿时冷笑一声,冷厉道:“你觉得可能吗?!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滞。
只见厉镇国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憎恨,咬牙道:“都是因为你的出现,才将局势弄得一边倒,不管是你还是厉封爵,都一样可恨!我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了!”
“……”
合着拿了股份还打算灭口?
这个人的脑子果然是不太正常了。
若是正常情况,就算真的那么打算,也不应该这么快说出来,应该是等一切都成定局后,再动手杀人灭口。
可厉镇国这么早说出来。
根本就没想着让她配合,也不管她会不会反抗。
夏岚歌怀疑,厉镇国做出那她当人质这种事都没有深思熟虑过,完全就是带着报复的性质。
这阵子。
夏岚歌没有去了解过厉家那边的情况。
但看厉镇国现在的状态,恐怕在厉家那边也不好过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厉镇国忽然出声道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回神。
只见厉镇国眯着眼,双眼中充斥着阴戾狠毒的神色,道:“我劝你最好不好耍花样,我既然可以跟你说这些,就不怕你耍花招,但你不听的话,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夏岚歌闻言,不禁笑道:“反正厉老爷是打算将我跟厉封爵千刀万剐了,不过是早晚的问题,我老老实实也难逃一死,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?”
“是吗?”
厉镇国阴冷一笑,道:“我知道你这女人花样多,在你耍花样之前,或许我可以先让人斩断你的双手双脚,这样就没后顾之忧了吧?”
话音落下。
厉镇国身后的两个下属上前。
挡在夏岚歌面前的保镖立刻做出进攻状态。
而陆辰澜这时也站出来,护在夏岚歌身前,看向厉镇国,沉声道:“厉先生,这时你跟厉封爵的之间的恩怨,何必牵扯到夏岚歌身上,而且你现在这样,就不怕跟陆家为敌吗?”
“……”
厉镇国视线一转,又落在陆辰澜身上,随后他凉凉地笑了一声,道:“陆家小子,我知道你现在正在跟狄家斗得你死我活,你真的还有余地来对我厉家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少在这儿虚张声势了!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行为,已经招致不少陆氏族人的不满,你能不能继续当陆家掌舵人还是问题!”
“……”
此话一出。
夏岚歌也不禁朝陆辰澜看去。
她只注意到陆家跟狄家的关系,难道说,陆家内部的情况也不乐观吗?
“……”
察觉到夏岚歌担忧的眼神。
陆辰澜轻轻摇了下头,低声安抚道:“放心,没事的。”
接着。
他便看向厉镇国,浅笑道:“陆家跟厉家的情况可不一样,至少我陆家嫡系一条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像你们厉家,嫡系一脉还各自为派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听父亲说过,厉老爷之所以那么早就退居二线,不就是嫡系一脉的手笔吗?如今你恼羞成怒,也应该找厉家的人撒气,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动手,不觉得可笑吗?”
“呵。”
厉镇国听后冷笑,他眼底的恨意更甚,咬牙道:“陆家的小子,你这张嘴可真是凌厉,不过想要用激将法让我对夏岚歌停手,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!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,就是夏岚歌跟厉封爵的死期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闻言,神色一凝。
他也看得出来。
厉镇国现在就是要背水一战,完全不管后果了。
这样的人跟疯子没什么两样,若他们不想到法子冲出重围,那岚歌恐怕真的会有危险。
该怎么做?
陆辰澜有些懊恼,早知道就不该将岚歌带到这儿来。
或者再小心一点,多加派一些人手,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么被动的局势。
这时。
夏岚歌再次站出来,对厉镇国道:“厉老爷,我倒是没什么关系,但是厉封爵好歹也是你的儿子,虎毒不食子,你真的忍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?”
这些话。
夏岚歌很久以前就想问了。
从夏岚歌跟厉封爵在一起的时候开始,厉封爵跟他那对父母就形如水火。
她知道狄钰是为了自家的利益,所以才能对厉封爵下狠手。
那厉镇国呢?
不管是他掌权还是厉封爵掌权,不都是厉家的吗?
再说了。
厉镇国虽然退居二线,但是在生活待遇上从来都是最顶级的,厉封爵没有亏待过他,反倒是厉镇国纵容了自己的私生子谋杀厉封爵,被厉封爵回击关进了监狱,结果两人越发不对盘了。
但私生子是儿子。
难道嫡出的就不是自己的儿子了吗?为什么对两者的态度会差这么多?
这是夏岚歌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。
“亲生儿子?”
厉镇国一听,立刻不屑地笑出声来,说:“那种儿子,我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!”
“……”
这真是诛心之言。
若是厉封爵在现场的话,听到厉镇国说这种话该多寒心?
她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愤懑,出声问道:“恨不得他没出生过?厉封爵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?他不够优秀吗?厉氏财团在他手上,事业达到了顶峰,你还有什么不满的?”
“谁需要他做这些事了?”
厉镇国厉声反问道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闻言一震。
只见厉镇国双眼跟充血了似的,阴戾的面容渐渐变得狰狞,咬牙切齿道:“那个畜生东西,就是因为他太优秀,才给了嫡亲一脉取代我的理由,否则我厉家家主的位子怎么可能被夺走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愣住。
她实在不太明白厉镇国的脑回路,就是因为儿子太优秀,所以才不高兴?
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?
小宝小贝很小就被检测出超高智商,夏岚歌从来都是以两个小家伙为荣,巴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,可厉镇国这个奇葩,却因为厉封爵太优秀不喜欢他?
难道他更喜欢蠢儿子不成?
哪有这种人?
这时。
陆辰澜看出了夏岚歌心中的疑惑,缓缓道:“其实说到厉家嫡系一脉,我倒是听到了个有趣的传闻。”
“……”
厉镇国一听,冷冷地看向陆辰澜。
只听陆辰澜说:“在厉总掌权之前,厉家的内斗相当严重,嫡系一脉就分了好几个派别,当时厉老爷虽然一直掌权,但是并不是有绝对的说话权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那时候厉总又初显锋芒,嫡系一脉的其他分支就串通在一起,合力将厉总捧上了家主之位,并将厉老爷给拉了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听完,有些懵。
她不解道:“嫡系这么做是干什么?将厉老爷拉下来,捧厉封爵上位,他们照样没有说话权吧?”
而且。
据她所知。
厉家是在厉封爵上位之后,才完成了集权。
之前的厉家是一盘散沙,厉氏财团也由多方势力和掌控,而厉封爵上任,却直接将厉氏的权力全部集中在他一人手中,这种局势对嫡系来说,分明比厉镇国上任时更糟糕。
“这才是有趣的地方啊。”
陆辰澜轻笑起来。
他目光轻飘飘地扫了眼脸色逐渐阴沉下去的厉镇国,悠悠道:“嫡系一脉当然不是为了捧厉总,他们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,将厉总作为傀儡一般控制在手中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这儿。
夏岚歌就打算有些头绪了。
通过这次对狄家的反击可以看出来,厉镇国能力是有的。
只是当时输给了嫡系其他派别,才被冠上了无能的名号拉下台,但真的让厉镇国继续当家主,对他们来说肯定还是棘手。
所以。
那群人才打算将当时羽翼还未丰满的厉封爵捧上去。
企图控制厉封爵来掌控厉家。
谁料却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厉封爵上任后,立刻就施展了一系列的雷霆手段,将嫡系一脉打得措手不及,因为他下手狠准快,往往嫡系的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厉封爵完成了收割。
据说厉封爵坐上家主之位后,仅仅两年时间就完成了厉家的集权。
这可是之前厉家的历代家主都没有完成的事。
“自己完成不了的事,却被儿子轻易完成了,而且还因为儿子完成了集权,彻底失去了反击的机会,此后,无能的头衔也再也摘不掉。”
陆辰澜视线在厉镇国身上扫视,讥讽笑道:“厉老爷,你自己无能,就这么嫉妒亲生儿子吗?”
无能二字。
狠狠刺激了厉镇国的神经。
当初在跟狄钰结婚前,厉镇国对狄钰并没那么大恶意。
也是狄钰的一次闲谈。
用非常不屑的语气说出“无能”二字,才让厉镇国始终记恨,自从冷落了狄钰二十多年。
他终其一生,想要证明自己。
可自己花费心思做的事,却总是被厉封爵轻易完成。
恨。
他简直对厉封爵恨入骨髓。
为什么要那么优秀?
他从来没期待厉封爵优秀过,可偏偏厉封爵的光芒始终盖过他。
所以厉镇国才恨不得厉封爵从未出现过。
如今。
陆辰澜又轻描淡写地说出“无能”二字,厉镇国双眼立刻充血,恼羞成怒道:“闭嘴!闭嘴!你们这些混蛋,统统都该给我死!!”
说着。
他便从怀中摸索着什么,而陆辰澜却抓住这个机会,快速冲上前,似乎想要更快一步将厉镇国控制住。
但还是晚了一步。
当夏岚歌看到厉镇国从怀中摸出枪的时候,她瞳孔猛地紧缩。
“辰澜小心!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看到对准自己的枪口。
一时间。
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一般,陆辰澜的手离厉镇国还差半米之远,而厉镇国的手却已经扣在了扳机。
来不及了!
“砰!”地一声。
夏岚歌喊出声来,“陆辰澜!!!”
但惨叫的却是厉镇国。
“啊啊啊啊!”
只见厉镇国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腕,鲜血却不断从伤口涌出。
众人都傻眼了。
电光火石的一瞬间。
屋外再次涌进一群人,用雷霆之势将厉镇国带来的人给控制住。
什么情况?
夏岚歌有些懵了。
她赶紧走到陆辰澜面前,紧张问道:“辰澜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……”
陆辰澜摇头。
他的视线却紧紧地凝在门口的方向。
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踱着步,慢慢朝这边走来。
一步一步。
优雅且沉稳。
夏岚歌也顺着陆辰澜的视线看过去。
当她看到走近的身影时,表情微微变化了下,脸上带着一抹错愕之色。
因为来者不是别人。
正是厉封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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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岚歌听陆辰澜这么说,也摸不清楚这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。
若真是自作多情。
她反倒还能轻松一些。
不过。
算是为了严谨负责吧,夏岚歌还是决定再确认一次,道:“你说你针对狄家不是为了我,对吧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黑色的眸子静默地落在夏岚歌身上。
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脸上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,道:“不是。”
“真的?”
夏岚歌挑眉。
陆辰澜笑,反问道:“我骗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若真不是我的原因,我当然开心。”
夏岚歌撇嘴,明亮的眸子在陆辰澜的脸上打量一圈,说:“不过你说不是为了我,那我能问问,你为什么会突然对狄家动手?据我说知,你跟狄家并没有什么冲突吧?”
忽然间。
要将狄家置之于死地。
这是多大仇?
“生意上的事,我不想多说……”
陆辰澜淡淡道。
夏岚歌一听就皱起了眉头,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?
她长吸一口气,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,才继续道:“你母亲找上我,说你会打压狄家,极有可能是因为我,现在我也算是被牵扯进来了,为了给你母亲一个交代,我也有知情权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说的话,那我只能回去找小麟子调查,你跟狄家到底有什么过节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若是查不到,我还会继续来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,我想还是现在把话说开了比较好,你觉得呢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夏岚歌这么说,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。
夏岚歌紧盯着他,催促道:“说啊!”
“……”
这个丫头。
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若是今天不给她一个理由的话,她肯定不会放弃。
似乎拿夏岚歌没辙了。
陆辰澜暗暗地呼了口气,视线错开看向别处,慢腾腾道:“其实我跟狄家也没有什么过节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打压狄家?”
夏岚歌问。
陆辰澜目光闪烁不定,淡淡道:“之前狄家跟厉家相争元气大伤,我觉得现在是收购狄家的好机会,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,你也不必感到有什么压力或是责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若是怕我母亲怪罪,我之后会跟她说清楚,你不必再见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她找上你,给你添麻烦了,我替她向你道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后,你还是不要再跟陆家牵扯上关系了。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听陆辰澜急着撇清关系,心中很是不爽,出声道:“你只是看着狄家落败就想要收购狄家?你难道以为想要吞并一个公司是那么简单的事?”
“……”
“柳阿姨都说了,现在狄家打算背水一战,狗急跳墙的道理你应该明白,你继续打压下去,对陆家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?”
陆辰澜敛着眸,淡声道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被这轻飘飘的话噎得半死。
跟她什么关系?
是啊。
陆辰澜都说他收购狄家产业跟她没有关系,那她干嘛还咸吃萝卜淡操心?
是觉得自己最近太清闲了吗?
再加上陆辰澜这幅冷冰冰,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的死德性,夏岚歌真感觉自己是吃撑了没事干。
不过。
来都来了。
真让她这么放弃,她又不甘心。
陆辰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,将会有更多的人牵扯起来。
如果有机会制止的话。
夏岚歌当然要试试。
说她圣母心也好,同情心泛滥也好,反正她就是感觉人家底下的员工工作得好好的,却因为老板脑子抽疯没了工作,那牵扯的可是一个个家庭。
总之。
夏岚歌就是不忍心了。
她不希望事情发展到不可调节的地步。
有机会挽回的事,为什么不尽力呢?
夏岚歌双手紧捏了下拳头,她深吸一口气,随后死瞪着陆辰澜,磨牙道:“是啊!跟我是没什么关系!但跟你公司下面的员工有关系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大家族厮杀,最后遭殃的还不是底下的人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陆氏财团的老板,难道不该为自己的员工着想吗?你到底要多少人为你的行为买单,陆辰澜,你清醒一点好不好?赶紧收手!”
“……”
“不要做出无可挽回的事!你想看着陆家毁在你手上吗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口气说了一大通。
说完后。
她脸都有点被气红了,双眸像是要喷火似的,瞪着陆辰澜,希望他给出答复。
哪知。
夏岚歌说了那么久,他还是一副冷漠事不关己的神色。
隔了好几秒。
才完全不负责任地回了一句,“我有分寸,不需要你指手画脚。”
“!!!”
这人!!!
夏岚歌感觉自己理智的弦一根根地被崩断。
她气得磨牙,死死盯着陆辰澜,说:“你有什么分寸啊?现在难道不是被狄家反击了吗?你母亲说现在陆家的情况也很不好,继续下去,一定会两败俱伤的!”
“那也是我陆家的事。”
陆辰澜抬眼看着夏岚歌,再次重申道: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……”
一遍遍地撇清关系。
夏岚歌肩膀一垮,有些失望的看向陆辰澜,道:“你真的打算一意孤行,谁的话都不听吗?”
“我是成年人,我自己的主张。”
陆辰澜淡声道:“我很高兴你能在乎陆家的事,不过这跟你没有关系,你不必掺和进来,回去吧,今后不要再见了。”
“你真这么想的?”
夏岚歌问。
“……”
“打算再也不见我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的指尖不自觉地轻轻地摩挲着茶杯,敛着眸子,眼帘下落下一片阴影,淡声道:“是,我不想再见到你了,希望你不要再出现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挎着肩膀,哑声道:“你认真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好吧。”
夏岚歌应道。
“……”
那一瞬间。
陆辰澜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下。
仿佛四肢百骸都在硬生生地跟骨肉分离,疼得让他整个人都快撕裂似的。
不过。
即便如此。
陆辰澜表面上还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。
他没有去看夏岚歌,视线移向一边,薄唇微抿成一条直线,看不出是悲是喜,只是,整个人似乎瞬间沉寂了下去。
夏岚歌转身,道:“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再继续纠缠下去,反倒没有眼力劲儿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走了,今后不会再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,再见。”
说完。
夏岚歌便起身迈开步,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。
在夏岚歌转过身去的时候,陆辰澜便抬眼紧盯着夏岚歌的背影,眼中充斥着一股无言的留恋跟痛苦之色,剧烈的黑色风暴在眼帘下酝酿着。
胸腔痛苦得几乎快要炸裂。
但是。
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。
只有远离了他。
她才不会再遭遇不幸。
所以这样就好,将她推开,今后再也不要相见了。
虽然这个决定很痛苦,也很煎熬,不过六年前都挺过去了,这次也一样能挺过来。
陆辰澜双手紧握成拳头,指尖几乎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中。
不能再看了。
不然陆辰澜没有自信能继续控制住自己不挽留夏岚歌。
他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别开视线。
眼中的痛苦之色也越来越重。
忍住。
只要忍过这段时间就好。
只有这样才能赎罪。
现在遭受的一切,都是他罪有应得。
“咔哒。”
夏岚歌的手握住了门把手,发出一道响动。
而那一刻。
对陆辰澜而言,也是凌迟。
终于。
要彻底说再见了。
陆辰澜闭上眼,等待着门再次关上。
可谁料到。
就在夏岚歌一只脚迈出包厢的瞬间,她忽然又将叫给收了回来。
紧接着。
她一个转身,直接朝着陆辰澜疾步走上去,伸手拽住他的衣领,怒声道:“陆辰澜,你到底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?你要是有脑子,就赶紧给我恢复正常!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的你真是让我火大得很!!!!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逼我动手!!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被突然折返的夏岚歌给吓了一跳。
他双眼猛地睁大,诧异地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夏岚歌,眼中带着惑色,道:“你,为什么又……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吗?!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针对狄家,真以为我不知道?!你个脑残!”
“……”
“给你好言好语你不听,非要我骂你一顿你就爽了是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赶紧给我收手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着夏岚歌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不停,彻底傻眼了。
他愣了好几秒。
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。
接着。
他视线一转,似乎还打算否认,道:“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吧?我对付狄家只是出于商业的考量,跟你没有关……”
“你骗鬼啊?!”
不等陆辰澜把话说完。
夏岚歌就直接把他的话打断,说:“我又不是缺心眼,你这话是真是假我不清楚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做事多谨慎啊,如果不是十拿九稳的事,你会去做?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你看看现在,为了跟狄家斗法,陆家也损失惨重,万一这个时候再被第三方势力盯上趁火打劫,你有招架的余力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柳阿姨都急成什么样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,我也不觉得你欠我什么,你在这儿自我陶醉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干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有病啊?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紧紧的盯着夏岚歌,双眼中着渐渐布满血丝。
他伸手,将夏岚歌的手一点点拿开,沉声道:“夏岚歌,我都说不要你管了,你还多管这些闲事干什么?你赶紧走!我不需要听你说教!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听,气得半死。
这人明明以前挺讲道理的,现在怎么跟驴似的那么倔?
气死她了!
她怒声吼道:“若不是把你当朋友,你以为我乐意管你的事?还是你觉得,陆家出个什么事,我就能心安理得当做没看见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赶紧给我停手行不行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脸上平静的伪装一点点被撕开,他脸侧向一边,冷声道:“你不用再劝我,我不会收手,狄家既然敢干出这种事,我定然要他付出代价!”
“你!!!”
夏岚歌真是被这人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。
她咬牙道:“狄家已经遭报应了!狄钰惨败,狄家也损失惨重,想要恢复元气不是简单的事,他们已经自食恶果,你又何必再去招惹他们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从来没希望你为我做这些事,你要怎么才明白?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!!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还是没什么反应。
似乎还在执迷不悟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看着他这个模样,心中一阵失望。
没救了。
用普通的法子,这个人是不会听劝的。
该怎么办?
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陆辰澜清醒过来,不继续做傻事?
夏岚歌思前想后。
最后。
脑海中一个念头涌上来。
她定了定心神,心一横,又直起身,对陆辰澜硬声道:“好!你不听劝是吧?那我只能去找狄家谈合了。”
说完。
她转身就要朝外走去。
!!
陆辰澜闻言,愣了一下,看着夏岚歌决绝的身影,才彻底意识到她说了什么。
他脸色瞬间一边。
起身快步朝着夏岚歌追去,拽住她的手,道:“你干什么?!”
“去找狄家!”
夏岚歌回头冷声道。
“你疯了?!”
陆辰澜沉着脸,说:“现在狄家对你恨之入骨,你跑去找狄家,怕不是连皮都要被他们剥了。”
夏岚歌甩开陆辰澜的手,说:“也不一定,万一他们听我的话,准备收手呢?”
说着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陆辰澜摸不清夏岚歌这话是真是假,但他不可能让她真去冒险。
于是再次将人给拦住,拽回来道:“你不准去!狄家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?你到底多天真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夏岚歌反问,说:“我那么劝你,你都不听,那我只能找另一方试试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被噎住。
他死死地盯着夏岚歌,夏岚歌不甘示弱地跟人对视。
一时间。
气氛僵持到极点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,陆辰澜率先败下阵来,他有些无奈道:“岚歌,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,可以吗?不管我做什么事,都我一力承担,我不需要……”
“陆辰澜,你怎么能这么自私?!”
夏岚歌强硬地将陆辰澜的话打断。
“……”
陆辰澜怔住。
夏岚歌继续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母亲现在有多担心你?她现在精神状态非常不好,柳阿姨还有心脏类疾病,难道你真要把人气到住院不可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要再做傻事了,我不想让你做出无可挽回的事后再来后悔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闻言,垂下眼帘。
他似乎有一点松动了,眼底似乎带着一抹纠结的神色。
夏岚歌看到这个势头,再接再厉,说:“已经够了,狄家也受到惩罚了,狄钰也遭了报应,不要再让仇恨延续下去,我不需要做什么,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,你做事向来有分寸,不要再做傻事,好吗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着夏岚歌劝说的话语,脑海中不断闪过之前的一幕幕。
他视线在夏岚歌身上扫了一眼,虽然她这阵子在司徒麟那儿住着,身子恢复了不少。
但是跟他最初见到的时候相比的话。
还是消瘦了许多。
脸上也没什么血色,看起来健康状态并不好。
他知道。
这是流产后落下的病根。
那段时间。
是岚歌最艰难的时候,他却不再她身边,甚至还助纣为虐,用自以为是的话伤害她,让她伤心落泪。
自从那个冒牌货出现以后。
陆辰澜已经数不清自己对夏岚歌做过多少过分的事。
总之。
每次回想起来。
他都恨不得捅自己一刀。
为什么能对她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来?
明明决定了一定要补偿她,一定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。
可结果呢?
伤害她最深的人却是她。
受不了了。
陆辰澜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,只有这样,他的内心才能好受一些,才能让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减轻一点。
于是。
他将矛头对准了狄家。
准备疯狂报复带来那个冒牌货的家族。
因为是他们将杨雪带了过来,才让岚歌后来不断地遭遇不幸跟痛苦的事。
可是。
不管怎么做,就算狄家受到重创,陆辰澜还是没有那种减轻罪恶的感觉,甚至愧疚跟亏欠还越来越严重,感觉不管怎么做,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失。
其实陆辰澜心中明白。
他只是在推卸责任,他疯狂的报复那些伤害过夏岚歌,或着跟那些事有牵连的人,可是明明他也是帮凶
他怎么能将自己的干系撇清?
所以。
哪怕遭到了狄家的疯狂反击,陆辰澜也不打算收手。
这算是自我惩罚。
不仅要报复那些伤害过岚歌的人,也要将他这个帮凶一并惩罚了。
只有这样。
他内心才能稍微喘口气,从那自责跟愧疚中得到喘息。
“陆辰澜,你到底听进去没有?”
见陆辰澜迟迟没有给出回应,夏岚歌有些不耐烦了,她出声再次询问道。
“……”
只见陆辰澜低垂着头,眼帘下,落下了一片阴影。
痛苦无法减少。
反倒因为见到了下夏岚歌而不断在加剧。
他耸着肩,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道:“可是,不这样做的话,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你赎罪,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,自以为是地对你说出那些让你难过的话……我必须接受惩罚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用这样的方法啊!”
夏岚歌急道。
“不用这样的方法不行,必须给自己惨重的记忆才行。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对陆辰澜的脑回路无话可说。
这人以前这么钻牛角尖吗?
真是要气死她了。
她拽住陆辰澜的领带,将他凑到自己的面前,磨牙道:“陆辰澜,你都说你自以为是的行为让我受了很多伤害了,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自以为是地做这些事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现在心里好受吗?”
“……”
“看到你因为我变成这样,你是想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吗?!”
“……”
“是!我的确对你之前的行为很生气,轻易相信了那个冒牌货,然后还总是跟我对着干,做些让我火大的事情,我也的确因为你伤心难过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到这儿,眼底的痛苦更甚。
果然。
他是不值得被原谅的人。
谁料。
下一秒。
夏岚歌就继续道:“不过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?做错了事,道歉的方式都这么奇葩!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你对不起我了,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站在我面前,跟我说声对不起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这个混蛋,从始至终,就没跟我道歉过!”
“……”
“就一厢情愿的弥补,这是我想要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问过我想要什么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就只想要你跟我道歉而已,这件事很难吗?”
说到最后。
夏岚歌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哑了。
她快速将桌子上的水杯拿起来,然后一口灌进去,但因为灌得太猛,直接呛到嗓子眼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夏岚歌剧烈咳嗽起来。
陆辰澜见状,愣了半秒。
他快速从桌上拿出纸巾,然后递给夏岚歌,道:“没事吧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夺过纸巾,擦了擦嘴,道:“有事!我都快被你给气炸了,以前是厉封爵最气人,没想到你们一个比一个能耐,都这么能气我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一听,垂下眼帘,低声歉意道:“抱歉,岚歌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听陆辰澜道歉了。
她眸子一闪。
随后气呼呼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,道:“这样不是很好吗?你做错了事,那就坦然承认然后跟当事人道歉不就得了,别再擅作主张做些害人害己的事了,没人希望你那么做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听完后,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笑,说:“你真的太傻了,我明明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……”
怎么可能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消的?
“我说能就能!”
夏岚歌说:“之前我对你做过的事的确很生气,但是你也是情有可原,出发点还是为了我,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怎么可能将责任全部推卸在你身上?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辰澜,你为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,就算要赎罪,也早就已经赎清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六年前的事,之前就发现你一直耿耿于怀。”
说到六年前的事。
陆辰澜的眼神中又闪过一抹黯淡之色,低声歉意道:“抱歉……岚歌,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啊?”
夏岚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……”
“那明明就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,而且你的出发点还是为了我,若不是你给我订了机票让我出国,指不定小宝小贝都出生不了呢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还是无法释怀。
他垂着眸,哑声道:“可都是因为我,你白费了六年的青春……”
“你这又是什么鬼话?”
夏岚歌气笑了。
她单手插着腰,好笑地看着陆辰澜,说:“你以为我这六年是活在水生火热中啊?别再臆想了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
“阮家不比夏家差,阮家父母也是把我当亲闺女一样对待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在阮家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,而且母亲还一直帮我照顾小宝小贝,我就是在那儿当米虫的!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这六年很幸福,虽然没有在亲生父亲身边,但是也感受到了来自阮家父母的亲情,我从来不觉得这六年损失了什么,你别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抬眼看着夏岚歌,道:“你是故意这么说,为了让我安心吧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怔。
接着。
她就握紧拳头,狠狠在陆辰澜肚子上打了一拳。
这一拳完全没有手软。
用尽了全身吃奶的力气。
“嘶……”
陆辰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都发青了。
夏岚歌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,她双手抱着手臂,说:“你不是自责觉得需要赎罪吗?现在赎罪了吧?”
“……”
“比起你那些没用的道歉方式,直接过来让我打一顿还实在一点,至少我实实在在的消气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另外,我干嘛故意说那些让你安心?”
“……”
“阮家父母对我好是事实!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去问小宝小贝,问问他们这些年过得幸不幸福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夏岚歌。
黑色的双眸中,恢复了一丝光亮。
半晌。
才试探地开口道:“你真的愿意原谅我?”
“这个嘛,我还要再考虑一下。”
夏岚歌撇嘴,闷闷道:“毕竟你做了那么多气我的事,我轻而易举原谅你,你还不得以为我好欺负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一听,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夏岚歌看了他一眼,又继续说:“不过,你赶紧收手,不要再跟狄家对着干,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,我会记恨你一辈子!再也不理你。”
“……”
气氛渐渐朝着轻松的氛围转变。
陆辰澜嘴角扯开一抹笑,无奈道:“你怎么还跟个小学生似的,说这么幼稚的话。”
“你才小学生呢!”
夏岚歌瞪他,道:“你别跟我转移话题,赶紧说,答不答应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敛着眸子,似乎还在思考这件事。
夏岚歌见状,小脸一垮,道:“不是吧?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嗓子都快说哑了,你还不松口,你这人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?”
“嗤……”
陆辰澜听后,忍不住又笑了一声。
他轻呼了口气,抬眼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夏岚歌,无奈道:“你都说了不听你的,就记恨我一辈子,我怎么敢不听?我可不想被扎小人。”
“我哪有说过扎小人?你这人怎么添油加醋?”
夏岚歌不服了。
“呵呵……”
陆辰澜又笑起来。
见陆辰澜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发自真心的笑容,夏岚歌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,她眨了眨眼,盯着陆辰澜道:“你现在恢复正常了吧?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静静的盯着她,含笑道:“你放心吧,我会收手,不会再打压狄家。”
“你终于肯听人话了。”
夏岚歌感动道。
“……”
陆辰澜无奈一笑。
怎么感觉这个丫头说话比以前毒了那么多呢?
不过。
他也乐意。
总算将陆辰澜给劝了回来。
夏岚歌松了口气的同时,又提醒陆辰澜道:“对了,你赶紧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,别让他们继续给你担心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陆辰澜应道。
就在他摸出手机,准备给陆家打个电话的时候。
忽然。
屋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紧接着。
大门被打开,被司徒麟派来保护夏岚歌的保镖神色凝重,额头上还带着血迹,道:“小姐,有人袭击,请立刻离开这里……”
“什么?”
夏岚歌一愣,道:“知道是什么人吗?”
“是……”
不等对话把话说完。
一个冷不丁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,道:“是我。”
这个声音……
夏岚歌闻声,脸色微微一滞。
那个保镖挡在夏岚歌面前,警惕地看向来人。
只见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,将夏岚歌几人团团围住,接着,一个高挺的身影就慢慢地走了进来。
是厉镇国!
看到厉镇国,夏岚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。
“是你?”
“没错,很意外吗?”
厉镇国走进来,跟厉封爵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带着一股阴郁之气,眼底带上了浓浓的青淤,看起来这阵子的状态非常不好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摸不清厉镇国的目的。
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拳,干笑道:“厉老爷怎么会来这儿?是来喝茶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厉镇国摇头,对夏岚歌似笑非笑道:“我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?”
夏岚歌笑道:“有什么事,联系晚辈一声,我亲自去拜访就行,厉老爷这么亲自前来,我可担当不起……”
“呵呵。”
厉镇国嗤笑一声,道:“你被保护得那么严实,真的联系你,你会去拜访我?”
“……”
这算是直接撕破脸皮子了。
没办法继续说客套话。
夏岚歌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,警惕地看着厉镇国,问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如今我手里已经没有厉氏的股份,你就算抓我也没用。”
“你没有,但是厉封爵有啊。”
厉镇国笑。
“……”
“只要抓住你,逼那个畜生就范,不信他不把股份让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原来真是在打厉氏股份的主意。
夏岚歌脸色微沉,提醒道:“厉老爷是不是忘了,十佬会在即,对方指定了让厉封爵作为代表过去,并且要将常任理事的位置给他,你现在这么做,十佬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,你们厉家也会受影响!”
这件事。
也是夏岚歌事后才得知的。
在她急匆匆跑去厉家给厉封爵解围的时候,其实人家早就已经将一切打点好了。
“我管厉家受不受影响!”
夏岚歌的话不知道哪儿刺激到厉镇国了。
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,恨声道:“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,厉家的一切明明都该是我的!为什么我会生出那样的畜生?若不是他,现在厉家的家主就是我!”
“……”
“反正厉家都对我不仁,我又干嘛要管厉家的死活?等拿了股份我就转收卖出去,然后再出国,到时候天高任鸟飞,厉家还能抓住我不成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没有再跟厉镇国搭话。
她发现。
这个男人似乎也是强弩之末,如今是打算破罐破摔,放手一搏。
用讲道理的方式劝说对方几乎不可能。
这下该怎么办?
是先稳住厉镇国的情绪,然后再趁机逃走吗?
这么一想。
夏岚歌又抬眸朝厉镇国看了眼,出声询问道:“那我要是答应配合你,你会怎么做?拿了股份然后放过我们?”
“放过你们?”
厉镇国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似的。
他顿时冷笑一声,冷厉道:“你觉得可能吗?!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一滞。
只见厉镇国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憎恨,咬牙道:“都是因为你的出现,才将局势弄得一边倒,不管是你还是厉封爵,都一样可恨!我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了!”
“……”
合着拿了股份还打算灭口?
这个人的脑子果然是不太正常了。
若是正常情况,就算真的那么打算,也不应该这么快说出来,应该是等一切都成定局后,再动手杀人灭口。
可厉镇国这么早说出来。
根本就没想着让她配合,也不管她会不会反抗。
夏岚歌怀疑,厉镇国做出那她当人质这种事都没有深思熟虑过,完全就是带着报复的性质。
这阵子。
夏岚歌没有去了解过厉家那边的情况。
但看厉镇国现在的状态,恐怕在厉家那边也不好过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厉镇国忽然出声道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回神。
只见厉镇国眯着眼,双眼中充斥着阴戾狠毒的神色,道:“我劝你最好不好耍花样,我既然可以跟你说这些,就不怕你耍花招,但你不听的话,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夏岚歌闻言,不禁笑道:“反正厉老爷是打算将我跟厉封爵千刀万剐了,不过是早晚的问题,我老老实实也难逃一死,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?”
“是吗?”
厉镇国阴冷一笑,道:“我知道你这女人花样多,在你耍花样之前,或许我可以先让人斩断你的双手双脚,这样就没后顾之忧了吧?”
话音落下。
厉镇国身后的两个下属上前。
挡在夏岚歌面前的保镖立刻做出进攻状态。
而陆辰澜这时也站出来,护在夏岚歌身前,看向厉镇国,沉声道:“厉先生,这时你跟厉封爵的之间的恩怨,何必牵扯到夏岚歌身上,而且你现在这样,就不怕跟陆家为敌吗?”
“……”
厉镇国视线一转,又落在陆辰澜身上,随后他凉凉地笑了一声,道:“陆家小子,我知道你现在正在跟狄家斗得你死我活,你真的还有余地来对我厉家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少在这儿虚张声势了!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行为,已经招致不少陆氏族人的不满,你能不能继续当陆家掌舵人还是问题!”
“……”
此话一出。
夏岚歌也不禁朝陆辰澜看去。
她只注意到陆家跟狄家的关系,难道说,陆家内部的情况也不乐观吗?
“……”
察觉到夏岚歌担忧的眼神。
陆辰澜轻轻摇了下头,低声安抚道:“放心,没事的。”
接着。
他便看向厉镇国,浅笑道:“陆家跟厉家的情况可不一样,至少我陆家嫡系一条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像你们厉家,嫡系一脉还各自为派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听父亲说过,厉老爷之所以那么早就退居二线,不就是嫡系一脉的手笔吗?如今你恼羞成怒,也应该找厉家的人撒气,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动手,不觉得可笑吗?”
“呵。”
厉镇国听后冷笑,他眼底的恨意更甚,咬牙道:“陆家的小子,你这张嘴可真是凌厉,不过想要用激将法让我对夏岚歌停手,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!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,就是夏岚歌跟厉封爵的死期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闻言,神色一凝。
他也看得出来。
厉镇国现在就是要背水一战,完全不管后果了。
这样的人跟疯子没什么两样,若他们不想到法子冲出重围,那岚歌恐怕真的会有危险。
该怎么做?
陆辰澜有些懊恼,早知道就不该将岚歌带到这儿来。
或者再小心一点,多加派一些人手,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么被动的局势。
这时。
夏岚歌再次站出来,对厉镇国道:“厉老爷,我倒是没什么关系,但是厉封爵好歹也是你的儿子,虎毒不食子,你真的忍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?”
这些话。
夏岚歌很久以前就想问了。
从夏岚歌跟厉封爵在一起的时候开始,厉封爵跟他那对父母就形如水火。
她知道狄钰是为了自家的利益,所以才能对厉封爵下狠手。
那厉镇国呢?
不管是他掌权还是厉封爵掌权,不都是厉家的吗?
再说了。
厉镇国虽然退居二线,但是在生活待遇上从来都是最顶级的,厉封爵没有亏待过他,反倒是厉镇国纵容了自己的私生子谋杀厉封爵,被厉封爵回击关进了监狱,结果两人越发不对盘了。
但私生子是儿子。
难道嫡出的就不是自己的儿子了吗?为什么对两者的态度会差这么多?
这是夏岚歌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。
“亲生儿子?”
厉镇国一听,立刻不屑地笑出声来,说:“那种儿子,我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!”
“……”
这真是诛心之言。
若是厉封爵在现场的话,听到厉镇国说这种话该多寒心?
她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愤懑,出声问道:“恨不得他没出生过?厉封爵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?他不够优秀吗?厉氏财团在他手上,事业达到了顶峰,你还有什么不满的?”
“谁需要他做这些事了?”
厉镇国厉声反问道。
“……”
夏岚歌闻言一震。
只见厉镇国双眼跟充血了似的,阴戾的面容渐渐变得狰狞,咬牙切齿道:“那个畜生东西,就是因为他太优秀,才给了嫡亲一脉取代我的理由,否则我厉家家主的位子怎么可能被夺走?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愣住。
她实在不太明白厉镇国的脑回路,就是因为儿子太优秀,所以才不高兴?
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?
小宝小贝很小就被检测出超高智商,夏岚歌从来都是以两个小家伙为荣,巴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,可厉镇国这个奇葩,却因为厉封爵太优秀不喜欢他?
难道他更喜欢蠢儿子不成?
哪有这种人?
这时。
陆辰澜看出了夏岚歌心中的疑惑,缓缓道:“其实说到厉家嫡系一脉,我倒是听到了个有趣的传闻。”
“……”
厉镇国一听,冷冷地看向陆辰澜。
只听陆辰澜说:“在厉总掌权之前,厉家的内斗相当严重,嫡系一脉就分了好几个派别,当时厉老爷虽然一直掌权,但是并不是有绝对的说话权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那时候厉总又初显锋芒,嫡系一脉的其他分支就串通在一起,合力将厉总捧上了家主之位,并将厉老爷给拉了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
夏岚歌听完,有些懵。
她不解道:“嫡系这么做是干什么?将厉老爷拉下来,捧厉封爵上位,他们照样没有说话权吧?”
而且。
据她所知。
厉家是在厉封爵上位之后,才完成了集权。
之前的厉家是一盘散沙,厉氏财团也由多方势力和掌控,而厉封爵上任,却直接将厉氏的权力全部集中在他一人手中,这种局势对嫡系来说,分明比厉镇国上任时更糟糕。
“这才是有趣的地方啊。”
陆辰澜轻笑起来。
他目光轻飘飘地扫了眼脸色逐渐阴沉下去的厉镇国,悠悠道:“嫡系一脉当然不是为了捧厉总,他们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,将厉总作为傀儡一般控制在手中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这儿。
夏岚歌就打算有些头绪了。
通过这次对狄家的反击可以看出来,厉镇国能力是有的。
只是当时输给了嫡系其他派别,才被冠上了无能的名号拉下台,但真的让厉镇国继续当家主,对他们来说肯定还是棘手。
所以。
那群人才打算将当时羽翼还未丰满的厉封爵捧上去。
企图控制厉封爵来掌控厉家。
谁料却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厉封爵上任后,立刻就施展了一系列的雷霆手段,将嫡系一脉打得措手不及,因为他下手狠准快,往往嫡系的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厉封爵完成了收割。
据说厉封爵坐上家主之位后,仅仅两年时间就完成了厉家的集权。
这可是之前厉家的历代家主都没有完成的事。
“自己完成不了的事,却被儿子轻易完成了,而且还因为儿子完成了集权,彻底失去了反击的机会,此后,无能的头衔也再也摘不掉。”
陆辰澜视线在厉镇国身上扫视,讥讽笑道:“厉老爷,你自己无能,就这么嫉妒亲生儿子吗?”
无能二字。
狠狠刺激了厉镇国的神经。
当初在跟狄钰结婚前,厉镇国对狄钰并没那么大恶意。
也是狄钰的一次闲谈。
用非常不屑的语气说出“无能”二字,才让厉镇国始终记恨,自从冷落了狄钰二十多年。
他终其一生,想要证明自己。
可自己花费心思做的事,却总是被厉封爵轻易完成。
恨。
他简直对厉封爵恨入骨髓。
为什么要那么优秀?
他从来没期待厉封爵优秀过,可偏偏厉封爵的光芒始终盖过他。
所以厉镇国才恨不得厉封爵从未出现过。
如今。
陆辰澜又轻描淡写地说出“无能”二字,厉镇国双眼立刻充血,恼羞成怒道:“闭嘴!闭嘴!你们这些混蛋,统统都该给我死!!”
说着。
他便从怀中摸索着什么,而陆辰澜却抓住这个机会,快速冲上前,似乎想要更快一步将厉镇国控制住。
但还是晚了一步。
当夏岚歌看到厉镇国从怀中摸出枪的时候,她瞳孔猛地紧缩。
“辰澜小心!!”
“……”
陆辰澜看到对准自己的枪口。
一时间。
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一般,陆辰澜的手离厉镇国还差半米之远,而厉镇国的手却已经扣在了扳机。
来不及了!
“砰!”地一声。
夏岚歌喊出声来,“陆辰澜!!!”
但惨叫的却是厉镇国。
“啊啊啊啊!”
只见厉镇国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腕,鲜血却不断从伤口涌出。
众人都傻眼了。
电光火石的一瞬间。
屋外再次涌进一群人,用雷霆之势将厉镇国带来的人给控制住。
什么情况?
夏岚歌有些懵了。
她赶紧走到陆辰澜面前,紧张问道:“辰澜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……”
陆辰澜摇头。
他的视线却紧紧地凝在门口的方向。
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踱着步,慢慢朝这边走来。
一步一步。
优雅且沉稳。
夏岚歌也顺着陆辰澜的视线看过去。
当她看到走近的身影时,表情微微变化了下,脸上带着一抹错愕之色。
因为来者不是别人。
正是厉封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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