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忠君
建安宫,承乾殿。
陆太妃坐在榻上,靠着一个紫檀木的凭几,小皇帝端坐在另一侧,听着陆太妃给他念奏折。
皇帝还小,也不指望他真能听懂这些奏折,可毕竟是皇帝,政事还是要给他听、给他看的。
主少国疑,大臣未附,百姓不信。
主上年少无威望,故而少主之言不可违。而小孩子心性未稳,不加以引导,便会童言无忌。所以陆太妃最大的作用,不仅仅是抚养小皇帝,更是要约束小皇帝。
因此,小皇帝虽年少,可已有成人之量,每次临朝,都静默端严,安安静静听大臣禀奏,无论懂与不懂,赞不赞同,都不会擅自发表任何言论意见。下朝之后,自有师傅教导解答朝政,又有陆太妃为他读阅奏章。
就在这时,宫人来报说苏中书求见。
陆太妃眼神一动,微微坐直身子,放下了奏折,忙让宣召。
苏渊入内后,默默跪下行礼,“臣请陛下、太妃安。”
陆太妃做了个起身的手势,小皇帝开口道:“苏中书免礼。”
陆太妃一笑,让宫人为苏渊看座,她比苏渊大几岁,如今也不过二十七八,年轻守寡,容貌依然如少女一般年轻貌美。
苏渊谢恩、起身、落座。
陆太妃含笑询问道:“苏中书近来身体可好?”
“已经无恙了,多谢太妃垂问。”苏渊颔首道。
陆太妃点点头,又关切道:“听闻昨日司徒府出事,司徒大人无恙吧?”
“无事,虚惊一场罢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太妃一笑,“苏中书此时入宫,是有什么要务吗?”
苏渊把奏折双手呈上,内侍将奏折接过,恭敬地呈给小皇帝,小皇帝识字有限,奏折很多东西也看不懂,只是后宫不得干政,陆太妃擅自开大臣奏折看,于礼不合,才让小皇帝看个过场罢了。
小皇帝打开后,便将奏折递给了陆太妃,陆太妃看罢,合上奏折若有所思道:“苏司徒看了吗?”
“没有,臣今日在中书省看到后就直接带进宫了。”
陆太妃点点头,柔声道:“子深,你知道,虽然你未能与辞儿成婚,可在我心里,一直都是把你当弟弟看的。”
这一次,陆太妃没有用官方的称呼,而是更亲近的称呼了他的字。
苏渊眼神一动,颔首道:“太妃折煞微臣了,微臣不敢。”
陆太妃勉强一笑,“之前清河王的事,也多亏你费心了,我是个深宫妇人,很多事也无能为力,只是陛下与齐王殿下都是我养大的,我对他们视如己出,只是想他们平安成人罢了。”
小皇帝与齐王一母同胞,当年,薛皇后在生下齐王之后意外血崩,不多久后就驾崩了,齐王出生即丧母,是被陆太妃一手带大的。
“陛下与齐王殿下福泽深厚,万寿无疆。”
陆太妃点点头,“昨日,薛太尉入宫了一趟,他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来看了看陛下和齐王殿下就走了。我知道他的难处,所以,关于度田清政,子深,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打算?”
苏渊垂眸,淡淡道:“臣,自是忠君之事。”
…………
送走长亭后,苏延来了一趟司徒府,她走了之后,心里莫名空落落的,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乐趣。
苏湛又跑来叽叽喳喳的问他长亭怎么样了,听说长亭已经前往齐州后才放下了心,总算是逃出建安这魔窟了。
“哥,你别看长小亭平时挺彪悍,其实她又怂又胆小,她长这么大,连建安都没出过几次,别说出那么远的门了。”
“而且去平州还要坐那么久的船,她不会凫水还晕船。”
“她晕船晕的可厉害了,每次都吐的是昏天暗地的。”
“唉,去平州那么远,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晕船,万一晕船了咋办?也不知道准备晕船药了没。”
看着苏湛像老父亲一样唠叨了半天,苏延都只是含笑默默听着。
“她到了齐州,人生地不熟的,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?”苏湛担忧道,她又没有什么江湖经验?
苏延浅笑道:“别担心,我在齐州安排了人接应她。”
苏湛点点头,“还是哥想的周到,想想也是,哪儿能真让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出这么远的门?”
“是啊。”苏延若有所思的一笑。
“唉,长小亭就这样走了,这建安城愈发没意思了。”苏湛托着腮,沮丧道。
苏延也叹了口气,是啊,建安城最鲜活的景色就这样走了,整个建安城都黯然失色了。
“哥,你就真这么让她走了吗?”苏湛试探道。
苏延眼神微微闪动,黯然道:“我有让她留下,她不肯,我见过这个天下,她也应该去外边的世界看一看。”
“她若一去不回,在外边认识了其他人,说不定就看不上你了。”苏湛摇摇头,人家都是想方设法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,没见过主动送走往外推的。
“呵呵,她本来也没看上我啊!”苏延自嘲一笑。
“啊?怎么可能,连你她都看不上,她不会是不喜欢男人吧?”苏湛震惊道:“你跟她说了吗?她拒绝你了?”
苏延点点头,“我说让她跟我凑合一下,她不肯啊!”
“不肯?”苏湛蹙眉,突然捕捉到了重点,“等等,凑合?凑合是什么意思?”
苏延就把昨晚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跟苏湛说了,还说长亭听了之后很生气,把他骂了一顿。
苏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苏延,“哥啊,你让我怎么说你,什么叫名声不好,凑合一下?你是觉得长小亭配不上你吗?娶她是很纡尊降贵的事吗?”
“没有,我没有这样想。”苏延无辜地摇摇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?亏的长小亭这些年被建安城的风言风语骂习惯了,脸皮厚,要换了其他世家的姑娘,估计早被你气哭了。”哪有人求婚的时候当面说人家名声不好的?
苏延心里一咯噔,“真有这么严重?”
苏湛点点头,认真道:“如果你是对琬儿说这样的话,她一定引为奇耻大辱!”
苏湛眉头渐锁,“看来真是我自己搞砸了。”果然就怪他这嘴,平时逗她开玩笑就罢了,关键时刻也不争气。
苏湛想了想,分析道:“以长小亭的脾气,听了这话,只骂了你一顿,却没动手打你,说明她没有看不上你,如果你换一种说法,保不准她就答应了。”
苏延眼神一亮,随即又一暗,耸耸肩道:“可她已经走了。”现在想通也来不及了。
“你不会去找她吗?”
苏延一怔,忽然想起了什么,“不过,她说了会给我写信的。”
苏湛眼神一亮,“太好了,哥,那还有戏啊!等她给你来信的时候你跟我说,我教你怎么回信!”追女人,他有经验的!
“好。”苏延浅笑。
…………
苏延准备离开司徒府的时候,大嫂裴氏却突然过来了一趟,喊住了苏延,“伯延。”
苏延一怔,忙作揖行礼,“大嫂。”
裴氏手指绞着手帕,帕子皱成了一团,犹豫着开口道:“你要回去了吗?”
“嗯。”
裴氏点点头,欲言又止的,最后,微微侧过身道:“那你回吧,我不耽搁你了。”说完,就颔首准备离去。
苏延眉峰一蹙,喊住她道:“大嫂,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。”
裴氏脚步一顿,勉强道: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,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。”
苏延眉头皱的更深,越到裴氏面前拦下她道:“是大哥的事情吗?”
裴氏微微无措地摇摇头,欲言又止,“没什么,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大嫂。”苏延正色道:“我不知道你跟大哥平时是怎么相处的,可如今你们是夫妻,无论什么事,都是你们夫妻的事,你想知道什么,可以直接问他。
裴氏勉强一笑,“我知道,他不爱我,我对他的过去也不是很感兴趣,只是想过好我们现在的日子罢了。”
“大哥说了什么吗?”苏延心里一咯噔,“大嫂,不管大哥说了什么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裴氏摇摇头,“没有,他待我很好。”
“那大嫂怎么这般神色无措?”
裴氏紧抿着唇,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鼓起勇气道:“我是个深宅妇人,很多事不好出面,可是不弄清楚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苏延眸色微沉道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我是司徒府的长子长媳,我压力很大。”裴氏微叹了口气,“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,可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一无所出,我只是想他多少考虑一些我的感受。”
“大嫂是什么意思?”
裴氏从袖口取出一个锦囊,递给了苏延,“他平日很少回家,即使回家也很少来看我,这两日因为司徒府出事,他才留在了家里,可刚刚,他又走了,这个锦囊,是我刚去他房间里收拾时发现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苏延不解。
“你打开看一看。”
苏延迟疑着打开了锦囊,里边是一个折好的平安符,“这是……”
“平安符,是求母子平安的。”裴氏平静道:“你和他关系好,我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,才来找你,想让你跟他说一说,我不是容不下人的人,他可以告诉我。”
苏延脑子一懵,震惊道:“大嫂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想知道,他是不是在外边养了外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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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太妃坐在榻上,靠着一个紫檀木的凭几,小皇帝端坐在另一侧,听着陆太妃给他念奏折。
皇帝还小,也不指望他真能听懂这些奏折,可毕竟是皇帝,政事还是要给他听、给他看的。
主少国疑,大臣未附,百姓不信。
主上年少无威望,故而少主之言不可违。而小孩子心性未稳,不加以引导,便会童言无忌。所以陆太妃最大的作用,不仅仅是抚养小皇帝,更是要约束小皇帝。
因此,小皇帝虽年少,可已有成人之量,每次临朝,都静默端严,安安静静听大臣禀奏,无论懂与不懂,赞不赞同,都不会擅自发表任何言论意见。下朝之后,自有师傅教导解答朝政,又有陆太妃为他读阅奏章。
就在这时,宫人来报说苏中书求见。
陆太妃眼神一动,微微坐直身子,放下了奏折,忙让宣召。
苏渊入内后,默默跪下行礼,“臣请陛下、太妃安。”
陆太妃做了个起身的手势,小皇帝开口道:“苏中书免礼。”
陆太妃一笑,让宫人为苏渊看座,她比苏渊大几岁,如今也不过二十七八,年轻守寡,容貌依然如少女一般年轻貌美。
苏渊谢恩、起身、落座。
陆太妃含笑询问道:“苏中书近来身体可好?”
“已经无恙了,多谢太妃垂问。”苏渊颔首道。
陆太妃点点头,又关切道:“听闻昨日司徒府出事,司徒大人无恙吧?”
“无事,虚惊一场罢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太妃一笑,“苏中书此时入宫,是有什么要务吗?”
苏渊把奏折双手呈上,内侍将奏折接过,恭敬地呈给小皇帝,小皇帝识字有限,奏折很多东西也看不懂,只是后宫不得干政,陆太妃擅自开大臣奏折看,于礼不合,才让小皇帝看个过场罢了。
小皇帝打开后,便将奏折递给了陆太妃,陆太妃看罢,合上奏折若有所思道:“苏司徒看了吗?”
“没有,臣今日在中书省看到后就直接带进宫了。”
陆太妃点点头,柔声道:“子深,你知道,虽然你未能与辞儿成婚,可在我心里,一直都是把你当弟弟看的。”
这一次,陆太妃没有用官方的称呼,而是更亲近的称呼了他的字。
苏渊眼神一动,颔首道:“太妃折煞微臣了,微臣不敢。”
陆太妃勉强一笑,“之前清河王的事,也多亏你费心了,我是个深宫妇人,很多事也无能为力,只是陛下与齐王殿下都是我养大的,我对他们视如己出,只是想他们平安成人罢了。”
小皇帝与齐王一母同胞,当年,薛皇后在生下齐王之后意外血崩,不多久后就驾崩了,齐王出生即丧母,是被陆太妃一手带大的。
“陛下与齐王殿下福泽深厚,万寿无疆。”
陆太妃点点头,“昨日,薛太尉入宫了一趟,他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来看了看陛下和齐王殿下就走了。我知道他的难处,所以,关于度田清政,子深,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打算?”
苏渊垂眸,淡淡道:“臣,自是忠君之事。”
…………
送走长亭后,苏延来了一趟司徒府,她走了之后,心里莫名空落落的,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乐趣。
苏湛又跑来叽叽喳喳的问他长亭怎么样了,听说长亭已经前往齐州后才放下了心,总算是逃出建安这魔窟了。
“哥,你别看长小亭平时挺彪悍,其实她又怂又胆小,她长这么大,连建安都没出过几次,别说出那么远的门了。”
“而且去平州还要坐那么久的船,她不会凫水还晕船。”
“她晕船晕的可厉害了,每次都吐的是昏天暗地的。”
“唉,去平州那么远,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晕船,万一晕船了咋办?也不知道准备晕船药了没。”
看着苏湛像老父亲一样唠叨了半天,苏延都只是含笑默默听着。
“她到了齐州,人生地不熟的,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?”苏湛担忧道,她又没有什么江湖经验?
苏延浅笑道:“别担心,我在齐州安排了人接应她。”
苏湛点点头,“还是哥想的周到,想想也是,哪儿能真让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出这么远的门?”
“是啊。”苏延若有所思的一笑。
“唉,长小亭就这样走了,这建安城愈发没意思了。”苏湛托着腮,沮丧道。
苏延也叹了口气,是啊,建安城最鲜活的景色就这样走了,整个建安城都黯然失色了。
“哥,你就真这么让她走了吗?”苏湛试探道。
苏延眼神微微闪动,黯然道:“我有让她留下,她不肯,我见过这个天下,她也应该去外边的世界看一看。”
“她若一去不回,在外边认识了其他人,说不定就看不上你了。”苏湛摇摇头,人家都是想方设法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,没见过主动送走往外推的。
“呵呵,她本来也没看上我啊!”苏延自嘲一笑。
“啊?怎么可能,连你她都看不上,她不会是不喜欢男人吧?”苏湛震惊道:“你跟她说了吗?她拒绝你了?”
苏延点点头,“我说让她跟我凑合一下,她不肯啊!”
“不肯?”苏湛蹙眉,突然捕捉到了重点,“等等,凑合?凑合是什么意思?”
苏延就把昨晚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跟苏湛说了,还说长亭听了之后很生气,把他骂了一顿。
苏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苏延,“哥啊,你让我怎么说你,什么叫名声不好,凑合一下?你是觉得长小亭配不上你吗?娶她是很纡尊降贵的事吗?”
“没有,我没有这样想。”苏延无辜地摇摇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?亏的长小亭这些年被建安城的风言风语骂习惯了,脸皮厚,要换了其他世家的姑娘,估计早被你气哭了。”哪有人求婚的时候当面说人家名声不好的?
苏延心里一咯噔,“真有这么严重?”
苏湛点点头,认真道:“如果你是对琬儿说这样的话,她一定引为奇耻大辱!”
苏湛眉头渐锁,“看来真是我自己搞砸了。”果然就怪他这嘴,平时逗她开玩笑就罢了,关键时刻也不争气。
苏湛想了想,分析道:“以长小亭的脾气,听了这话,只骂了你一顿,却没动手打你,说明她没有看不上你,如果你换一种说法,保不准她就答应了。”
苏延眼神一亮,随即又一暗,耸耸肩道:“可她已经走了。”现在想通也来不及了。
“你不会去找她吗?”
苏延一怔,忽然想起了什么,“不过,她说了会给我写信的。”
苏湛眼神一亮,“太好了,哥,那还有戏啊!等她给你来信的时候你跟我说,我教你怎么回信!”追女人,他有经验的!
“好。”苏延浅笑。
…………
苏延准备离开司徒府的时候,大嫂裴氏却突然过来了一趟,喊住了苏延,“伯延。”
苏延一怔,忙作揖行礼,“大嫂。”
裴氏手指绞着手帕,帕子皱成了一团,犹豫着开口道:“你要回去了吗?”
“嗯。”
裴氏点点头,欲言又止的,最后,微微侧过身道:“那你回吧,我不耽搁你了。”说完,就颔首准备离去。
苏延眉峰一蹙,喊住她道:“大嫂,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。”
裴氏脚步一顿,勉强道: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,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。”
苏延眉头皱的更深,越到裴氏面前拦下她道:“是大哥的事情吗?”
裴氏微微无措地摇摇头,欲言又止,“没什么,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大嫂。”苏延正色道:“我不知道你跟大哥平时是怎么相处的,可如今你们是夫妻,无论什么事,都是你们夫妻的事,你想知道什么,可以直接问他。
裴氏勉强一笑,“我知道,他不爱我,我对他的过去也不是很感兴趣,只是想过好我们现在的日子罢了。”
“大哥说了什么吗?”苏延心里一咯噔,“大嫂,不管大哥说了什么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裴氏摇摇头,“没有,他待我很好。”
“那大嫂怎么这般神色无措?”
裴氏紧抿着唇,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鼓起勇气道:“我是个深宅妇人,很多事不好出面,可是不弄清楚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苏延眸色微沉道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我是司徒府的长子长媳,我压力很大。”裴氏微叹了口气,“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,可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一无所出,我只是想他多少考虑一些我的感受。”
“大嫂是什么意思?”
裴氏从袖口取出一个锦囊,递给了苏延,“他平日很少回家,即使回家也很少来看我,这两日因为司徒府出事,他才留在了家里,可刚刚,他又走了,这个锦囊,是我刚去他房间里收拾时发现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苏延不解。
“你打开看一看。”
苏延迟疑着打开了锦囊,里边是一个折好的平安符,“这是……”
“平安符,是求母子平安的。”裴氏平静道:“你和他关系好,我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,才来找你,想让你跟他说一说,我不是容不下人的人,他可以告诉我。”
苏延脑子一懵,震惊道:“大嫂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想知道,他是不是在外边养了外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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